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36 ...
-
手术很成功
外面已是深夜,夜色浓重如墨,深秋已至,连夜色都格外来得凄凉。顾清远掖了掖余安安的被角,将她滑出被子的手又轻轻放了回去。外面秋风萧瑟,屋里开足了暖气,刚才握余安安的手时,明显感到她手心微微沁出的湿汗。床头加湿器‘噗噗’的响着,不停的往外吐着湿气,即使这样照料着,余安安的嘴唇还是干燥得起了皮,顾清远用棉签沾了温水细细擦拭了余安安的嘴唇,嘴唇过水立马泛出了水莹莹的亮光,医生说余安安醒来也就是这几天,手术结束必不可免的经历了几次低烧和呕吐,现在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只是人还在沉睡,想到余安安前几天一直睡得不安枕,眼中噙着泪水,顾清远就心里难受得发紧,可想麻药褪去后身体有多疼,况且梦中还时不时的呓语,手不自觉的挥动着,想要推开什么,有一次半夜,顾清远靠在床头假寐,突然被余安安的一阵低哭吓醒,睁了眼就看到余安安的手在空中乱挥着什么
“安安,安安”顾清远抓住余安安的手,轻轻的唤着她的名
“不要,快走。。。英子”余安安努力的想推开什么,可是手就像有千斤重,又好像被人抓着似的,最后只是无力的垂下
“没事了,我在这,英子也没事”在听到陶英子没事后,余安安居然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手也不再抽搐,顾清远隔着被子轻轻的拍着余安安入睡,就像小时候母亲哄他入眠一般
余安安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身体累的很,可是却陷在里面醒不过来,依稀朦胧间看到有很多人影在眼前,声音也很嘈杂,渐渐的人都不见了,房间里也变得安静。渐渐得,余安安又睡了过去
夏夜刚下过雨的夜晚,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感觉,顾清远和余安安一前一后的走着,楼道里灯光昏暗,余安安走得小心,顾清远走在前头,男生的步子本来就迈得大,余安安穿着裙子跟得有些吃力,和自己心仪的人在一起,即便是在这样的状况下,余安安都分外珍惜,就连看着他的后背,余安安的心也能跟小鹿乱撞一般,明知道他看不见,可余安安还是只敢用余光瞄一眼瞄一眼,本来就心猿意马,脚步又跟得紧,突然一个踩空,整个人就向前跌了过去
“啊”
走在前面的顾清远被这一声尖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立马就去拉她的手
顾清远现在有点无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着坐在阶梯泫泫欲泣的余安安,顾清远终于心软,“你,这是在哭么?”
“我没有哭”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看着顾清远“我才不会被吓到”
顾清远觉得好笑,明明刚才吓得要死,现在却一脸倔强的扭着头不说话,脸上明明还挂着两颗泪水,却死命咬着嘴唇,明明身体还抖得不行,却努力装得很镇定,眼睫毛还挂着泪滴,一眨一眨的,更显得人楚楚可怜。不知怎的,顾清远被这样的画面一时看呆,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缓缓蹲在她面前,“害怕就是害怕,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这里就我们两个,其他人不会知道”顾清远心里轻叹了一声,“想哭就哭出来,如果女孩子都像你这么坚强,那还要我们干嘛!”
余安安看着眼前的顾清远有点错愕,从来没想到一直高冷的顾清远也会开这样的玩笑,不过她很快就没心思去想这些,因为顾清远牵起了她的手,“如果害怕就抓紧些,免得又哭鼻子”
“我没有~”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顾清远在前面用手机打着灯,余安安在后面踩着顾清远踩过的脚印,余安安有一种,两人好像能永远牵手走下去的错觉,真希望这阶梯永远都走不完
余母在给余安安擦脸的时候看到余安安嘴角一直扬着笑,招着余父过来看
“你看这孩子,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巴一直含着笑”
“嗯,我们的孩子在梦里很幸福”
看着余安安的状态渐渐稳定下来,顾清远便遣了其他人都回去,自己留在这里陪夜,他想到什么,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皱了皱眉,起身从衣橱里挑了套干净的衣服进了里间,他可不想余安安醒来看到自己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
辰逸医院的硬件设备向来是堪比五星级酒店的,更别说是vip病房了,家用设施一应俱全,顾清远最近又一直在医院陪侍,便让顾母收拾了一些平时穿的衣服安置在衣橱。顾清远换了衣服又洗了把脸,照了照镜子,感觉人都精神了不少,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窸窸窣窣’的声音,心一惊,放下了毛巾便跨步走了出去
“你醒了?”没有多大的惊讶,感觉就像是在等着余安安小憩醒来
余安安只是半睁着眼睛看着他,张张嘴想说话,一出声,发现声音哑得很,“我。。。。睡多久了?”
“不多不少,今天正好第七天”顾清远抬手探了探余安安的额头,温度正常,一颗悬着心才放下,“睡了这么久,饿不饿?”说着就拿过床头的保湿盒,从里面倒了一小碗小米粥在白瓷碗中,舀了一勺米汤,放在嘴边吹了吹才喂余安安嘴里,余安安微张了口,汤水便顺着流进了口中,才喂了几勺,余安安就摇了摇头,不想再吃了,清秀的眉目微微拢起。
“不。。。好吃”
就只是用小米熬成粥,看着就清淡乏味,又能好吃到哪里去,“不想吃便不吃了”顾清远随手将碗搁置在柜子上,又转头看了看刚醒的余安安,发现她一直看着他,顾清远笑着去捂她的眼睛
“不要再看了,刚手术完,也不怕累着”将手拿开,发现余安安还是盯着看,清瘦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顾清远熄了顶灯,只留床头一盏暖灯亮着,“再睡会儿,我陪着你”
“嗯”余安安是真的累极了,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从被子里伸出了手,拉着顾清远的手带回了被窝里。
知道余安安醒了后,余母和顾母都带着药膳一早就来了,顾清远结束晨会,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到了医院,进门就看到余母喂着余安安喝汤,顾母在一旁看到自己孩子猴急样儿就来了,迎上去笑着拍了他一下
“看你那猴急样,也不知道换身衣服再来,可不让安安笑话”顾清远也不管自家母亲笑话,褪了外套递给程博洋,程博洋接过,点头示意了下,就退了出去,顺带合上了门。
老太爷看到顾清远来了,便起身招呼着余父走,自从上次对弈,老太爷输了余父三子后,便一直记在心上,顾父精于商,下棋只能勉强下了平手,顾清远棋艺精湛,可是没时间陪他,难得碰上个厉害的,心中沉了许久的胜负欲隐隐又起来了。看到老太爷出门前给她们递的眼神,余母和顾母相视一笑,放下汤勺也跟着出去,一时间房间里便只剩他二人。
顾清远坐到床边,看着余安安的脸色明显比昨晚好很多,精神也足了不少,喂了些汤下去,脸上更是多了一丝血色,余安安看到顾清远来了,从一开始,只盯着他看,一双眼睛笑盈盈的。
“你还笑,都要被你吓死了”余安安头上缠着纱布,顾清远不敢碰,便亲了亲她的脸,“睡了那么久,累不累?”
“头有点晕”余安安脸色本来就苍白,因为身体不舒服的关系眉头紧皱,倒是显得更可怜了。
“你怕疼,又用了那么多麻药,只是头晕就不错了”顾清远想开佧玩笑让余安安放松一点,看到余安安明明虚弱的很,可还是努力打起精神听他说话的样子,眼眶一热,将头埋在枕间,吻了吻她的耳垂,
“对不起,没能保护你”
余安安感到自己的脸颊有一丝湿润,想转过头看看顾清远,可她刚一动,顾清远就用手扶正了她的脸,“别动”
“顾清远,你为什么哭?”余安安想用手抱抱他,可实在使不上劲
“我只是害怕”
害怕你真的挺不过来,害怕我欠了你这么多却没有机会让我偿还。
顾清远的性子本就冷淡,情绪来得缓,去得却快,护士进来打点滴的时候,他早已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这两瓶点滴中加了镇定剂,所以等会儿会出现嗜睡的症状,这是正常现象,点滴速度不能太快,否则会恶心,大概两小时后会注射完毕”护士挂了针,简单说明后便退出了房间。顾清远放平了床的高度,又调整了输液的速度,做完这一切,刚想转身,身后的一只小手便拉住了他
“我不走,就去搬椅子,就在这儿守着你,保证等你醒来,我还在,嗯~”
因为药力的作用,没多久余安安又渐渐的晕睡过去。
徐沐臣和陶英子来得时候,余安安刚输完液,顾清远正帮余安安按着手背上的酒精棉球给她止血,,看到两人来了,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随便坐”
陶英子炖了鸡汤来,看着余安安睡着了,就去小厨房搁在温炉上煨着,等她醒来,随时就能喝。徐沐臣站在一旁看着顾清远小心的擦拭着余安安手背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后后又在她手心里放了一个暖水袋,然后才把她的手放进被窝里,看完顾清远做这些,徐沐臣感叹道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顾清远也不管徐沐臣打趣,做完这一切后,看了看余安安,才转头问徐沐臣
“我要的东西查到了?”
“还真被你猜中了,这老家伙早就在暗地里偷偷转卖股份”徐沐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内部操盘数据都在这里”
顾清远接过,看了一眼,便放进口袋,“我们出去说”
余安安一觉醒来,觉得头更沉了,身边的陶英子看到立马扑上来,
“安安,你怎样?”
余安安摇摇头,挣扎着要起来
“你别动,别动”余安安头上缠着纱布,一只脚还悬挂在半空,陶英子头都大了,赶紧垫了两个靠枕在她背后,余安安拉过陶英子前前后后看了好几眼,确定她没受伤才放了心,
“余安安,我警告你,下次不许再这么一个人自作主张,谁让你把我推开,谁让你逞英雄的,谁让你一个人去螳臂挡车?你以为你是钢铁侠吗?谁让你救我了。。。?”陶英子说到后来,竟嚎啕大哭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万一你要是真出了个好歹,你让我怎么办?你个没良心的!呜呜呜~”
余安安刚想对她表达一下自己重生的喜悦,以及能再见到她的激动,都还来不及张嘴,就被陶英子珠连炮弹的一顿批评,余安安轻轻扯了扯陶英子的衣角,捂着头说:“英子,我头晕~”
陶英子本想再发作一会儿,看到余安安面色痛苦的样子,连忙闭了嘴,立马紧张起来,“头晕?刚不是还好好的么?除了头晕,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你等一下,我去叫医生。”陶英子刚要起身,就被余安安拉住,“你陪我说一会儿话就好了”看着陶英子已经红了的眼睛,余安安满是感动,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你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