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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

  •   眨眼就到了一年一度的春节,我总算可以抛开那些头痛不已的事情,高高兴兴迎接节日,老爸从繁重的工作中解放出来,带我买了烟花,每年,因为喜欢,总要买一点来放。

      庄奶奶的摊位,到了年前尤为忙碌,晓寅每天早出晚归,直至此刻我才知道,他们的蔬菜摊位,进货都是凌晨起床去批发市场,否则根本拿不到货。庄奶奶年纪大了,大多时候,都是晓寅一个人起早贪黑,他实在太苦,我不敢多打扰,哪怕只有一分钟的空闲,也希望他能用来睡一会儿。
      除夕下午,我家过年的准备已经做得差不多,晓寅和庄奶奶也总算放下菜市场的工作,一起去县里乡下庄奶奶的亲姐姐家过年。

      除夕晚,我家看着春晚,间隙偷偷给晓寅发去微信,拍下丰盛的年夜饭,还告诉他排骨和凉菜都是我做的,他回道:小荷,你真厉害。
      我被夸得挺不好意思。都有点飘飘然了。

      他说:我现在在院子里,乡下的夜空有很多星星。
      听他这么说,我忍不住跑到阳台,却很沮丧:城市里已经看不到星星了,星空很漂亮对吧?
      他说:嗯。
      我望了望天,又转身盯着电视的方向:你怎么不去看春晚呀?
      隔了一会儿,他才说:春晚直播没字幕。
      我怎么就忘记他有听力障碍了呢,有点心酸:那庄奶奶呢?
      他说:在和亲戚们聊天。
      我问:你不去陪陪他们嘛?
      晓寅却道:陪亲戚聊天?

      我难受地咬住嘴唇,仿佛明白了为什么除夕夜他却要在院子里看星星。于是试探着询问:所以你现在是一个人?
      他说:习惯了。

      我心口五味杂陈。

      随后的七天长假,远不比平时清闲,甚至比平时还要忙碌,走亲访友,一直到假期结束那天,我身心俱疲,在微信里和晓寅抱怨:你知道吗?七天假反而累成狗啊,现在总算不用再去串亲戚了,你可不知道亲戚家的那些小家伙们有多吵。

      他一直没回我,就这么等了很久,才些微意识到是不是又说错了话,急忙发去:抱歉。

      他说:我不是完全听不到,但我可以选择不戴助听器。
      看他还发一脸得意的表情包。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我说羡慕你,你不会生气吧。
      他却说:就是为了让你羡慕我啊。
      我被他的可爱逗乐了,直言:晓寅,我好想你。
      他说:我在这边也没事做,要不回来陪你。

      登时万分惊喜:真的吗?
      他回答:你不是想我了吗?

      隔天,他就买了车票,还一路拍照片直播沿路的商铺,市场和屁股圆溜溜的小流浪狗。看到照片里的他已经顺利到达车站,又乘坐上大巴车,我才记起来问:庄奶奶呢?你们是一起回来的吧?
      他说:奶奶要在亲戚家住到正月十五,我一个人回来。
      天,也就是说他要自己住到过完元宵节,我急了:你怎么不早点说,要知道是这样,就不撺掇你回来了。
      他发了个笑脸:没有关系,我在亲戚家也很无聊的。
      别人这么说,我不信,可是他这么说,绝不会是谎话:不喜欢过年?
      他答:还好。

      我无法揣测这回应背后的真实情感,但是有谁会不喜欢过年啊!然而,对于晓寅来说,看不了春晚,无法和亲人沟通,他就像一个旁观者,永远都无法参与到某些热闹之中去,过年也就失去了原本意义的一大半,我心塞得不行:晓寅,我过年买的烟花一直没机会放,你回来了,我们就一起去放烟花。
      他说:好。
      望着这个“好”字,末了又嘱咐他:你自己回来,要注意安全。
      他说:我会格外小心,有需要会求助于人。

      好几日都没见面,再次见到。正如那句话所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看到头发剪得短短的晓寅出现在小区门口时,高兴地直扑了过去。他在年前剪了头发,短短的板寸,衬得下颌的骨线愈加明显。别的人过年都是胖三圈,我的晓寅反而瘦了。刘海下是一双英气的眉,他眼含笑意看着我。我便忍不住要夸赞他:哎呀,你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
      他拉开唇角,一下笑了,等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才红着脸,慌得磕磕巴巴:刚…我是说了什么…吗…
      他憋着笑打字:我会假装不知道。
      这个混小子,于是朝他挥挥拳头以示警告,他却早习以为常,反而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闻着熟悉又温柔的味道,晓寅仍然和以往一样喜欢捉弄人,他如此有元气,我就放心了。

      过去的十几年,都是和爸妈一起放烟花,这还是头一次和喜欢的男孩子一起,到达广场上,才想起忘记带火,他摸出随身的打火机,我恍然意识到他是吸烟的,有打火机并不奇怪。可是那夜风吹得火苗左摇右摆,并不好点燃,屡试不成,正一筹莫展,倒看他显得镇定自若,在广场上扫视了一圈,打手语嘱咐我原地等待,我瞧着到了晚上,附近也没什么人,就不远处的几个陌生大叔在互相聊天。晓寅已是起身走到那几个大叔身边,他上前用手机打字,然后和对方借了支香烟,点着后吸了两口,黑暗中火星明灭,回到我身边,蹲下来,正准备点引信,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止了动作,转过脸来一本正经,打字问我:我来,还是你来?
      忙摇摇头,于是晓寅就笑问:害怕?
      我怂怂地点了头,他的笑容便更深了些。
      他问:你以前没有试过吗?
      我答道:是呀,我怕烧到自己,每次都是我爸爸帮我放。
      他瞧着我隔了好一会儿:那这次想自己试试吗?

      我从小就被爸妈保护得很好,还是头一回有人愿意给我这个胆小鬼去尝试的机会,他说:试试吧,自己放会比当观众更有趣一点。
      望着他的眼睛,我决定试一试,一方面是不想辜负他的期待,另一方面,是因为和他在一起,就很容易燃起斗志,我说:“嗯,那我来。”

      真要做起来,完全没有说得那么容易了,用香烟是比用打火机踏实,然后又有他在旁边壮胆,可饶是如此,还是紧张得直发抖,颤巍巍靠近,看到引信刚一冒小火花,就吓得扔下烟拉着晓寅鼠窜,等缓过神,已经跑出十几米,烟花在我们身后的空中炸开。心脏狂跳起来,五颜六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夜晚,我胸中充满成就感,便忍不住兴奋地指着天:晓寅晓寅,你快看!多美呀!
      他却没有回头,而是专心致志地望着我。
      “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轻轻握住我指向天空的手,掌心温暖令人踏实,五指紧扣。
      彼此靠得很近很近,那双炽热的眼睛被照得透亮,有什么在腔子里奔腾翻滚。
      他用空出的另只手打手语,我看不懂,只知道结尾在空中划出了问号。

      大脑变成一团浆糊,不知道他所想的是不是和我一样,慌张地只顾吞口水,他就那样望了我好一会儿,笑容中的期许逐渐透出几分无奈,就要脱开去拿手机的时候,我猛的攥紧了他的袖口,喊道:“庄晓寅!你要吻我吗?”
      他带着些微讶异,毫不避讳地看过来,眼底却满溢出他原本试图掩饰的自责,甚至是悲怆。我说:你是想说这个,对不…

      如果说,上一次是我主动,那么这一次,我相信从一开始主动的就是他。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拢住我的后脑,吻得很仔细,绵长又充满任性,还带着烟草的味道,让我像个丢了魂儿的傻子,发疯一般。

      心中的某个声音不住地狂呼着:请永远都留在我的身边吧!庄,晓,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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