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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奸夫另有其人 自那以后, ...


  •   我深知我的这张老脸,最是不怕丢人。但有两件事,每每被人提起,还是叫我禁不住老脸一红。
      这其一,是我思慕柳相之事。

      这其二,便是当年某个李姓书生思慕我的事情。

      十年前,我因思慕柳相,害的我大齐国差点灭国。自那以后,我便成了妖女,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达官贵族们皆避我不及,谁也不肯向我求亲。

      我因自幼被我爹和我娘惯坏了,加上不学无术,不通女红,琴棋书画样样不精,所以大家闺秀用来排解时间的玩意儿,我皆不擅长。为了打发时间,便整日混在皇宫里赏花打牌遛狗斗蛐蛐儿。我爹和我弟怕再把我闷出病来,特许我每月十五,自行出宫玩耍。

      那大约是我十八岁的时候,我还是青青涩涩的少女一枚。出宫和人斗蛐蛐儿,输的惨了,输了个精光。按说我一个堂堂长公主,去哪儿不能弄点钱来?可是每每我出门的时候,我弟都痛哭流涕:“皇长姐,皇弟我能否否极泰来全靠皇长姐你了!”我知他这话里的意思是,皇长姐你给我老实点,别净给老子添麻烦!

      于是我便打消了去哪个显贵家诓点钱来的打算,可是我也不能就这样身无分文的在大街上混一天不是?

      那日我站在大街上举目四眺。

      瞥见了一个画画谋生的穷酸书生。

      我这个人,最是反感书生,最是嫌他们吃饱了没事儿干,说说这个,骂骂那个。我们一家四口,哪个没吃过书生的亏?

      我于是走了过去,那书生以为生意上门,摊开纸便要作画。

      我老老实实的让他画。待他画完,我恼了。

      “混账东西!怎的画的是个男子?”

      那书生瞪大了眼睛很是惶恐:“公子……你本来便是……男子啊。”

      我为了便宜行事皆是着男装出门,但那日成心戏耍书生,便故意扯掉了束发的带子,长发披散开来,我瞅见那书生瞪大的眼珠子直了。

      由此看来,刚刚这文远公的小女儿骂我又老又丑,实在是胡说。要不,我怎么一散开头发,便把那书生给迷得神魂颠倒了呢?

      我因耍赖皮,坑了那书生一天的营生——一两碎银子。

      我靠着这一两碎银子回了皇宫。却不知惹了个大麻烦。

      那书生居然是个过目不忘的主儿,凭记忆把本公主的样貌给画了出来,还四处张贴,求见本公主。说什么,本公主是她发奋的源头,他发誓要取得功名,博得头筹后便来求娶本公主。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一个成天嚷嚷着娶媳妇的穷小子,居然惊动了朝堂上的几位大员。他们拿着本公主的画像来到朝堂,痛斥本公主行为不端!竟然招惹进京赶考的书生,简直是对读书人的侮辱!

      这群老不羞,真是不讲理。明明是穷秀才轻薄了我,怎么弄来弄去,倒跟我轻薄了他似的?

      我弟弟很是愤怒!龙颜非常的不悦!

      大胆书生!竟敢戏耍天家威严!

      我一直认为我弟挺不是个东西的,但那件事我却觉得我弟做的漂亮,一道圣旨颁下来,那书生被取消了参加科举的资格。也因着那道圣旨,书生知道了他思慕的姑娘,竟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长公主!现实与幻想的巨大落差,让这书生人格分裂了。

      我知道我最不该招惹的,便是书生。

      书生会写诗,会作词,会拐着弯儿的骂人、会押着韵的讽刺。我被李书生寒碜的都不是个人了,这书生还为我专门写了本书,叫《宫廷秘闻:长公主□□血泪史》。

      我真是……

      然而我弟比我还愤怒。

      因为这书里的某皇帝,很明显是按照我弟来的。书生不怕死,把我弟写成了个床笫之事总是不举的汉子。

      我弟出离的愤怒了。

      事关男人的尊严,我弟下旨要把那书生炸了!

      满朝大员们齐刷刷的给那书生求情,大意是,读书人宁折不弯,都是这个脾性,所谓明君,就应该虚怀纳谏,纵然忠言逆耳,也要洗耳恭听。

      呵呵,按照这帮老头子们的思路,那书生说我弟不举,是在进忠言?那我弟真应该多喝些十全大补汤了。

      我弟根基还没有完全打牢,不敢太拧着这帮老头子们来,便下旨把那书生给发配了。

      随着那本书的热销,我长公主的声誉就更不好了。我弟被我拖累,好容易积攒的好名声,因着那个“不举”,成了街头说书人嘴里的笑谈。为这事儿,我弟和我冷战一月有余,我每月十五出宫溜达的恩赐也没了~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当年那个说书取笑我的书生,竟然易了名字,来到了文远公侯府,还睡了文远公的闺女。

      真是一条不怕死的汉子。

      我之所以笃定是这书生睡了文远公的闺女,是因为我相信柳偃晔不会做这样的事。而世间敢做这种事的人,除了那个连我都敢埋汰的酸书生还能有谁?

      我确实挺尴尬的,这小姑娘要睡的,是我当年思慕的柳相,睡了这小姑娘的,是当年思慕我的书生,我真的非常的想遁到地下去躲一躲。

      ——————————————————————————————————————————

      文远公虽然窝囊,但是不傻。知道我和长公主穿一条裤子后,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刚刚的强势也不见了。但仍旧一口咬定:“我府中,没有李姓书生!”

      我知道,而今这文远公府内,能够一眼认出李斯铭的人,除了我再无他人。因我是唯一一个和他打过照面的人。我想,只要这李斯铭没有变胖变丑或是易容,我认出他应该不难。

      大概这才是邵垣让我前来的真正目的。

      于是我冲文远公道:“当年那件思慕长公主的案子在下却有耳闻,那时年少喜欢热闹,不巧,去凑了这个热闹,又不巧,知道了那李斯铭的长相,若是文远公信得过在下,不如让在下去帮您找一找这嫌疑丝毫不逊于柳相的李斯铭,在下保证不会把这件事告知长公主。”

      我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文远公实在是不能再推脱了。毕竟这李斯铭是朝廷发配边疆的要犯,文远公收留要犯是大罪,我都表示不告诉长公主,决心放他一马了,他再推脱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毕竟这事儿若是落到柳偃晔和邵垣手里,大概便要公事公办了,到时,难免会找文远公的麻烦。

      文远公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了。

      它那小女儿见文远公答应,哭的更厉害。声称,死都不见那李斯铭。

      文远公竟转身给了那小姑娘一巴掌,小姑娘硬是被文远公给打愣了。只听文远公怒斥:“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深深叹息一声,谁家姑娘不思春啊,思春无罪过啊。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便与邵垣、柳相,退出了文远公府。

      我们一行三人,出来后皆是神清气爽。

      柳相向我和邵垣道谢。

      邵垣说:“谢我谈不上,我本意是要看柳相热闹的,若要谢,还是谢恒公子罢。”

      柳相冲我行了一个大礼:“多谢长公主殿下。”

      我就知道,柳偃晔一早便认出了我。

      放眼齐国,还没谁能逃得过柳相的眼。

      我忙让他起身,道:“这无非是举手之劳,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李斯铭。”

      我虽知道李斯铭长什么样子,然我却不知他在哪里,那文远公在找柳相麻烦之前,定然已经给李斯铭安排了绝佳的去处,人海茫茫,找这么一个并不算出众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柳相却不紧不慢,说他自有打算。

      这样看,倒是我闲操心了。

      我们三人要告辞的时候,邵垣说他在听雨楼备了一桌酒席,邀我和柳相前去。

      听雨楼是秦卿当初做花魁的楚馆,以前,我是那里的常客。但自打我将秦卿带到府中后,便再未踏足过那里。

      柳相婉言谢绝了邵垣。

      也是,那种地方,哪里是柳相会去的。

      邵垣被拒后也不恼,眼角含笑看着我。他诚邀我去,该不会是想让我把秦卿也带去吧?

      我答应过秦卿,绝不再让他回那腌臜之地。

      我正犹豫着,邵垣又道:“想不到长公主还是个长情的人,有了秦卿便再不想着别人了。”

      我的老脸一红,偷摸儿的瞅了柳相一眼。柳相表情如常,大抵是觉得我和邵垣这种人太腌臜了,他不屑为我们这种人的话题费神。

      柳偃晔向我和邵垣告辞,我见他远去,有些伤神。大抵我和柳相,是永远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我也就只能夜深人静时,悄摸儿的想想了。

      “柳相既已离开,长公主就别端着了,今晚听雨楼,在下派人去接长公主。”邵垣说完也要走,没走几步又回身,对我说:“若我与柳相为敌,长公主会站在哪一边呢?”

      我虽知道邵堂作为本朝第一权臣,与柳偃晔这种本朝第一忠臣,向来是水火不容的。但我也以为,上一辈的恩怨不应祸及下一辈,然而我却忘了,柳偃晔既是上一辈,也是下一辈。我最不愿看到的,是朋友之间自相残杀。我以为因着我弟的关系,柳偃晔与邵垣也算得上倾心交往的朋友。可今天邵垣这一问,我知,他们终究还是会走上敌对的路。

      然,我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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