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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好个标志的人 众人皆知, ...

  •   风月场合向来是邵垣的主场。

      邵垣性风流,他安排的场子,一般都不差。

      我简单梳妆后去赴宴,随从只带了一二人。

      听雨楼还是老样子,雅致、不俗。小倌儿们白、嫩。

      只是再难觅秦卿那样的极品,不过好在极品在我府中,我是没什么遗憾了,可怜了邵垣与慕琰,他俩要抱憾终生了。

      我被听雨楼的管事儿往楼上包厢带的时候,看见邵垣站在楼梯口,见我来,行了一礼。管事儿有眼力见,见邵垣在那儿,便退了出去。于是领路的变成了邵垣,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邵垣说:“长公主,今儿的宴会还有一人,长公主一会儿见到他,可别弗脸就走。”

      我自心中好奇这人是谁,待我和邵垣走进去,我了然,原来是慕琰。

      我与慕琰倒谈不上不和,只是慕琰似乎不怎么待见我。我这个人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既然人家心里头腻味你,你就少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出现,于是素来见到有慕琰在的场子,我便推脱有事或者有病,把那场子给推了。久而久之,大家便传我与慕琰不和。

      我冲慕琰颔了一下首,慕琰也冲我行了一礼,彼此都没怎么说话。

      今日邵垣做东,特地带来了家中珍藏的陈年美酿。听说这酒不似我们中原长喝的酒,是他爹邵堂远征西域时带回来的异域美酒。都说西北人粗犷,酒的味道也浓烈几分。我胃中起了馋虫,分外想尝一尝这西北烈酒。

      邵垣懂我,为我斟了一小杯,还特地叮嘱:“就着小菜喝,喝急了,容易醉。”

      我这个人见酒如见命,哪里还听得他的叮嘱,上来便把那一小杯给闷了,瞬间,一股辛辣漾在喉间,顿时咳了起来。

      邵垣笑:“说了让你别喝那么急,你偏不听。”说着,给慕琰斟了一杯。我于是又把酒杯递了过去,想沾慕琰个光,再让邵垣给我斟一杯。

      邵垣道:“少喝些,一会儿还有好戏看。”

      这听雨楼能有什么好戏?无非就是唱曲儿吟诗,这些我统统不擅长,我擅长的,唯有吃喝玩乐。

      可是邵垣还真的为本公主安排了一场好戏。

      众人皆知,本公主好色。

      十年前贪恋柳相的美色,三年前,抢了听雨楼的花魁。今天,我看上了这听雨楼的一个人。大概这也是邵垣非要在听雨楼摆个场子,又非要让我来的目的了。

      我喝得半醉半醒间,邵垣击了一下掌,我见到柳相走了过来,他拿过了我喝酒的杯,为我斟了一杯酒。我的心仿佛掉进了蜜罐里,这一幕我日思夜想,梦寐以求。

      我在他青色的袍子上搓了搓手,无论真还是假,无论他是不是柳相,我总归在这张脸面前,不太敢造次。年龄越大,胆子越小,十五岁时我敢强吻柳相,二十五岁后我也就只敢碰一碰柳相的袍子了。

      我心中知他是个假的,若是真的,我连袍子也是碰不到的。

      今日,我格外的,想借着酒劲儿撒一回疯,哪怕他是个假的。

      我知错过了今日,便连这张假脸我怕是也再难看到。

      索性便疯个彻底,我扬起头,对着那人的脸呵呵的笑。

      我早就忘了十年前亲柳相时是个什么滋味。

      我告诉自己忘了便忘了罢。

      我听见他唤我一声“公主”

      我告诉她,我叫衡阳,但你要叫我榆晚。

      柳偃晔是柳相。

      衡阳亦是榆晚。

      衡阳是父皇赐名,钦天监根据命格星术占卜得来,而榆晚,是我娘所起,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她希望我如此,亦盼着我能如此。

      ——————————————————————————————————————————

      第二日醒来时,我的头有点痛。

      这西北烈酒果然够烈。

      我看了看我的衣衫,还是昨天的那身,看来邵垣那帮人并没有敢对我造次。

      也是,我堂堂长公主,谁敢对我造次?

      我的头更痛了。

      我从床上爬起的声音惊动了外面候着的人,我看见“柳相”走了进来。他今日换了身鲜艳的衣衫,换了衣衫的他和柳相便大大的不同了。

      柳相总是一身素袍,我见惯了那张脸配一身素,如今再看这张脸配着一身鲜艳的衣裳,总觉得哪里不太顺眼。

      我向他提议:“你还是穿素袍子好看。”

      他慌忙点头。

      看年龄,他比柳相要小上许多。

      我问他:“你是这里的小倌儿?”

      他摇头:“贱民只是这里一个仆役,因贱民这张脸和当朝丞相柳大人太过相像,所以贱民做不了倌儿。”

      看来,长了一张好脸也未必就是件好事。

      “是邵垣让你来伺候我的?”

      那人噗通一声跪下了:“是贱民自己来的,邵大人只说若能把您伺候好了,日后便也不愁生计了,于是贱民便斗胆在长公主您房前候着。”

      这样一看,这人白生了一张酷似柳相的脸,气度与气质皆没有学来,不过气度与气质都为后天培养,他一个下人,又从哪儿去学。

      我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贱民名唤月风。”

      我让他起身,告诉他,若他不想在这里呆了,我会为他赎身,给他一笔银两,让他去做些小营生。

      我自认这是我能帮到他的极限,我府中已有秦卿,不可能再带一个小倌儿回去。我这人生来怕麻烦,万一秦卿再和他争风吃醋,我岂不是家无宁日。

      月风却噗通一声又给我跪下了:“贱民愿意为长公主做牛做马!还望长公主不嫌弃月风,让月风在您府上做个粗使的杂役。”

      这……怕是不大好……

      我这是,被黏上了?

      ——————————————————————————————————————————

      我再次踏足听雨楼的事情没出几日便在京城传遍了。我这个□□公主的恶名,怕是永远也抹不去了。

      我让邵垣替月风买了处一上一下的小宅子,邵垣取笑我这算不算金屋藏娇。我本无它意,纯粹只是不想那么一张酷似柳相的脸沦落街头或是继续给人粗使。然而,别人未必这么看,大家都传我又从听雨楼弄了个小倌儿养,他们说我这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颇为愤怒,我怎么会是狗?

      我明明是只凤啊!

      好在我对于谣言,向来是不太在乎的。

      五月初五是端午佳节,我弟邀我进宫过节,除了邀请了我,还邀请了朝廷内举足轻重的大臣们。
      我弟开明,老家伙们坐一桌,年轻人坐一桌。为了显示天家平易近人、与臣同乐的态度,我弟让我和大臣们坐一桌。

      我理解我弟,但凡他有个哥哥弟弟的,都不会让我抛头露面。虽然,我平日里也喜欢抛头露面。
      我入座的那一桌,刚刚好,朝廷三位大员及家眷都在。

      邵垣还有邵垣的几位弟弟,旁边还有个姑娘,据说是他的一个远方表妹,我猜这姑娘是给我弟带来的、毕竟,邵家迄今为止都没在我弟的后宫留下一席之地,以邵堂那个争强好胜的性子,这还得了?!

      柳偃晔带来了他刚订过婚的美娇娘李玥萱李小姐。他们这拖家带口的,桌子几乎坐满了,只空出了两个座位,我和慕琰也没有客气,一起入座了。

      我能明显的感觉出来,虽然我是个公主,但这一桌的女眷对我,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的敌意。

      也是,我活的这般恣意潇洒,是她们求之不得的,嫉妒我也是在所难免。

      既是代表我弟入的座,我就得象征性的说些什么。国家大事,官场上的场面话我也说不大出来,便只好招呼大家吃饭、喝酒,掷骰子。当我提出掷骰子这个提议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几位女眷怨念深深的白眼。

      只怪我平日里太没个女子样,竟把女孩子应该玩些什么给忘了。难道我要提议大家一起去扑碟?
      李玥萱率先声明自己不大会玩儿,还是看着我们玩儿罢。

      邵垣带来的那个小表妹,干脆装作没听见,自顾自的赏起花儿来了。我心中暗赞,好姑娘!知道投其所好,我弟就喜欢这种恬淡的姑娘。

      她们不玩儿,我便也不大好意思玩儿了。

      我虽是个臭名昭著的公主,可今时不同往日,我这是替我弟在宴请他们。外边还有一堆上了年纪老家伙们盯着我,我玩的太开,明天我弟怕是又会收到参我的本子。所以,我便也只好,不玩儿了。

      陪着二位姑娘,御花园赏花去了。

      李玥萱李小姐,和邵垣的远房表妹都是知书达理的名门闺秀,她们说赏花,那就是实打实的在赏花。半晌过去了,依旧瞅着那丛花。我揣摩着,她们应该是在肚子里琢磨着该怎么借花喻人,一会儿回去,好给心上的郎君作首好诗。

      我就不行了,赏花向来是我出去耍的借口。

      而今真的叫我赏花,我便有些无聊了。

      我知那李玥萱和邵垣的表妹,虽然碍着我的身份敬我,但总归还是不怎么喜欢我的。我在这里着实会扫了人家赏花的兴致,于是,便叫近身的宫女端了些好茶好糕点给两位千金送过去,我自己一个人溜掉了。

      这皇宫里有几个去处着实不错,我幼时常常在那里玩耍,今日无聊,正好旧地重游一遭。

      轻轻的柳条青青的水,青青的水上面有个蓝袍的人。

      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柳偃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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