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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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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默走出旅馆的大门，迎面吹来一阵冷风，苏默忍不住颤抖。可想到在房间里的那亲密的两人，苏默咬咬牙走了出去。
雨已经停了。下过雨的小城，空气中浮动着凛冽清新的气息。街上人很少，只有个别匆匆赶路的行人。
前方是一个破旧的公交站台，前方一辆破旧的公交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苏默见公交停站，犹豫了一秒钟上了车，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坐着。
说实话，苏默自己也不知道去哪儿，只是凭感觉想远离那两人，或许，她只是想静一静，理清一下人生未来的方向。
公交车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苏默抽了抽鼻子，闭着眼假寐。公交车在小城街道一颠一簸地前进，听着陌生的报站声，苏默模模糊糊睡了过去。
苏默醒来时，一股浓烈的烟味钻入鼻中，紧接着，腰间抵上了一把冰冷生硬的手枪。
苏默骇然睁开眼，只见徐尚宇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你……你不是在港城？”苏默惊骇的同时眼睛迅速环顾四周，发现周围人安然地坐在座位上，看来没有人意识到她身边的异样。
“嘘，乖乖听话。”徐尚宇靠过来，一只手状似亲昵地虚虚围着她，腰间的枪管又紧了几分。在旁人眼中，这样的姿势俨如热恋中的小情侣。
苏默如临大敌，身子僵硬着一动不动，任凭徐尚宇灼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脖子边，灼热的呼吸……苏默转过头，徐尚宇的脸上呈现着不正常的红晕。
“你在发烧？”苏默问，见他没有回应，便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很烫。
“乖，别动。”徐尚宇一下子抓住她探在额头的手。纤细瘦肉的小手握在手里冰凉凉的，格外舒服。徐尚宇有点舍不得放开。
苏默使劲抽了几下，无奈徐尚宇手劲不小，苏默没抽动，也就无奈地任由他握着。
徐尚宇就这样将她困于这方寸之地，苏默动弹不得，被逼着感受着他不断传来的热度。
此刻闭眼休息的少年褪去了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圆滑，显出少年应有的单薄脆弱来。
看来，昨夜的那场雨，不仅淋湿了他们，还淋湿了眼前不期而遇的徐尚宇。
苏默怎么也想不到，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逃之夭夭，可是看着少年脆弱无助的样子，苏默还是不忍离去；明明是被劫持的人，最后却扶着徐尚宇下了公交车。
可惜苏默不忍离去的后果是……
苍天啊，这里是什么地方？
苏默扶着烧得不省人事徐尚宇下了公交车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彻底懵逼了。
这……这就是传说中荒郊野外吗？
四面风穿耳而过，风吹拂草，野草低伏，大片大片的田地在他们眼前四方延展。树影在黑暗中显出各种奇形怪状，四野无人，路灯都没有一个，唯有他们两个“活鬼”在游荡，苏默的身体忍不住抖了抖。
“你抖什么抖？”徐尚宇艰难地睁开眼睛的半条缝，瞄了一眼苏默。
“拜你所赐，这里什么个破地方。”苏默掏出手机，却发现一格信号都没有。
没有回应。
苏默回过头，徐尚宇歪靠在她身上，已经不省人事。
苏默心里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发个烧还真能烧昏掉，这是什么体质？
可惜抱怨完后还是得拖着少年沉重的身躯找个落脚之地。
寂静的荒郊，广袤辽阔的田地一望无际，苏默在黑暗中细细分辨，终是发现了远处的一座茅草屋。
苏默精神一震，使劲晃了晃半吊在她身上的“拖油瓶”。
“撑着点，前面有间茅草屋，我们先进去休息一晚。”
回应苏默的是几声若有若无的“哼哼”，也不知徐尚宇听没听进去。
苏默一步一停，吭哧吭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徐尚宇拖到了茅草屋前。苏默使劲用力拍了拍门，没人应声。
也不知道他们的运气好不好，今天晚上屋子的主人不在。
苏默一个用力，一脚飞了过去，门“哐啷”一声开了。
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干稻草。没有灯，外面的月亮清辉从门口洒进来。
苏默弯着腰，吃力地把徐尚宇拖上了床，拉扯间，徐尚宇溢出一声轻哼，额头上有细细的冷汗冒出。
卸了身上沉重的负担，苏默直起腰，拿起袖口擦了擦脸，袖口湿湿的，脸上好像沾上了粘糊糊的东西。
苏默往袖口一看，心口凉了三分。
血……哪来的血……
这时，躺在床上的徐尚宇转了个身，嘴里又轻轻哼了一声。
苏默似乎有些明白了，手忙脚乱扒开徐尚宇的衣服。
即使寒冬如斯，少年人棉外套里也只穿了件白色的衬衫。
黑色棉外套剥落后，白色衬衫靠近腹部的地方赫然出现一堆红色血迹，而且这血迹还有扩大的趋势。
怪不得蔫了呢，原来是中枪了。
苏默撸了撸袖口，又继续把徐尚宇的白衬衫给扒了下来。
枪伤在徐尚宇肋下方，苏默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并不是中弹，只是被流弹擦伤而已，虽有血丝冒出，但好在伤口不深，只破了表皮，血应该能止住。
苏默想试着把徐尚宇的衬衫撕开成条作为绷带为他包扎，可惜跟一件破衬衫撕逼了半天连一道口子都没有扯开。
这衬衫的质量也太他妈的好了吧。
最后，还是苏默在角落里翻出几块旧料破布，好歹将徐尚宇的伤口草草包扎了一下，勘勘止住了血。
年轻的身体裸露着。徐尚宇外表虽然看着瘦弱，但衣服下面肌肉分明，骨肉匀称，处处显现出青春的张扬与活力。
苏默转开眼，没敢再往下看。手上加快速度把徐尚宇的衣服又重新套了回去。
等忙完一切，苏默掏出手机看了看，不出所料，还是没有一格信号。
不知这么晚没回去，赵铮会不会担心。
不过，他现在应该忙着和刚才哪个叫陈春香的女人恩爱情浓吧，自己在，只怕会打扰他们。
苏默有些疲惫地静坐在床边，大拇指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
夜深了，月影悄移，茅草屋里一室黑暗，寂静中只余屋外肆无忌惮的风声。
半夜时，徐尚宇身上又热又疼，在床上辗转反侧，搅得苏默难以入睡。
苏默摸了摸徐尚宇的额头，很烫，索性爬了起来，把徐尚宇头上的破毛巾拿下来，去水池里洗了一把，重新覆盖在他的额头上。
长夜漫漫，苏默在黑暗中睁大着眼，望着虚无的暗空。
徐尚宇醒来时晨曦微露，旭阳东升。茅草屋的门关着，阳光从底下的门缝中透出，驱散了屋子里的大半黑暗。
垂头看了看自己，肋下的枪口已经包扎止血，只是这止血带怎么看都像是几块破抹布。
苏默散着头发，头歪枕在床边睡得正熟。
徐尚宇皱着眉盯着睡梦中的苏默看了看，瘪了瘪嘴，然后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出了茅草屋。
肋下的伤口仍隐隐泛疼，徐尚宇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开屏，发现没有信号。
想了想，手机塞回口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重新又摸出了一根烟。
刚用打火机点燃，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把烟夺了去。
苏默把烟塞进自己嘴里吸了一口：“你身上有伤，少吸点。”
苏默刚刚睡醒，忙碌了大半夜，神色憔悴，黑眼圈围了一圈，头发炸了毛似的蓬乱，不过，在徐尚宇眼里，一手揉着眼，一手夺过他手中的烟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
“呵，小姐姐管得挺宽？”徐尚宇虽然脸色仍然有些苍白，但还是挑了挑眉，声音轻佻。
又是小姐姐……
苏默忽然想起在客来旅馆那晚徐尚宇对待自己的行径，心中暗自后悔不迭，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徐尚宇再来一出，可没第二个赵铮来救她，她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不过，想起赵铮，苏默心里又是一阵黯然，眉眼间流转的波光消散无踪。
徐尚宇定定地观察了苏默几秒，笑了笑：“小姐姐，放心，上次是我禽兽了点，有失礼数。这次你救了我，我不会再那么混了。”
苏默正色道：“谁是你姐？少来跟我套近乎。”
“你比我大，哦，是不是我应该叫你阿姨，阿姨，你几岁了啊。”
阿姨你妹啊……
徐尚宇看着苏默一脸吃瘪的表情，在一旁闷笑，肩膀不停颤动，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一声呼。
苏默乐了一声：“活该。”
乐了几秒，苏默想起正事，问：“景泰蓝麒麟现在在谁手里？”
徐尚宇顿时冷了神色：“你救我，难道就为从我口里套这消息？”
苏默心里不得不承认，昨晚费那么大功夫救徐尚宇的很大原因还是为了找到景泰蓝麒麟的下落。
徐尚宇双手抱臂看着苏默，面无表情：“你就这么确定景泰蓝麒麟不在我手里了？”
“受了重伤，又没有人来追击你，想必对方已经得手。”
苏默遥望着东方，旭日一点点从瑰丽繁复的云彩中挣脱出来，昏暗散去，光芒一点点占领整个世界。
又将迎来一个晴天。
徐尚宇用手遮住刺眼的光芒，眯着眼睛问：“我要景泰蓝麒麟是为了钱，那你是为了什么？”
苏默一怔。
是啊，景泰蓝麒麟虽曾属于苏天峰，但自从苏天峰车祸去世之后，景泰蓝麒麟对她来说本身就是身外之物，她对景泰蓝麒麟本就无欲无求，现在费了如此大周折，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一路追寻，她这番奔波又是为了什么？
心里隐隐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可苏默心里又不愿承认。
徐尚宇嗤笑一声：“还不敢承认。”
苏默反问：“承认什么？”
徐尚宇不屑道：“你们女人就喜欢绕绕弯弯，有话不肯直说。”
突然，徐尚宇一脸贼笑，将自己的俊脸无私地奉献到苏默眼前：“我觉得吧，你肯定眼睛有问题，你仔细看看我的脸，哪点比不上赵铮了。”
说着，徐尚宇还动起了手，趁苏默晃神间一把抓起她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上兀自抚摸：“你摸摸看，多细腻的皮肤，要不要给你当小白脸？”
温温凉凉的肌肤，滑而不腻，苏默手一抖，甩手给了徐尚宇一巴掌。
“啪”的一声奇响无比，两人都愣在了当场。
徐尚宇手捂着脸颊，有点不敢置信：“你眼睛没问题，是审美有问题。你居然用暴力拒绝了一个免费的小白脸。”
苏默绷不住笑了，本来还以为徐尚宇要翻脸不认人，谁知他居然来了这么一句。
“说真的，我对你挺有好感的。你看我虽然工作不怎么好，但随便偷……呃，借一件东西就够养活你几辈子了，你考虑考虑我呗。”见苏默笑了，徐尚宇又恬着脸皮凑上来胡侃。
苏默收起了笑，脸上是难得的正经：“徐尚宇，对你来说，我太老了，你以后会找到适合你的姑娘的。”
“切，说的你好像七老八十一样，这一碗心灵鸡汤未免太淡了些。”徐尚宇憋瘪嘴，满脸不屑。
“赵铮哪里好。”见苏默沉默，徐尚宇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是每个男人都像小爷那么聪明这么洞悉复杂脆弱的内心的。赵铮那榆木脑袋，哎……”
苏默打断了徐尚宇的自言自语，转移了话题：“你是怎么认识赵铮的？”
“怎么认识的？”徐尚宇低着头，似乎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早就认识你了，不过这话就说来话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