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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寅喜欢动画，我前些日子学手语去网上搜索视频的时候，意外找到一部主角是聋哑人的番，恰好追到一半。于是搜索《GANGSTA.》，发现有，立即毫不犹豫点了播放，晓寅有些意外地瞧着我，打手语问：喜欢？
我托着下巴看他：“是呀，主角很帅！”
他问：哪个主角？
我咧着嘴巴开心地回答：“当然是和你一样的那个啦！我喜欢小尼克。”
他点点头，转过脸盯着电视，下意识地扬起唇角。
聚精会神看完一集，片尾的音乐播放完，正要选下一集，晓寅却忽然拍了下我的胳膊，流畅地还原了动画片尾尼古拉斯的手语。
瞬间就被击中了，他看我半天没反应，便笑着揪了下我的脸蛋儿。
回过神扯着他的衣摆：“你快教教我！我也想学！”
他没拒绝，很耐心地分解动作，看上去并不难，可我向来笨手笨脚，他只能手把手帮我。
“小荷，带晓寅过来吃饭……了。”老妈从餐厅过来，穿着围裙，舞着锅铲，谁知恰好看到我俩四只手正纠缠在一起，她顿时有点儿不知所措。
晓寅听不到，自然也没察觉，等意识到抬起头，撞上老妈的目光，便急忙忙抽回手站了起来。
然后边打手语，边发出含糊的“呜呜啊啊”声解释。老妈铁定听不懂，我急忙看向他，想做好翻译。
谁知老妈见状，更不自在了，很大声地打断晓寅：“啊，那个，你们，快…快点儿来吃饭吧。”
说完扭身逃回餐厅去了。
晓寅见状，停止动作，垂着双手，侧过头看我，手语问：阿姨说什么？
我回过神来：没事，我妈叫我们过去吃饭。
他点点头。
看来老妈就是表面适应，其实心里还很不习惯，就像我一开始认识晓寅的时候一样，没办法把他当成正常人来对待。
想说几句话解释，奈何老爸见我们许久没来，也探头催促，闻言便忙拉着他过去，不敢懈怠。
餐桌上的气氛和以往不同，我家向来没那么多规矩，吃饭聊天也算正常，就是晓寅在，大家都有点儿沉默，我打破尴尬：
“爸妈，你们不用这么拘束的。有什么想说的可以正常说，我翻译。”
隔了会儿，老妈才道：“还是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语毕，她起身套着一次性手套，拆下鸡腿给晓寅。她没敢出声，大概是方才的事，还留有阴影。碗里突然多出鸡腿，晓寅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到是老妈，急忙避开目光看向我，他打着“谢谢”的手语，我心领神会帮忙转述：
“妈，他说‘谢谢’。”随即腾出手重复那个动作，“这是谢谢的意思，挺简单吧。”
老妈愣了愣，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多吃点，尝尝阿姨的手艺。”
我把妈妈的话转述给他，由于拿筷子打手语不方便，就干脆调整好语速和他说话。老爸见状不免好奇：
“怎么，他好像听得懂？”
我笑着直言：“不是，因为我们经常在一起，他能看我说话的口型。当然，不是所有人他都能看得懂啦。”
爸妈互相对视了下。
这些晓寅都没看到，他自始至终低头瞧着鸡腿儿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没反应，我才意识到不对劲，只见他忽然站起身，打手语说了句：抱歉。
便离席了。
我吓了一跳，急忙追过去。
他靠在洗手间外面的墙壁，眼睛通红，双手攥得紧紧的，在极力掩饰快要决堤的眼泪。
“怎么了？”看他这样，很心疼，却又觉得疑惑。
他摇了摇头，扬起唇角：我太没出息。
打手语问：到底怎么了？
他一边放缓手语的速度，一边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如果不是情绪略微失控，他打手语不会有声音，他说：以前，从来没有长辈分过鸡腿给我吃。
此话实在太戳心，我眨眨眼睛问：不给你，那鸡腿都给谁了啊？
他扁着嘴巴：给表哥，还有表弟。
我心酸得不行：“一个鸡腿而已嘛！另一个也给你吃。”
他破涕为笑，摇头答：不行。
“为什么？”
手指一下一下划过空气：太贪心了。
真傻，我喉咙哽得生疼，也怕控制不住情绪，对他道：“好啦，没事啦，快跟我回去吧，不然他们会担心，还以为你不喜欢鸡腿呢。”
晓寅急忙拉住我的袖子：你帮我解释。
“你不说我也会解释的。”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回到餐厅。不出所料，老妈问：“刚才…怎么了？”
看样子很想一探究竟，可晓寅脑袋埋得更深了。
我抢先道：“没什么事，就是，以前没人待他这么好过……”
老妈却更加不解：“什么意思？”
“就是，您给他夹了个鸡腿儿，他感动哭了。”
老妈即刻被我逗笑：“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怪怪的，也不怕人家听见笑话。”
“他听不见。”我打趣。
“别欺负人。”老妈怯怯地看了晓寅一眼，说完，找了个空盘子，给晓寅夹菜，什么好吃就夹什么给他：
“大小伙子吃得多，多吃点。阿姨的排骨炖得最好吃，你尝尝，啊，对了，红烧肉也好吃。”晓寅听不懂，却看得出老妈的热情，他不能说话，只能打手语。老妈还直说：“真的不用这么客气，小荷上大学才第一次离家，在学校，都是你照顾她，到阿姨家吃顿饭不为过。”
我有点儿酸：“妈，光给他夹，我的呢…”
她看着我：“你自己又不是没长手，晓寅是客人。”
索性吐了吐舌头。
吃完饭，晓寅帮我一起收盘子，洗碗，可能他听力不好，所以并不知道刷碗声音很大，我提醒了他，但收效甚微，只好作罢。打扫完厨房，他也适时地告别离开。没有要继续打扰的意思。
待他走后，我才敢直面父母真实的态度，刚才的都只是前奏，现在才是正片。
回到客厅坐下，爸妈两人已经通过气，老爸开口道：“他还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我没否认，就等着乖乖听他们讲，生怕说错话适得其反。
但很久都没等到，抬头对他们说：“爸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
老爸摇摇头：“小荷，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我不解，他微微俯身，手臂搭着膝盖，双手交握：
“…庄晓寅并没回避我和你妈妈担心的问题……他不想这么快来见我们，是因为他知道他现在还没有能力站在我们面前谈和你的事。这有点出乎我的预料……刚才，他说有话，没有问你。”
“哎？？什么话？”
“真的想好了吗？”老爸看着我，“不是一时兴起？”
“当然不是！”只有这一点，我确信。
老爸接着道：“他担心你因为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才做出决定，当然没告诉我们具体是什么，我想你心里应该清楚。说实话，他有这方面的担心，你呢？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们说的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他是我的男朋友，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他呢。但并非全因为他认为的理由才做出决定，还因为我认可了他，所以也需要你们的认可。”
老爸直起身：“明白了，你别有压力，其实今天谈的，予你们还为时尚早，你们目前还是以学业为重，当然，我们不会过多插手的，只有一个要求，小荷，再有什么事儿，不要隐瞒，和我们商量。毕竟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永远有我们做你的后盾和靠山。”
老爸的话太催泪…情绪瞬间崩了。
“哎，怎么哭啦？”老妈急忙上前搂住我，我心里特不是滋味，为什么我有这么好的爸妈，晓寅却没有，忍不住后怕，要是爸妈不通情达理，他还得受多少委屈，这些日子以来的压抑好像即刻找到了出口，顿时哭成泪人儿：“我知道了…爸妈，你们对我太好…谢谢你们。”
晓寅离开，就匆忙买票返校了，以前除了学业，他大部分时间都会去做兼职，可是现在不一样，他还有更多的目标要实现，兼职赚钱只能拼命挤时间，日子过得愈加拮据。
十月早已入秋，想起他还穿着短袖和短裤，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是不怕冷，是总不能穿军训服来见家长。去年很喜欢他穿的那件棒球服，在暑假进货运菜的时候挂了条大口子，没办法补救。然后他就几乎没有像样的能保暖的衣服了，他倒不甚在意，直接穿着军训服每天穿梭在校园里。我太心疼他，就把我那件大出一圈的外套也给他穿，他还挺开心，故意逗我，问能不能把舍友的也都给他。我说我舍友没我这样的大高个，衣服穿不下，他就笑得没心没肺。
可是天气只会越来越冷。我只能愈加担心。
开学以来，好多原本在学生会的同学都退出了，我和涑音仍赖着，显然有点力不从心，好在活动主力是大一新生。好几次通知参加活动，我都推脱了，推不掉的就直接翘。
临近十一月，晚上在图书馆赶完论文，刚回到宿舍，涑音正和几个舍友兴高采烈聊天，她看到我，急忙揪着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的我道：
“今年冬天的校际足球赛要开始训练了！”
我累得只想躺被窝：“花痴姐姐，我对足球赛没兴趣…”
她却火急火燎地说：“你怎么能没兴趣呢？学生会内部消息，明天我们美院选拔，你家庄晓寅参加，你不要去给他加油打气吗？”
“嗯…哦……嗯？？什么？！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猛然反应过来。
涑音白了我一眼：“你也是学生会的，居然不知道，就算不关心学生会，也该关心关心你家晓寅哥哥吧？”
我揉了揉太阳穴，他平时那么忙，怎么还有功夫参加这种活动啊！仍然依稀记得上次学院间比赛，他因为身体原因压根不能上场。那为什么这次还要参加呢？
“怎样？明天你有课没？下午两点半体育场，去不去？咱们一起！”涑音的眼睛里有星星。
我托着下巴回：“当然去啦，你不是说晓寅参加么？我怎么能错过。”心里多少有点纳闷，他自始至终就没和我提过这事儿，难不成有难言之隐？
“yes！那明天微信联系。”
“嗯…好，不过……涑音，你怎么这么热心啊？”
平时伶牙俐齿的家伙，此刻捂着嘴巴直笑，刚才和她聊天聊得火热的李曦笑着替她回答：“她男朋友可是我们院队队长，你说呢？”
“院队…队长？”我疑惑地望向她，她气恼地给我背上呼了一巴掌：“还能有谁呀！建木啊！”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