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氏》冷香渐

39、三十九

　　“子夫，今年元旦新庆，姊姊想给陛下送一份礼。”
　　“皇姊看着办吧，只要人稳妥，我没有他议。”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我已色衰，皇上需要新鲜年轻的内宠。
　　“子夫啊，阿姊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你知道陛下的，他身边的新宠不会少，与其让陌生的家人子享未央恩宠，不如把从我们这儿出来的人送过去。”
　　“我知道，皇姊。”
　　“那，你要不要先看看人？”
　　“皇姊了解过底细吗？”
　　“当然，那女子兄妹都是乐工，无父无母，三个兄弟除了奏乐谱曲没别的本事。若不是这样，我也断不能给她入宫的机会。”
　　“哦。那不必看了，皇姊做事自无不妥。”我疲倦的摆摆手。二姊的病症越来越严重，嬗儿也有些着凉，入宫这些年，我刚刚尝到困乏忙乱的滋味。
　　元鼎元年上元节夜，未央宫一片灯火辉煌。帝后席边，新贡的芳苡灯散发着神秘的紫色光彩与奇异的香味。未央前殿，月轮高悬，所耀之处，珠歌翠舞，锦绣盈眸。天子的目光早从骁将身陨的悲伤中移出。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我涣散的神思骤然被这支曲子唤回。李延年！
　　“好曲子”，皇上已经称赞。李延年忙跪着谢恩。我看了一眼皇上，不用说了，这个貌美男子已经入了天子的眼。
　　“陛下”，平阳公主刚开口，我立马向抛去制止的眼神。
　　“阿姊要说什么？”
　　“……”平阳公主对着我的目光有些疑惑。
　　“阿姊？”
　　“陛下，这李延年唱的佳人就是他的妹妹。”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
　　“是吗，快诏。”皇上被挑起的兴趣显而易见。我低头闭了双眼，噩梦开始了。
　　“子夫，你怎么了？”皇上今晚自不会在椒房殿，平阳公主散席后随我同行。
　　“李延年兄妹我在一年前见过，我命人将他们送出长安的。”我淡淡说道。
　　“啊？可……我……是我手下采买女孩子的妇人把他们带过来的，说是从歌舞坊里找来的，我也查过他们的身世，没有不妥啊。”
　　“我送出长安的人能再投到皇姊的门下，被皇姊举荐入宫，这已经不是妥与不妥的问题了。”
　　“你是说有人在暗中安排？”
　　“我一直都很奇怪，为何漠北归来半年多李敢忽然刺青儿？紧接着去病杀李敢，去病险遭贬，李家兄妹入宫被我逐出长安，去病死，李家兄妹被皇姊荐给天子，短短一年多，卫氏几无喘息之隙。”我抬头看着她，缓缓的说着。
　　“我知道李敢刺将军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作怪”，平阳公主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可这作怪之人和李延年兄妹背后之人是为一人？李延年兄妹背后竟然有人？”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脸色已青白，“这太可怕了，连我亦被那人算计进去了。”
　　“皇姊”，我叹口气，“你看着吧，只怕夫人之位都喂不饱那位李美人。”
　　“怎么办？”她抓住我的手，“子夫，我们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还能有别的法子吗？”
　　“子夫，姊姊对不住你。”她的泪掉在我的手背，“我也没想到……”
　　“皇姊，我知道的，不怪你。”我抽出手，帮她擦掉泪珠。
　　“子夫……”
　　“不慌。”我看向殿外，有什么招数尽来使吧，我卫子夫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