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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 不是金丝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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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章
兆佳倚在床头看书,正看到入迷的地方,眼前伸来两根修长的手指将书夹走了。
“小葵和我说你已经看了很长时间了。”张启山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随意扫了眼,原是一本徐霞客游记。
“这样的杂书你倒是很爱看。”张启山想到兆佳之前看的书也多是游记一类。
兆佳倾身向前,扯着张启山的军装下摆把人拉到床边坐下,笑盈盈看他一眼:“好女儿志在四方。”
张启山又拿过书在手上,他的书房虽然存着许多游记,但读它的目的只是为了从先人那里得知古代墓葬的痕迹,倒没有兆佳这样远大的迹象。
兆佳靠过去,翻开刚才看到的那一页,指着一句念道,“出山门,循麓而右,一路崖壁参差,流霞映彩。”又指着下一句接着念道,“鸟道盘折,逾坳右转,溪流汤汤,涧底石平如砥。沿涧深入,约去灵岩十余里,过常云峰,则大剪刀峰介立涧旁。剪刀之北,重岩陡起,是名连云峰……”
张启山侧头看着倚在身旁的人,每每读到精彩之处,兆佳总要抬头看看他,好像要把自己的快乐也分享给他。张启山明白她对这些名山大川是真的很向往,“志在四方”不是说说而已。若不是因为二响环,她今日说不定早已踏上她向往的土地,他们二人怕是无缘得见。
想到此处,张启山扶着兆佳的脸,倾身吻在对方的唇上,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兆佳一手还放在书上,另一只手正紧张的攥成一个拳头,讷讷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双眼眸如星子望着张启山隐隐有光彩流动。两情相悦的时候,恋人间总是渴望彼此间再近一些,更近一些。对这样的亲密接触,她自己其实也是很喜欢的。
张启山蒙上兆佳的眼睛又吻了一下,扶着脖颈让兆佳趴在肩上,才说道,:“我是不是把你当成金丝雀一样困在了这里。”
你虽然美丽,却不是金丝雀,若不曾遇见我,你或许会更畅快一些。
他爱她,但除了爱,他还能给她些什么呢。张启山抚着兆佳的背,却将自己的失落的、阴郁的心深深的掩埋起来。
兆佳觉得好笑,又有些心酸,张启山看着那么霸道,爱起来又这么小心翼翼。兆佳小小的叹了一口气,“我爱你。”
“因为你,因为爱,我是被爱留下的。”
“我也爱你。”张启山也附在耳边轻轻说。
兆佳无意识地张开五指又合上,在张启山的军装上留下一道道小小的褶皱,心砰砰的跳。
“再说一遍好吗?”兆佳拉开俩人的距离,看着张启山脸又问道。
张启山没有说话,只是抚着眼前这张脸细细的瞧。兆佳突然觉得,张启山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其实并非不可接近,反倒有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原本按不住的心跳也渐渐缓和了下来,只是砰砰的一声大过一声,
几乎要盖住张启山的声音。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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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副官又在书房里向张启山汇报些什么。张启山听来听去,无非是陆建勋搞出的一些不入流的小动作。张启山摆摆手示意副官不必再说了。陆建勋能干出些什么,不用听,他自己也能猜出几分。
“陆建勋这个人,想的无非是夺权、夺权、夺权。”张启山一连用了三个夺权,满是对陆建勋的看不上眼,“从重庆到南京再到长沙,跟个皮球似得被人踢来踢去,还是一点记性不长。若不是娶了个背景深厚的夫人,哪还有他蹦跶的地方。”
“这人眼皮子浅,心思又多,全然不用在正道上。佛爷现在还不收拾他,是想用他对付裘德考吗?”
“蠢是蠢了点,好在还有些用处,不至于到了一无是处的地步。”张启山慢慢分析,“陆建勋与裘德考沆瀣一气,两个人勾勾搭搭,妙就妙在咱们现在没什么动作,他们俩现在既互相利用又互相防备。不定哪一天就狗咬狗一嘴毛。”
“那佛爷,矿山一事怎么样?”张副官有些犹疑,“装备已准备齐全了,我们近期就要动身吗?”
张启山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到副官的看法。张副官是他的左膀右臂,张启山是想把他培养成一个军师,一个参谋,而不只是一个会听话的人。
张副官受到鼓励,说出自己的担心,“咱们这一去,非是十天半月能回来的,长沙城里无人镇守,我不放心。”
张启山点点头,“这也是我所担心的。矿里有美国人和日本人要的东西,我手上又有陆建勋要的东西,留这些心怀鬼胎的人在城里,倒是赶着让人团结一心来对付我们了。”
“再来就是矿山在三娘的地盘,她本来就对我这个九门之首看不顺眼,要是再不告知一声就进了她的地盘,霍三娘那个脾气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以为,她这个时候会找哪个帮手?”
副官越听越觉事情棘手,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了敲门声。
“你怎么来了?”张启山一看是兆佳,眼前一亮。
“咳咳,不是只有我姐姐一个人,还有我呢。”兆和无奈地说道,恐怕就张副官能看到第二个人了。
兆佳不理会自家妹妹的打趣,走过去挨着张启山站,“二爷夫人醒了,我们刚从她那里过来,正准备和你商量把夫人送走的事。”
张启山和副官对视一眼,竟还有一件事迫在眉睫。
兆佳看到俩人的眼神交汇,“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听到夫人问,张副官把事情一一道来。
“这样啊。”兆佳听完总结到,“现在的最大问题是,怎么样在下矿之前把陆建勋和裘德考铲除掉。”
“陆建勋不难对付,他在我手下还蹦不出几个跳来,难对付的是裘德考,既是美国人,又打着商人的名号,上面还有人,轻易动弹不得。”
“美国人就不能对付了吗?”兆和在一旁问道。
张副官耐心解释,“党国与美国一向交好,若我们不是以正当名头动他,恐会受到牵连。”
兆和想到日前在街上游走时见过的身影,“裘德考身边跟着的都是美国人吗?”
“这商行是联合商行,有以田中良子为首的日本人……”
“日本人……日本人……”张副官提高声音,“佛爷,我想到了,可以从日本人身上做手脚。”
“这美日怕也不是一心。”张启山淡淡道,“确实可以从中下手。”
兆佳又扯着他的袖子,有些兴奋的说,“我有个主意。”
张启山看她一脸得意,忍不住戳了下兆佳的额头,“说来听听。”
兆佳嗔怪地看他一眼,接着说,“咱们这样,先悄悄发出下矿的消息,让他们摸不清真假,一来能看看他们有什么动作,二来趁这个转移注意的时间,把夫人送走。”
“那明天就把老八、二爷、九爷一起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