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氏》冷香渐

58、第 58 章

　　天汉二年四月，皇后詹事，我的姊婿，陈掌病逝，与二姊合葬。十月，平阳长公主薨。长公主辞世前曾向皇上上了一书，书中无别求，只愿与卫青合葬。皇上对长姊的辞世十分伤心，对长姊最后的心愿自然应允，很隆重的举行了葬礼。
　　或许一母同胞的阿姊离世更让皇上感到年老的可怕，他比以前更狂热的召寻方士，寻求长生之术。与此同时，后宫的家人子再次增多，有的方士是专门向他解释《素女经》的。每当逢五、逢十，后宫嫔妃来向皇后朝请，我站在高高的宫阶上，看着那一片明媚的颜色，不由的冷笑，这些女子的年龄差不多可以给我做孙女。
　　“子夫。”自从平阳公主离世，大姊向椒房殿走的勤了。我知道，她是想陪我说说话，不让我过于愁闷伤怀。
　　“大姊快坐吧。”我扶着她慢慢坐下。“姊婿好吗？敬声和琅儿好吗？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们夫妻了。”
　　“唉，自从接任这个丞相，君侯日日如履薄冰，唯恐有疏忽触怒主上。”大姊依旧梳带着绀缯帼，端庄大方如前，但明丽却再不见了。
　　太初二年，丞相石庆逝，皇上先封公孙贺为葛绎侯，再命其续任丞相之职。之前的丞相，除了公孙弘老死任上，李蔡、庄青翟、赵周皆因罪自杀，石庆虽处处小心，事事谨慎，亦屡见谴。公孙贺是个聪明小心的人，并不肯受印绶，顿首涕泣，曰：“臣本边鄙，以鞍马骑射为官，材诚不任宰相。”皇上与左右见其如此，都感动下泣，曰：“朕与卿乃亲家，何须如此。扶起丞相。”公孙贺不肯起，皇上无奈起身离开，公孙贺不得已接过印绶。出来后，公孙贺来到椒房殿言，主上贤明，臣不足以称，恐负重责，从是殆矣。我自然知道给他做丞相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可以私心论，卫氏虽有了根基和威望，但自卫青去后，除了公孙贺，并没有枝属居九卿以上的高位。此次公孙贺接任丞相，于据儿而言是件好事。因此我劝解了公孙贺很久，又和大姊谈了几次，公孙贺总算行丞相之职了。许是为了安抚，公孙贺上任后，他让敬声接替了太仆一职，并且增了琅儿的汤沐邑。我安慰自己，毕竟公孙家与天家有亲，公孙贺又谨慎，一定不会像庄青翟他们一样结局。
　　“大姊，陛下是看重姊婿。其实细细想来，现在满朝之中除了姊婿还真没有能担得起丞相一职的人选。所以，大姊不要太担心。”我温声劝着。
　　“唉”，大姊又叹息一声，“担心不担心，我都得劝他好好做这个丞相，为了据儿，为了咱们卫家。”
　　“大姊”，我有些心疼也有些惭愧，“是我母子拖累大姊、姊婿了。”
　　“子夫这是说什么”，大姊忙道：“一家人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我也是妇人短见瞎操心，其实这四年不也过得好好的吗。子夫，你别多心，也别多想。依阿姊看，陛下很为据儿想的，你看从庄青翟到君侯，不是据儿的太子太傅就是据儿的亲眷。大姊也不求别的，只要主上能永远信任据儿，护着据儿就好。”
　　我听罢叹息不语，我和大姊求得是一样的。
　　“中宫，史良娣带着皇孙来了。”谈论间辛夷进来报道。
　　史良娣牵着六岁的婉兮，十二岁的阿进则像个成人一样，有礼地跟在母亲身侧。
　　“婉兮，快来，让姨祖母抱抱。”大姊格外喜欢这些孙辈，因为琅儿嫁与敬声多年并未能生育一子半女。
　　“好乖的孩子啊，良娣教养的真好。”大姊摩挲着婉兮，又和阿进谈了几句，向史令姜点头笑道。
　　“丞相夫人过誉了。”令姜忙微微低了一下头说道。
　　“真好啊。”大姊抱着婉兮不舍得放手。我觉得心酸，愧疚道：“大姊，我对不住你。”
　　大姊一怔，随即反应过了笑道：“说哪里话了？琅儿多次张罗为敬声纳妾，是敬声自己坚持不肯。我自己养的儿子自己清楚，敬声虽然骄纵些，但心不坏，对琅儿更是真心实意的好。其实啊，夫妻之间彼此爱护才是最要紧的。有没有子嗣……”大姊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又看了看怀里的婉兮才接着说道：“有没有子嗣也没那么重要。”
　　“大姊”。我不再说了，和大姊一起逗着怀中幼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