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夏初温》林夕南木

37、37

　　门外走廊
　　“早在几年前，李氏集团就已经开始出现亏空，股票更是跌得一塌糊涂，李长信为了填补这个亏空，曾经去澳门和美国拉斯维加斯豪赌，妄图幻想通过一夜暴富来弥补，结果当然是可想而知，亏空没补上，还欠下一堆外债，不过这个李长信也不是吃素的，毕竟在商场打拼多年，回国后，注册了多家空壳公司，陆续套了现，不仅填上了所有的亏空，还略有盈余，李氏这才转危为安，不过最近上头注意到李氏集团的动静，想过来查一查，李长信也肯定收到了消息，所以才急于脱手李氏股票，我猜他最后的目的是想大捞一笔，向法院宣告破产，如此一来，责任就完全轮不到他身上，不仅如此，还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果然是一只老奸巨滑的狐狸”，顾清远将手里的U盘捏在手里把玩，眼神意味不明
　　徐沐臣看着顾清远似笑非笑的神情，浑身一阵鸡皮疙瘩，
　　“李老板的眼光长远可不止这点，据说你和李蔓婷幼小订过娃娃亲？”
　　顾清远白了徐沐臣一眼，语气不悦道，
　　“小时候的玩笑话作不得数”
　　“李老板可不这么想，我可听说了李大小姐李蔓婷，从大学时就一直跟着你，你俩可是有婚约在身的，李老板都向你抛出这橄榄枝了，他的司马昭之心，你还看不明白？不就是想通过联姻，来顾氏分一杯羹？”
　　顾清远听着烦，眉头一皱一个紧，看着面前站着说风凉话的某人，捶了他一拳
　　“说正事”
　　徐沐臣吃痛，嬉笑的站直了身体，“正事就是，开车撞余安安的就是李蔓婷，街口的监控都有显示，目前人呢，已经被我们监视起来了，想逃也逃不了”，说到这儿，徐沐臣眼睛一暗，“李长信还想将李蔓婷偷偷送出国，我直接将人扣了起来，你随时可以见她”
　　“把人看好，千万不能让她出国，而且李氏也不能让他破产，让他就这么吊着”
　　“腹黑，你要称第二，估计没人敢称第一”，徐沐臣敬佩的向顾清远竖了竖大拇指，“这些你不说我也会做的，自己的女儿出了这种事，李长信可没少去顾氏找你求情”
　　“我根本不会见他”
　　顾清远的反应在徐沐臣的意料之内，他走到顾清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道，
　　“余安安知道这些事吗？”
　　说到余安安，顾清远的神情又柔软了几分，从清醒到现在，她闭口不提车祸的事，也从没说过李蔓婷一句，每周一次的脑CT检查明明让她难受的吃不下睡不着，可在他面前还是努力的小口小口喝着粥，药物的副作用让她恶心的想吐，她索性一口咽下，立马睡觉，她以为睡着了就不会再难受了，可她不知道，每每睡着难受时，她都会不自觉的将身体弓起来，额头止不住的冒着冷汗，有时难受的厉害了，还会发出低低的哭泣声，一想到余安安的懂事，顾清远就忍不住的一阵心疼。
　　“你也别太伤神了，院长不是说余安安恢复的不错么”，徐沐臣对余安安也是心存感激的，如果不是她最后关头推开了陶英子，现在的他可能比不得顾清远来得镇定。
　　两人谈完事情回到病房里，余安安正喝着陶英子带来的鸡汤
　　“英子，生姜味太重了，下次少放点”，余安安最讨厌生姜了
　　“嘿，有的喝就不错了，还挑”
　　“我是病人，你态度好点你”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来劲了你”
　　“哎哟，我头疼，难受”余安安说不过陶英子，捂着自己的头开始耍赖
　　“好啦好啦，怕了你了，下次我少放点还不成吗？”余安安现在是伤员，有特权，作起来谁都不带怕的，连陶英子都拿她没办法
　　“这还差不多”

　　下午阳光正好，给这深秋带来了一抹暖意，顾清远推着余安安去花园晒晒太阳。
　　逸辰医院的花园是徐沐臣亲自请人设计的，别有一番苏州园林的味道，花园里的花匠培育了不少时令鲜花，趁今天天气好，都挪出花房过过太阳，一时花园百花争艳，风光无两。
　　两人寻了棵桂花树下的长椅休息，虽然太阳大，但气温还是低的，尤其风吹来，更是透骨的冷，顾清远给余安安披了块披肩，又给她围了块纯羊毛的围巾，最后给她压了块厚厚的毛毯在腿上，余安安看着自己被裹成了一个熊本熊，不满的嘟囔，
　　“穿这么厚，我的后背都出汗了”
　　“出汗了更要小心，万一感冒就麻烦了”
　　顾清远把毛毯又细细的理了一遍，生怕哪里吹进了风，让余安安受了冻
　　“你最近变得好婆婆妈妈，比我妈都还会唠叨”
　　顾清远在整理围巾的手一顿，把余安安散落在脸旁的碎发勾在耳后
　　“安安，对不起！”
　　余安安本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没想到顾清远会这么话，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余安安笑得温柔，还顺带着用手扯了扯顾清远的头发跟他打着哈哈，“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对我好点就成”
　　“嗯”
　　桂花树下，暖风轻徐，淡黄色的小花粒随风飘下，莹莹散落在两人身上，余安安用手揽着落在毯子上的桂花，拢在手心，然后泼向顾清远，被花落满身的顾清远也不恼，配合着给她收花瓣，眼底尽是宠溺的笑。
　　两人回到病房没多久，护士就拿着药过来，说服药时间到了，余安安躺回床上，看到那托盘上的白色药片，觉得头又疼了，将药片扔进嘴里，然后猛灌了一口水，才觉得口中的苦味淡了一点，顾清远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鸡汤，看到余安安皱紧眉头，摆好姿势，准备秒睡的架式，想了想，又把鸡汤端了回去。
　　余安安看着顾清远脱了鞋子也准备上床，一脸疑惑，
　　“你干嘛？”
　　说话间顾清远已经进了被窝，揽过余安安的头靠着自己的胸口，
　　“有点困了，让我一起挤挤吧！”
　　说完生怕余安安拒绝似的，闭上了眼，余安安听着顾清远沉稳的心跳声，精神也渐渐放松下来，不一会儿也沉沉睡去，等怀里的人呼吸平稳了，顾清远睁开眼，用手抚平余安安皱紧的眉头，怜惜的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余安安半梦半醒间，感受到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浑身冷汗止不住的往外冒，胃里的灼烧感，让身体不自主的弓了起来。
　　怀中濡湿的感觉让顾清远猛得惊醒，房里开着暖气，可余安安却一直在发抖，病号服被冷汗浸湿，连自己胸口的那片衬衫都打湿了一块，顾清远轻唤了几声余安安的名字，余安安混混沌沌的根本叫不醒，他拉过被子，将余安安盖实，用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让她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要不然，等会儿醒了，手脚又该抽筋了。

　　余安安的伤口恢复的很好，头上的纱布今天就可以拆，腿上的石膏还要再等一段时间，余安安照着镜子，看着头上那少了一块的头发，不开心的拉下了脸，陶英子看着镜子里原本笑眯眯的人瞬间拉下了脸，吓得一口苹果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这是？怎么还搭拉着脸呢？”
　　“你看，头顶少了块头发，像癞子一样，丑死了”
　　“怎么会，新头发马上就会长出来，不都说人闲长头发，心闲长指甲么？你现在这么闲，头发没三天就长得跟以前一样”
　　听着陶英子若有其事的瞎扯淡，余安安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今天顾总怎么不在？”
　　余安安将镜子放在一旁，叹了口气，“他有事，来不了”
　　“这样啊，我本来还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徐沐臣去哪儿了？连着几天不见人影”
　　“顾清远我也有几天没见着他了，两人不会在谋划什么事吧？”
　　“不知道”，陶英子坐回沙发上，拿起啃了一半的苹果，继续吃，“不过，我前几天听徐沐臣打电话，说什么李氏集团的，还提到了李蔓婷，而且啊”，陶英子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余安安，“李氏这几天股市暴跌，还被查出暗箱操盘故意抬高股价，大肆吸股，后又暴跌停盘，泡沫经济瞬间崩盘，还有还有，李蔓婷近来被拍到多次出入医院，后经跟踪拍摄，她被家人带去了脑外科和神经科，据爆料的人说，李蔓婷身材暴瘦，两眼空洞，行为举止有点怪异”
　　陶英子说到李蔓婷时，语气充满了对她的怨恨，一个杀人凶手，差点夺走了她们两人的生命，结果却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反而让她逍遥法外，现在还试图装可怜博同情。余安安粗粗看了几张照片就没往下看，李蔓婷如今的可怜跟那天的疯狂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她现在闭上眼，耳边还能回响起那天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

　　这几天是余家二老陪房，早上两人回公寓去换身衣服，顺便做点余安安爱吃的饭菜，打开饭盒盖的刹那，陶英子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伯母，你做的菜真好吃，我能天天过来蹭饭吗？”
　　嘴里的菜还没咽下去，陶英子又塞了块肉，整个脸被撑得胖嘟嘟的，余母看着这个小姑娘是打心眼里喜欢，可爱大方又不做作，重点是还有情有义，余安安刚出事头几天，天天守在医院，怎么劝都不肯走
　　“怎么不能啊？你来，伯母天天给你做”，
　　余母给陶英子盛了碗排骨汤，
　　“喝口汤，慢慢吃，别噎着”
　　余父从单独的食盒里盛出了一碗米饭，里面加了小米，更利于消化和伤口恢复，又往碗里添了一些蔬菜，加了个勺子放在余安安餐桌上，余安安看着碗里的寡淡的蔬菜，再看看对面大快朵颐的陶英子，心下立马不爽了，
　　“英子，你去门口吃”
　　“啊！为什么？”
　　“你吃肉的样子影响到我的食欲了”
　　“？？？”
　　陶英子一脸发懵，看了看余家二老，一时不懂发生了什么，
　　“你别理她，跟你闹着玩的，估计是自己没肉吃，难受的”，还是余母开口打趣道，陶英子探头看了眼余安安的饭碗，再看看自己的，心下一阵罪恶，
　　“真是罪过，我这是在替你分担，伯母做了肉，你又吃不了，要这样干摆着，你看着也难受，还不如我吃了好呢！眼不见，你也心不烦。伯母你说，对吧！嘿嘿”
　　“嗯，到底还是英子懂事，再吃块肉”
　　余安安看着面前两人一唱一和，忿忿不平，转头看向一边，想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余父身上，
　　“爸~~~”
　　“安安，来，喝了这碗汤，咱不稀罕吃肉，咱有排骨，你爸我特炖的，没放盐”
　　余安安彻底苦瓜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