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夏初温》林夕南木

35、35

　　手术时间定了下来，就在三天后，徐沐臣让所有脑外科医生都参与了这次手术的讨论会，还积极联系了国外一众有声望的脑科医生来国共同参与讨论，经过几小时激烈的学术碰撞，终于制定出了一套缜密的手术方案。
　　徐沐臣记不清最后一次顾清远吸烟是在什么时候，好像是要出国的前一天晚上，在学校天台，一直都是三好学生的顾清远第一次向他要了烟，徐沐臣以为自己听错了，要知道，顾清远的生活作息一直是健康无害，烟酒女色一样都不碰，不久前他还劝过徐沐臣少抽烟，现在。。。看着顾清远熟练的姿势，徐沐臣惊呆了
　　“你，真的是第一次抽？”
　　顾清远没回答，只是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头的猩红在微风中一闪一灭
　　“不是早戒烟了吗？怎么现在又抽上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小山，徐沐臣走进去，将窗户开了几扇
　　“嗯，最后一支”顾清远狠狠的吸了一口，将烟头掐灭，转头看徐沐臣“有结果了？”
　　“嗯”徐沐臣将刚拿到手的手术合议方案递给顾清远，“安安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不能拖太久，虽然手术在脑部，但对身体的伤害还是极大的，手术前这几天，医生会加重她的药性，刺激她的神经活跃。。。。”
　　顾清远静静的听着徐沐臣说着，这几天跟着忙进忙出，顾清远都是看在眼里，心里也很是感激，国外请来的专家也都是他亲自去接的机，手术的研讨会他也全程参与，没有一丝平时的纨绔之气。
　　“谢了，兄弟”
　　“说什么呢？”徐沐臣捶了一拳顾清远的肩膀，在徐沐臣的印象中，顾清远少有这么慌张的时候，不管何时都是一副从容不迫，胜券在握的表情，即便在少年读书时期，大家年纪相仿，顾清远却表现出了少有的少年老成，可以说真正的喜怒不形于色，年纪轻轻就接手了顾远，并且在几年中将版图扩大几倍不止，这手段和魄力并不是常人所能及。徐沐臣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清远，连着几天的废寝忘食，不眠不休的照顾，都顾不得修饰自己，嘴边明显冒出了一圈胡茬，徐沐臣不免有些感同身受，若不是那时，余安安推了陶英子一把，或许此刻。。。他甩甩头不敢往下想，睁眼的刹那，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李家，即便顾清远不亲自动手，他也是要动一动的。敢动他的人，看来他真的是善良太久了。
　　“去洗把脸吧，好歹精神一点，伯父伯母还在呢。”
　　“嗯”顾清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得还是几天前的衣服，“让你见笑了”

　　余家父母这几日住在余安安的公寓里，白日里就来医院帮衬着照顾余安安，有护工，但顾清远从来不用，虽然顾清远凡事亲力亲为，但毕竟还是有不方便的地方，余母来得更合适。顾家父母和老爷子也时不时过来，每次来余母都会置办大包小包，其中不乏名贵药材和补品，弄得余家父母十分过意不去，最后还是老太爷一句话直接挑明了事态
　　“亲家父母可千万莫跟我们客气了，安安这个孙媳妇我是认定了，且不说我喜欢这个孩子实在喜欢的紧，就清远这认死理的脾气，你们也一定要留下这些，安安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不会这么轻易不管我们。”
　　听了老太爷说了这些话余安父母顿时热泪盈眶，余安安出事这几天，都是顾家人忙上忙下的打点，尤其是顾清远这些天的表现，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出来顾清远的心意，以前还一直担心着顾家家大业大，若余安安真入了顾家，还怕她因此会受委屈，心里难免有个想法，现在看来缘是他们多想了。
　　“现在只要安安平安，其余的一切孩子们高兴就好”最后还是余父拍了板子，俗话说，日久才能见人心，以他这些天的观察，顾清远对余安安确实交付了百分百的真心，晚上陪夜，衣食起居，包括对他们两人的照料，也都是尽心尽力，细致无余。
　　“我看安安是个有福气的，亲家就不要多想了，国外专家也来了不少，他们总是能拿个办法，且放心就好”顾母一直挨着余母坐着，边说边在余母手背上安抚的拍了拍，余母一听刚才顾母都直呼‘亲家’，再推脱就显得自家小气，便握着顾母的手道：“确实，孩子们高兴就好”
　　“孩子们还没说什么，你们倒是先为他们安排着了，莫不让亲家笑话”顾父向来是个少语的，今天也许是被这气氛感染，也开口打趣道。
　　“你不急，那还不是张口便唤人亲家？”顾母此话一出，顾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哈哈笑了几声
　　“确实，我也急”
　　顾家父母一来一回的打趣霎间让病房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几天来，难得传出了一丝笑语。

　　手术时间越来越临近，余安安的反应也越来越大，顾清远刚收拾干净余安安的病服和床铺，一转身的功夫，余安安又开始往外呕酸水
　　“呕呕。。。”
　　顾清远看到连忙用毛巾去接，可还是吐了一些在顾清远的衣服上。顾清远轻轻拍着余安安的后背，给她顺气，安安一直没进过食，尽是呕一些酸水，冲鼻的感觉让余安安难受的呻吟着起来
　　“喝些水，喝了会舒服些”相比于刚开始的手脚忙乱，现在的顾清远已经算得上是经验丰富，时刻在保湿瓶里备着热水，放在床头柜上。
　　因着明天就要手术，余母和顾母今天约着一起去城外的古庙里为余安安祈福，回来推开病房门就看到余安安趴在床边难受的作呕着，可是又呕不出些什么，而一旁的顾清远正轻轻拍打着被子，低声哄着余安安，两家母亲的脚步放轻，仔细看了看，发现顾清远的衣服和裤子上都是一些污秽物，地上也散落着一些。
　　余母看见了，想上前去收拾，却被顾母拉住了手，轻轻关上了门
　　“亲家母亲随他去，清远总是要学一学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余母觉得不好意思，手脚不知如何安放，略显得有些局促
　　“没事，让清远收拾，这是他应该做的”看着顾母体谅的眼神，余母顿时红了眼睛，握着顾母的手，一个劲儿的说着“谢谢，谢谢”
　　“莫要说谢，这样且不见外了”

　　手术一直进行了6个小时才结束，顾老太爷，顾家父母，余家父母，徐沐臣和陶英子都一同等在门口，期间主治医师进出了两次，向外报告着手术的进程，相较于其他人的坐立难安，顾清远可以说是最冷静的那个，听完医生说的话，他又静静的坐到一边，陶英子和徐沐臣站在顾清远对面，看着顾清远一言不发的盯着地面，轻轻的碰了碰徐徐沐臣，徐沐臣就势俯下身，陶英子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言语了几句，徐沐臣听完，直起身，朝陶英子低低的摇了摇头，陶英子见状，眼睛立马泛起了红丝，徐沐臣搂过陶英子，悄悄的安抚了几句，陶英子这才急急忙忙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不让别人看到。
　　老太爷拄着拐杖，坐在顾清远旁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顾清远知道老太爷担心自己，想让他放心，可给出的微笑实在是苦涩，顾母紧紧握着余母的手，看得出两人的担忧，余父则与顾父站在一边，脸上看不出多大的表情，只是余父攥的发紧的拳手，突起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