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氏》冷香渐

49、第 49 章

　　元鼎六年三月末，李瑟瑟产下一子。出乎意料的，这个足月生的孩子不仅羸弱，而且相貌丑陋。虽然新生的婴儿都皱巴巴的，但后宫这些子嗣，无一人初生时像这个婴儿这般……我不禁看了一眼晕在床上的李瑟瑟，这样倾国倾城的佳人怎么会生下这样相貌的儿子？皇上看了此子也很失望，只命人好好照料，又看了看昏睡的李夫人便离开了。
　　侍奉李夫人的御医私下向我言，李夫人承宠几年不孕的原因是因为乱用那些丹药，新生的皇子这个样子也与李夫人平时食用的东西与习惯有关。并且李夫人的情形已经很不好了，怕撑不过几年。
　　想想也是可悲，一代佳人为迎合帝王，长保宠爱，兄妹共荐枕席且罢，将自己的性命也几乎搭进去了。
　　李夫人的儿子没有给未央宫带来多少喜气，但是据儿那边传来好消息，史良娣被诊出了身孕。皇上十分高兴，据儿纳良娣近两年，他终于要有第一个皇孙了。过了两个月，霍光携阿妘来到椒房殿，言谈间有些得意的告诉众人，阿妘再次有孕了。阿妘有些不好意思，嗔着霍光不许他再说。据儿很高兴，和霍光开玩笑，如果这两个孩子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将来就与霍光阿妘结为亲家。年轻人的谈笑，新生命即将到来的喜悦，让沉寂已久的椒房殿终于有了生机。是的，要向长远看，只要子嗣绵长，血脉不断，即便遭遇风刀霜剑，根脉也在。
　　元封元年正月，史良娣生下一子，皇上赐名为“进”。皇孙满月之时，未央前殿设宴，卫青将当年张骞所赠的身毒国宝镜送与孙外甥。皇上亦赏赐多多，并且嘱咐据儿与史良娣好好教养皇曾孙。三月，阿妘产下一女，不过很不幸的是，阿妘血崩而亡。消息一传来，我立即命人准备车马，来到霍光府上。
　　屋中的血腥味似乎还未散尽，霍光失魂落魄的坐在塌边握着阿妘的手。被乳母抱着的婴儿不停的哭着，霍光仿佛充耳未闻。
　　“子孟。”我抱过孩子，“阿妘已经走了，让她走得放心些吧。”
　　“不，不是，阿妘没走！”第一次，霍光反驳了我的话。
　　“子孟，看看孩子，这是阿妘与你的骨肉，阿妘若在，忍心听她这样哭吗？”我将孩子送到他怀中。
　　霍光过了一会儿才接过那个婴孩。也许血脉相连，那个婴孩被霍光抱住后竟然不再哭泣了。
　　“子孟，孩子知道你是她的阿翁。让她的阿母放心的去吧。”
　　“啊……”压抑的哭声，霍光的眼泪滴落在孩子的脸上，孩子跟着父亲又哭了起来。
　　我没有再安慰，哭吧，哭出了疼痛会减轻些。
　　“念君，孩子叫念君。”终于，霍光恢复平静，他抱着孩子，在阿妘的耳边柔声说道。
　　四月，皇上封禅泰山，嬗儿伴驾同去。可封禅回来未久，嬗儿突发急症，不治而亡。皇上十分哀痛，厚葬了嬗儿，并写诗哀悼。年纪尚幼的嬗儿自然没有子嗣，冠军侯国除。丧子的清浅失去了唯一的支柱，她痴痴说道：“我知道我没资格给冠军景桓侯殉葬，但是我应该有资格和我的儿子葬在一起吧。”
　　“不要胡说，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看着她的脸，我不能不怜惜。
　　“中宫，谢您厚爱了。奴婢会一直感激您的。”清浅恭敬的行了一礼，木木的退了下去。
　　几日后清浅失踪，过了两日，宫卫在沧池上发现一具女尸。
　　“向主上请恩，哀侯之母葬于哀侯之侧。”夜风吹动树梢，沙沙的声音混着不知名的鸟鸣，未央宫的夜黑的化不开。我的身边又少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