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氏》冷香渐

11、十一

　　“子夫，朕觉得你怀得一定是个皇子。”他贴耳在我高高隆起的腹上。
　　“那如果是个公主，陛下会不会不喜欢？”我轻轻理着他的鬓发问道。
　　“即便是公主，朕也会非常高兴，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他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了，陛下歇息吧。”我浅笑着，帮他把锦被盖好。刚入冬的时候他便让我搬到温室殿，这里的墙壁也用花椒和泥涂成，壁面披挂锦绣，以香桂为主要香料，并设云母屏风和鸿羽帐。在这里，想要沉睡的欲望总能被轻易引出，不过一会儿他就发出轻微的鼾声。只是，我却睡不着。
　　我躺在他的内侧，有些痴的看着他酣睡的脸。真正的上天之子啊，宽广的额头，墨黑的、几乎斜插入鬓的眉，高挺的鼻，微微上翘的唇，有些倨傲的下巴，即便是睡着了，他的身上也有凛然不可侵的王者之气。我忽然觉得够了，哪怕他喜爱的只是我年轻的容颜，哪怕我色衰以后他会将我无情抛弃。可是现在，就是在现在，这个英武睿智刚强的年轻帝王喜欢我，他为我猎虎，他救了我的弟弟，他赐予卫氏荣耀。我想爱的人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为什么不随着自己的心意沉下去？我为什么不肆意大胆的享受他的每一次拥抱？我为什么一定要保持冷冰冰的理智？
　　他在睡梦中将手臂搭上我的肩。刚从永巷出来的那几个月，他每次都会拥着我入眠，我却每次都刻意的划出距离，我一遍遍的对自己说，他是皇上，我是卫子夫。可是我自己是知道的，我有多么渴望那个温热坚实的怀抱，可以让我依靠，可以让我放心。
　　“子夫，别怕，有朕在。”他闭着眼睛，眉毛动了动，似乎做梦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落泪了，不能自抑的将身体挪向他的怀中。我只知道，我输了，输的心甘情愿。
　　建元四年的上元节夜里，我生下了我的第一个孩子，不过并非皇子。但初为人父的帝王依然十分高兴，孩子才落地三天，便赐了长公主的封号。我阻道：“大汉向来只有帝姊才有资格受封长公主，妾和孩儿虽感激陛下疼惜，但不敢受此大恩。”他却笑道：“这是咱们的第一个女儿，朕怎么宠都不过分。”说着抱起孩子一边逗着。一边自语道：“你看，这孩子多像朕，尤其是嘴巴，多像，长大后一定是我大汉最美的公主。”
　　“陛下，您怎么抱那么远，也让妾看看公主啊。”看他抱着孩子一直快转悠到外殿，我也有些好笑。他一愣，又笑道：“朕有了这小东西，竟把子夫给忘了。”
　　“陛下，您给公主起个名字吧。”我从他怀中接过孩子。“朕想想。”他沉吟了一会，抚掌笑道：“有了，就叫‘璧’，连城和氏璧，只有朕的卫长公主才能配得上这个字。”
　　我俯首看着臂弯里的孩子，她睡的很安稳，小脸红润，胎发漆黑柔软。这是我和他的孩子，大汉朝的长公主——刘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