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
-
苏默醒来的时候眼角还残留着泪痕，耳边依稀能听到外面的淅淅沥沥的雨声。
苏默环顾了一下四周，白色的墙壁上满是雨水过后留下的霉斑，鼻子边后知后觉地传来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窗口有人压低了声音在打电话。
“恩，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你和陈叶都好吧……好，过几天就和你们汇合。”赵铮收了手机，转过头来。
苏默动了动手指，窗边的赵铮立刻大步跨过来。苏默张了张嘴，嘴巴里还是没发出一个音节。
“烧退了。”赵铮的手探了探苏默的额头，拇指和食指上的薄茧轻轻擦过皮肤，引起一阵苏默的一阵轻微的战栗。
“昨天你胳膊中了一枪，淋了雨，发烧至昏迷。”赵铮望进苏默略微迷茫的眼，解释道。
“我……你……”苏默慢慢直起身子，发现自己身上穿着陌生的睡衣，缓缓又缩回了被中，身上胳膊中枪部位疼痛难忍外，其他部位并没有不适感。苏默稍稍放了心。
“你昨天昏迷不醒，身上的衣服是我换的，冒犯了。”昨晚为苏默换衣服时难免触碰到某些部位，尽管那时心无杂念，现在想起来……
赵铮甩了甩手，似乎想把手指上的那种软腻感抛掉，但似是徒然，越想急切地甩掉，那触感却愈发清晰起来。
苏默问：“景泰蓝麒麟到手了吗？”
“没。”赵铮摇摇头，目光有些阴郁，“让徐尚宇跑掉了。”
“你打算怎么办？”
赵铮想了想，回答：“我们已经打草惊蛇，徐尚宇肯定会尽快将景泰蓝麒麟脱手，我们时间不多了。”
“那我们今晚就上路。”苏默直起身，动作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忍不住皱眉。
赵铮瞟了一眼苏默绑着绷带的胳膊，没吭声。
苏默注意到赵铮的眼光，笑笑：“这点小伤不碍事。”
“三个时辰后，如果你的胳膊没事的话，我们就启程赶路。”
“行。”
三小时后，赵铮开了一辆半旧的汽车，奔驰在路上，苏默眯着眼歪在副驾驶座，睡着了。
赵铮双手握着方向盘，眼角余光打量着苏默。
头发凌乱，脸色仍旧有些苍白，眼睛紧闭着，长长地睫毛垂下，投下一片阴影。
睡得很沉，呼吸都是淡淡的。胳膊上仍然绑着绷带，虽然医生建议静养几天，但她仍然坚持立即动身。
“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不过。”苏默的神情有种执拗于的坚持。
当然，白发苍苍的老医生医生同样也很执拗：“小姑娘，路上奔波，可能会让伤口再度感染发炎。”
“我有把握，我不会让伤口发炎。”
老医生扶了扶鼻子边上的老花镜，哼了一声：“你这么有把握，怎么还会跑到医院来看病？”
“……老医生你这么坚持，是想给医院多赚点住院费吗？”
……
后来，老医生大概觉得再苦口婆心也难以撼动苏默铁了的心，无奈之下又为苏默开了几副预防感染发炎的药，千叮咛万嘱咐后才同意放行。
赵铮回过眼，脑子里仍想着那天四爷在电话里说的话。五年前，他是为了得到景泰蓝麒麟而故意接近苏默的，那在这过程中他是否交付真心，他不得而知，现在该以一种怎样的态度对待苏默，他有些迷惑。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虽然赵铮已经在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但还是把苏默吵醒了。
赵铮低头看了一眼，见是陆顺打来的电话，顺手接了起来。
“赵铮，我和叶子已经到了。”
赵铮看一眼两眼迷蒙、似醒非醒的苏默，压低了声音答道：“嗯，我和苏默明天就到。”
“黑哥的人也在附近，你和苏默要谨慎小心。”
赵铮轻声嘱咐：“嗯。照顾好叶子，盯着徐尚宇，等我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好。”
刚刚赵铮打电话的时候，苏默一直安静地望着赵铮，见赵铮挂了电话，苏默收回了目光，看了一会车窗外的景色，开口道：“我们到哪了？”
赵铮双手握着方向盘，头也不回地说：“明天我们就能到港城，今晚在前面的渡城上住一晚，汽车油快没了，正好加点汽油……”
正好你的伤口也要换药。不过，赵铮后半句没说出口。
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赵铮和苏默顺利赶到了渡城。刚把车停好，风挟裹着暴雨倾盆而下，不一会儿，整个小城都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
雨还在下，苏默跟在赵铮身后亦步亦趋，一声不吭。两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走在陌生的街道上，街上的水坑溅起水珠，沾湿了裤脚。
赵铮找了个偏僻的旅馆开了一间标间。
赵铮在前台办理相关手续，这期间，苏默始终低垂着头站在赵铮身边，微湿的头发粘在头皮，苏默感到非常不适。
前台的小姑娘边嗑瓜子，边不住地拿眼去看苏默，终于忍不住问：
“这姑娘是你女朋友？”
“是。”
“不是。”
两人说完，都愣了。
赵铮觉得，如果说不是，两人光天化日开一间房，怎么想都会给人落下话柄。谁知苏默这么不配合，偏偏来拆台。
倒是前台的小姑娘乐不可支：“一个说是，一个说不是，那到底是不是？”
赵铮咧了咧嘴，朝苏默看了一眼，脸上神色看上去略显遗憾：“可能在她心目中，我还是不及格，看来我还得努力才行。”
小姑娘显然信了赵铮说的一套：“是的哟，你可要努力，这么漂亮的姑娘，可别让她跟别人跑了。”
听着赵铮一本正经地胡侃乱吹，苏默有些恍惚，远远地看着赵铮，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神色莫辨。
糊弄完前台的小姑娘，赵铮和苏默总算得以脱身。
进了房间，赵铮安置好行李，准备去楼下买点吃的。从医院出来，两人马不停蹄赶路，都没顾得上停车吃饭，现在肚子里都是饥肠辘辘。
“饿么？我去楼下买点吃的。”
苏默仔细想了想，抬头看赵铮：“我刚看到路边有卖烧鱼饼的，给我买一袋吧。”
赵铮心里一动，但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嗯。那你等一会。”
赵铮披上衣服出去了，苏默突然觉得浑身疲惫，长时间赶路的疲劳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本想闭着眼休息一会儿，不想疲倦袭来，她慢慢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已经全黑，街上的灯火从薄薄的窗帘外透了进来，给房间镶了一层淡淡的暖色。
房间里没开灯，窗子开了一条缝，赵铮正靠在窗台边抽烟。满室昏暗，唯有赵铮手中的烟火随着呼吸明明灭灭。
些微雨丝飘了进来，落在赵铮的发梢、肩上。水珠反射暖光，给赵铮的身上笼上一层光晕。
这一瞬，苏默有片刻的怔忡，竟有些分不清此时身在何处。
苏默试探着叫了一声：“赵铮？”
刚睡醒，苏默的声音还是哑的。
赵铮转过头，吐了一口烟，看过来：“醒了？烧鱼饼在桌上，趁热吃吧。”
苏默一动不动。
“赵铮？”苏默眼睛有道奇异的光，她紧紧盯着赵铮，，嘴唇紧抿着，像是一个没有得到糖果的执拗的孩子，不肯轻易放弃。
赵铮身体僵直，指中的烟忘记了吸，任凭烟灰一截截掉落。
“赵铮？”苏默又喊了一遍，声音里带了几分颤音。
赵铮叹了一口气，应道：“我在。”
苏默有片刻的呆滞，窗口凉风沿着缝隙飘然而至，似是感受到凉意，苏默猛的一惊，待回过神来，泪水已经沿着眼角缓缓滑落。
终究不是曾经的他。
赵铮把剩余的烟弹出窗外，开了灯，走到桌前，把烧鱼饼递到苏默跟前。
满室灯辉，璀璨通明，苏默恍了神，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刚才失态了，不好意思。”苏默闷不做声地抹去了眼泪，接过烧鱼饼嚼了几口，可惜味同嚼蜡。
赵铮在一旁没吭声，心里却发出了重重的一声叹息。
这时，赵铮的手机响了起来，赵铮一看，来电显示“陈春香”。
赵铮皱了皱眉，接了起来：“有事？”
“开门。”声音透露着欢呼雀跃的兴奋，可在赵铮听来就是一种隐隐的不安了。
赵铮看了苏默一眼，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果然。
陈春香一下子从门口撞进了赵铮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