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氏》冷香渐

9、九

　　“陛下，妾请求陛下下一道旨意，让大长公主释放卫青。”我急匆匆的来到宣室殿。
　　“唉，并没有谁能够证明是大长公主绑走了卫青，朕不能下旨。”
　　“陛下，妾……”大长公主遣人送来一份言辞冷厉的信，大意是让我赶紧离宫，她才会放过卫青。她既然敢写这封信给我，就一定不怕我把信给皇上看，而且，她是认定了皇上不敢派人搜查太主府。我刚才真是急昏头了，怎么去请一道根本请不到的旨意。
　　“陛下，妾请您让我以夫人的仪仗出宫，去拜访一下大长公主。”我改口道。
　　不愧是太皇太后的爱女，太主府的宏伟并不比未央宫差多少。我站在大门前，等着通报侍者的传话。此时虽已经入了八月，但午后的太阳依然灼烈，我怀着近四个月的身孕，在那里站了近一个时辰，额上沁出了汗珠，腰腿也支撑不住了。“去，再次叩门，说太皇太后的重孙来拜见姑祖母。”
　　终于，她让我进来了，不过她悠闲的坐在那儿逗着一只画眉，并没有理我，也没有请我坐下。我也不等她开口了，自己坐到客席。她瞥了我一眼，冷笑道：“卫夫人倒不拘礼，果然，歌舞伎的好教养。”
　　我听了并不恼，微笑道：“妾替孩儿谢太主赐坐。”
　　她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怎么样，我的条件你答不答应。带着金子，带着你的弟弟，远远的离开长安，我保证你可以再嫁个好人家。”
　　我心里哂笑，只怕刚出长安的城门，我和卫青就已经身首异处了。“太主，妾的弟弟如何？”
　　“只要你听话，他自然很好。”
　　“我若不听呢。”
　　“卫子夫，你放肆！”她怒了。
　　我笑道：“太主，妾希望现在就可以带卫青回去，妾和卫青会一辈子感念太主恩德。”
　　“做梦！”
　　她这二字刚出口，我就肃了神色，站起身，冷厉道：“那么，尊贵的大长公主，请您听好了，你的条件我一个字也不会答应，卫青的生死随你的便。不过，望汝铭记，卫青是我最亲的亲人，我视他的性命重于自己的性命。今日不能救他出来，是我卫子夫无能，不在你大长公主之上，但是，十年，至多十年，卫子夫将视你为足下尘，到时她会将失去亲人的痛苦，十倍百倍的奉还给你，和你的女儿。”我说完即转身离开，身后窦太主愤怒的声音传来，“卫子夫，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卫青！”
　　我并不回头，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其实是惧我的，不然也不会绑架卫青，我肯定她暂时不敢对卫青下手。不过，我得尽快想办法把卫青救出来。
　　“ 陛下，妾请陛下挑选二十名最精壮勇敢的羽林。”“好，朕答应你。”他赞许的看着我。
　　当天夜里，公孙敖就带着那二十名羽林来见我，他们都蒙着面，穿着一样的夜行衣，髻上插着一样的白玉簪作为自己人的标志。我走上前说道：“各位侠者，一切拜托了，卫子夫谢过你们的大恩。”说完，我深深的拜下去。公孙敖忙道：“夫人请起，吾等必不让夫人失望。”
　　我目送着他们离去。在朦胧的月色下，走在最末的那名羽林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愣住了，那双眼睛，是他？怎么可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