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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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近了。
周五，在班委的商量下，一致通过到附近一家当地很有特色的餐馆聚餐。因为庄晓寅，我心里很是期待。
可偏偏学生会突然通知开会，临周末还不消停，下课后，和涑音相约去团委办公室，到达才发现李立航也在。这小子正和高年级的学生会主席说话，我们忙找个角落避开。
会议由团委书记朱老师亲自到场安排。内容是关于过些日子学院筹办的"新年晚会"节目甄选。其他部门的任务，我没怎么上心听，就关注说文艺部除了配合三周后的选拔，还要负责学生会出的节目。这节目年年例行的，由各部门部长和主席副主席上台朗诵，涑音翻了个大白眼儿，抱怨大一新生只有打杂的份，我便愈加心不在焉，开始神游。
等话唠主席安排妥当，宣布散会时，都快晚上八点了，我急急忙忙往校门口冲（李立航那浑球溜得倒早），涑音瞅见，不怀好意地逮到我："别急嘛，是不是想你家晓寅哥哥啦？"
若非时间紧迫，绝饶不了她那张破嘴。
冲出十米开外，文艺部部长却高声喊我名字，定睛一看，连学生会主席也在。准没好事儿。
果然，三步并做两步上前询问后，部长说："咱们学生会出的朗诵节目，已经商量过了，你弹钢琴厉害，想你做钢琴伴奏，行吗？"
愣了几秒，也不晓得怎么拒绝，我说："可以是可以，就是没有钢琴呀，这个肯定需要练习的。"
学长挺高兴："只要你答应，练习场地有主席出马。明天电话再详谈，刚看你跑得急，是不有急事啊？"
"哦，我们班班级有聚餐。"
"那你快去吧，别耽搁了。"
看时间，迟到快一个半小时，鬼知道还赶不赶得上，等慌慌张张跑到校门口，叫到的士。一通电话径直打了过来，是李立航。
他说："尹荷，我们这边儿散场了，你等下去学校对面的凯乐迪，帮忙订个大包吧，网上订不了，我们马上过来。"
"……哦，行。"
"拜托你了，待会儿见！"
若是心中有某种动物，准是一万只草泥马。
挂断电话，默默从出租车出来，司机不满地用方言嘀咕了几句，听得出不是什么好话，我万分委屈，站在华灯初上的街边，心里五味杂陈。
不料正自怨自艾，一辆电动车连同骑手径直朝我冲过来，要不是有人从背后拉了把，险些被撞个大跟头。
"轰"得一声，我惊魂未定，骑手跳下车，朝我走来，嘴里骂骂咧咧，原是为躲避，刚才车子失控，撞上前方的护栏，右侧车头都有点儿变形。
"你就说这怎么赔吧？！"
我张口结舌，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蓦然挡在身前，定睛看去，居然是庄晓寅！
鬼知道他从哪冒出来的。面对车主，打着手语。看到这情形，车主先是一怔，接着便误会了什么：
"怎么？难道是残疾人就不用赔了？！"
对方面露不善，庄晓寅毫不畏惧，虽无法说话，但他打手语的情绪也很激动，那车主倚仗声音大，动手推推搡搡，噼里啪啦用方言一通攻击。
手语打不清了，庄晓寅的喉咙里发出只有聋哑人才会发出的声音，围观者也越来越多，我想上前解释，没想到他却反手一撑，瞬间将我推出人群。
我大写的一脸懵逼，等从错愕中反应，卯足劲，才挤回他身旁，即刻和不讲道理的骑手理论起来：
"狗屁！你这车逆行违章，活该撞护栏！我现在就报警，叫警察来评理！！"
那家伙眼瞅着有人用手机录像，有些怂了，松开揪扯着庄晓寅衣领的手，朝围观的吃瓜群众骂了几句脏话，灰溜溜地推车走人。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我轰走围观者们，上前抚平他被揉皱的衣服。他摇摇头，扭身弯下腰。
我这才注意到一整袋生煎包，散落了不少。他把包子一个个捡回来。神色沮丧。随后小心翼翼收起，扎紧塑料袋，放入背包。
我拉住他，尽量吐字清晰："都脏了，还收起来做什么？"
他牵住我的手，走到路边安全地带，手机打字：扔掉可惜。你一定饿了，等下我陪你去吃晚饭。
跟他说起李立航拜托的事，他脸色不太好，但还是打字道：
"我去订。你得先吃饭。"
心里因着这关心，暖透了。
于是去就近餐馆，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叫了份锅贴，就催庄晓寅赶紧订大包，他拗不过，先行离开，等走了，我才意识到，凯乐迪是个KTV。不安顿时把腔子塞得满满当当，也没心情吃饭了，趁着后厨未做，退掉就往凯乐迪跑。
下电梯，瞅见正在通过笔谈与前台服务员沟通的庄晓寅。周围无一不是用怪异眼光看他的人，这很让我不舒服，立即冲上前，气喘吁吁："对不起啊，您让我来说。"
前台瞅着庄晓寅，又望向我：
"一起的吗？"
我说："是。"
订好后急忙给李立航打电话，知会房间号和时间。
庄晓寅也不晓得什么时候，默默把纸笔收起来，等我注意到他，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怎么啦？"
他摇摇头。看表情不像是没事，我又道：
"你这样，我心里有点儿发毛。"他无可奈何，转身走到KTV大厅不远处的长沙发，坐下。招手叫我过去。
我注意到前台小姐和同事窃窃私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与庄晓寅并排，他把手机递过来，问：吃饭了吗？
我说没有。他垂下眸子，然后又问：
你不放心我？
心里"咯噔"一下，却也没打算否认，解释道："是有一点儿担心你，毕竟这里是KTV。你以前没有来过吧？我怕你会为难，也怕别人为难你。"
他皱眉：没什么为难不为难的。
似乎是不高兴，我便急着道歉："对不起哦，我觉得，让你来这种地方，特别缺心眼儿，我就……"
他拍拍我的手臂，举起手机，屏幕上只有三个字：慢一点。
"哦…"
正想同他重新沟通，不巧听到从附近电梯方向，已然传来吵吵嚷嚷熟悉的对话，完蛋，这"低音炮"准是李立航，于是"噌"得站起来，拉开与庄晓寅间的距离。
无需解释，他都明白。我自然不敢确定李立航到底看到了多少。只见他径直朝我们走来，神情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我不明所以，他无视庄晓寅，对我说："尹荷，没让你等太久吧？。"
我说："你们挺快的。"
他却笑着道："我在车上给你打电话时，就已经快到了。"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尴尬得不像话。
他撇撇嘴角，语调不冷不热，把目光转向庄晓寅，又问我："他也去啊？"
我眨巴着眼睛，发现庄晓寅迅速地点了头。
悄悄观察他的表情，总归有些忐忑。
以前，高中的时候，经常和三五好友相约K歌，有几首特别拿手，几乎做得到和原唱媲美，说起唱歌来，我是满满的自信。虽然肚子饿，却丝毫不影响第一次在新同学面前表现的热情，兴高采烈点歌后，退回沙发，才发现方才我在庄晓寅旁边的座位，已经被别的女孩儿霸占了。只好失落地另寻他处。
话筒在大伙儿手里传来传去，庄晓寅一直没动，他插着双臂。静静盯着屏幕。有几次不小心传到他手里，他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塞给旁边的人。
没一会儿，我就玩得忘乎所以。尤其是唱完歌收到一片叫好声，自豪得鼻子翘老高。
下意识寻找庄晓寅的身影时，却看到他起身，往门外走去。
虽然很怕引起怀疑，结果还是担心更快地占领高地。于是借口去卫生间，在电梯门口找到他，立刻冲上前："你要到哪儿去？？"
他在昏暗的光线里，没注意到我，竟然还把助听器给摘了。
我不知所措，只好用手机打字，扯住他的袖子引起注意：出什么事了吗？
他这才与我对视，摇头否认，却不解释，我问：你为什么把助听器摘掉？
他接过手机，回复：没什么。
我急着伸手摸摸他的耳朵，想确定是不是因为不舒服，起先他还目光诧异，随后被逗笑了。
我挺不好意思："是不是耳朵不舒服？"打完又觉得不妥，删掉重打："是不是想回去休息了？"
他接过手机：我想在兼职之前，帮你买点儿吃的，怕你饿。
心里登时既感动，又心疼他：这么晚还兼职啊，好累。
他眼神温和，回答说：不累。
我又道：待会儿大家唱完歌，我在回去路上也能买吃的，不用太劳烦你。
他看完答道：那怎么行，也不知道你们到什么时候。你唱歌的样子，看起来很开心，快点儿回去和大家一起玩吧，等我买好，微信你。
他转身走入电梯，关门前，还冲我挥挥手。
他说看起来开心，可我最想问他的不是看起来啊，我想知道他怎么评价我唱的歌……他之前说过，他戴助听器的听力和正常人不一样，他有时候也确实听不清楚我说的话，可是音响那么大声，难道还是听不清楚吗？
KTV本是供娱乐的场所，可我满怀心事，再也不能集中精神，拿出手机，开了微信，也不敢直接问，我说：你有没有很喜欢的歌？
几秒后，庄晓寅就回答了问题：周杰伦。
我放下心来，因为刚才我唱的几首全是他的歌，既然如此，那也许，便壮着胆子对他说：我最喜欢泽野弘之，他给动画的配乐都特别赞，你一定也喜欢吧？
隔了会儿回我：嗯。
他实在是太忙碌了，加之又没公开关系，虽说涑音喜欢瞎开玩笑，但也只有对她，我才能毫无顾虑地敞开心扉，那天，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神经，躺床上，便微信她说：我家庄晓寅好忙啊，明天又要兼职，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我恨……
她幸灾乐祸发了个表情包，对我说：建木讲那小子除了睡觉，每天不着宿舍，我看你去他打工的地方找他吧！
我说：不行，他哪顾得上见我。
涑音却不同意，她说：如果是真爱，你去找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即刻茅塞顿开，就像领了圣旨，全然忘记之前文艺部部长和学生会主席给我安排的工作，脑子里心里全是去见庄晓寅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