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氏》冷香渐

21、二十一

　　元朔二年，匈奴大举入侵上谷、渔阳，先攻破辽西，杀死辽西太守，又打败渔阳守将韩安国，劫掠百姓两千多人。皇上立命卫青领四万大军从云中出发，进攻久为匈奴盘踞的河南地。这是卫青第三次出击匈奴了，可我还是放心不下。大捷的确辉煌，可这辉煌是属于皇上的面子，属于史官的笔。我的弟弟在战场上面对的不是辉煌，是瞬息间的生与死。
　　椒房殿再次挂起地图，摆设沙盘。皇上看着地图自语：“黄河九曲，唯富一套。这地儿多好，水草肥美，形势险要，仲卿若能拿下，朕就在这儿筑城设郡，从此击匈奴算有前方基地了。仲卿，朕……”
　　“陛下不用担心，舅舅一定取胜。”在一旁推沙盘的去病打断了他的自语。
　　“哦，你怎么知道你舅舅一定能获胜？”
　　“因为他是我舅舅。”
　　“就为这个？”他觉得这理由有些好笑。
　　“陛下看”，去病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高阙，匈奴在河南地的驻地所在。舅舅一定会迅速袭击占下高阙，斩断其与匈奴王庭的联系。”
　　“不错啊，小子，有长进，看来再过几年你就能和你舅舅一起踏匈奴了。”他点头欣慰道。
　　“我现在就可以与舅舅一起率军杀敌！”去病迫不及待。
　　“去病，不许乱说。”我走过去，“你这么小的年纪若上了战场，你娘还不得担心坏了。”
　　“嗳”，他挥袖坐下，“朕觉得去病的志气很好。再说他也十四了，不算小了。子夫，你记不记得，朕第一次见到仲卿，他也是十四岁，朕当时就觉得他双眼如炬，贵不可言。不过……”他看着去病停顿了一会儿。“去病的眼睛不像他舅舅……”
　　“我很像舅舅！”不等他说完去病立即反驳。他笑着道：“别的地方都像，就是眼睛不像。”是的，去病的额、眉、鼻都像卫青，唯有眼睛不像。卫青的眼睛像空谷深潭的水，或齐鲁海域的水，一看让人心静；而去病的眼睛像燃着的两把火焰，最红最烈的火焰，可以把一切都烧为灰烬。
　　“报”，闲话间军士的报捷声音响彻了椒房殿，皇上立即起身。“车骑将军卫青略河南地，至于陇西，捕首虏数千，畜数十万。”
　　“好！好！”
　　卫青的兵马刚到长安城门，已有侍者奉皇旨等候，“卫将军青破虏有功，封长平侯，食邑三千八百户。苏建、张次公以校尉从卫将军有功，封平陵侯、岸头侯。”
　　“仲卿”，卫青还朝，皇上是迎下宫阶的。卫青急忙拜倒，“臣不敢……”话未说完，已被扶起。“皇后，椒房殿设宴，为长平候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