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氏》冷香渐

30、三十

　　元狩元年，王美人生下一子，取名闳。不久，李八子也生下一子，取名旦。我将二人分别晋为夫人与美人。
　　连得两子，皇上的喜悦可想而知。尤其是对王夫人生的刘闳，更是疼爱。可惜，王夫人早产，那个孩子十分羸弱，王夫人自己也因此垮了身子。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我看着在读书的据儿，心里不免有了一点担忧。一下子多了两个皇子，其中一个还是宠妃所生。据儿虽一直受皇上疼爱，但毕竟未被真正立成太子。眼下皇上正当壮年，皇子会越来越多，而我年华已逝，恩宠只会一日不一日……
　　“据儿。”
　　“阿母”据儿放下书腻在我怀里。我抚着他的背问道：“据儿如今有了弟弟了，可要有长兄该有的样子啊。”
　　“嗯，我知道，阿母。”据儿眨着眼睛点头。我看着他想起小时候的卫青，据儿的这双眼睛可真是像极了卫青，又清又亮。“据儿，勤习书，多向太傅请教，也别忽略骑射，多跟你舅舅和表兄学。”我把他从怀中拉起来，“你要记着你是大汉的皇长子。”
　　“阿母放心。”据儿十分认真的说道。
　　“据儿”，是皇上。我忙拉着据儿拜见。
　　“起来吧”，他牵着据儿坐下。
　　“子夫，据儿也七岁了，该为他选太子太傅了。”
　　“太子太傅？”我不由一愣。“是啊，太子的师傅当然是太子太傅。”他拍了拍据儿的头。
　　“陛下，这……”且惊且喜，我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据儿是嫡长子，是毫无争议的太子。”
　　“妾谢陛下”，我忙离席稽首。
　　“快起吧，何必行此大礼。”
　　“谢陛下。”我回席，“只是王夫人生产后身子一直不好……”他摆手示意我不用再说下去。“朕会常去陪她的。”他的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怜惜与哀痛。酸凉的刀片刮过心肠，我却要好声安慰他道：“宫中御医甚多，陛下不必过忧。妾也会常去看望王夫人，让她安心养病的。”
　　“嗯，朕知道子夫贤良。”
　　我一笑，低了头去饮果浆。贤良，贤良。
　　很快，据儿被立为太子，庄青翟被选为太子太傅。我半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未久，皇上又赐大将军长平候卫青尚平阳公主，并且将平阳公主封为长公主。我不由想起，两年前因为璧儿的婚事，皇上对我说‘皇后可是希望卫氏娶两位长公主？’虽是戏言，我却不能不心惊。太子，皇后，长公主，大将军，卫氏一门已有五侯。暗暗吸了口气，我唤过倚华，“椒房殿所有服侍的宫人要比以往更加谨言慎行，不许任何人有任何轻狂言行。”
　　卫青与平阳公主成婚后，皇上还特地在椒房殿设宴祝贺。只是，璧儿却未来赴席。皇上不见璧儿，很关切的询问曹襄璧儿因何不来。曹襄言璧儿身体不适，不宜出行。我听罢停著不语，自璧儿出嫁，一年多了，除了元旦大典，她不踏宫门一次。不由得看向去病，他的表情却很平静，拿起鸟篆纹铜壶，自斟了一杯紫金醇，一饮而尽。自璧儿嫁后，去病来椒房殿的次数也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