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过相公小蛮腰》慕禹

3、丞相要订婚 所以我就光

　　僵持不下时，慕琰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了。

　　我自然是不会去劝解的，这种状况，我躲还来不及呢。

　　于是，我准备开溜了。

　　可那邵垣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他冲我喊：“长公主这就要走了？这祸事可是你闯下的，你就这么走，也是忒不讲道义了些。”

　　唉，我就知道，每次见到慕琰，有一桩子旧事，就一定会被重提。

　　我坊间那个“□□□□”的头衔，并非是空穴来风。

　　三年前，我的公主府，收了一个人。

　　那人叫秦卿，是金陵城最有名的楚馆听雨楼的花魁。我虽是个女子，却喜欢烟花之地，尤其爱逛一逛楚馆。我虽是个女子，可我不是个普通的女子，我是这齐国唯一的长公主，所以我的那点爱好，别人觉得不耻，却说不得。

　　我当初带秦卿回府，是看重了他温柔，他与我说话和风细雨，这世间尚无一个男子与我如此温柔的说过话，我喜欢听他说话唱曲儿，喜欢看他欢笑嘻戏。我尤其喜欢他那双眼睛，他有一双好看的眼睛，那双眼睛总让我想起一个人，只不过，他的眼睛要比那个人温柔。

　　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秦卿是有主的人。裕王的世子慕琰每每去楚馆，都必让秦卿作陪。我强行把秦卿带回家，这是夺了慕琰的心头好，我俩自此正式结下了梁子。

　　慕琰不敢带秦卿回家，因着他得维系他父王辛苦经营的好名声。

　　我不怕，我爹是昏君，我娘是妖后，我是□□，我带秦卿回家，大家只会说，若是她，也就不奇怪了。

　　秦卿在我公主府，过着我之下，全府所有人之上的日子。他平日里最爱说，长公主，多谢你。

　　他谢我带他离开了那腌臜之地，谢我待他亦亲亦友。

　　秦卿还说，身不由己，才做了小倌儿，他本人并不好男色，所以，是我救他于水火。

　　他也会要求以身相许，只不过，我本人，还是有那么一些廉耻的。加上心里有那么一丝执念，也知秦卿不是他，所以，拒绝了秦卿以身相许的请求。然而，在外人看来，我却是夜夜索求无度，日日歌舞升平，豢养郎倌儿，不知羞耻二字怎么写的娼妇。

　　我名声反正已经烂极，不在乎。

　　秦卿本就是楚馆出身，外人非议也早已看淡。

　　但是慕琰似乎很在意。

　　他好几次在公共场合都不给我好脸色看，让我这个长公主，好没有面子。连我弟都看不下去，劝我把那秦卿放回楚馆，不然他每次看见慕琰，都觉得跟欠了他什么似的。

　　我自是不会放秦卿回楚馆的。

　　慕琰自此，便与我每每见面，不是他走，就是我溜，总之话不投机，半句也是废话。

　　今儿个，还是他与我呆的时间最长的一次，当然，拜邵垣所赐。

　　我又是一声叹气，对他俩说：“你二人也都袭了爵位了，怎的还做这种幼稚事？”

　　邵垣一声笑：“长公主还贵为一国公主呢，不照样把个楚倌儿带回了府。”

　　邵垣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对邵垣，颇为头痛。

　　我的头还正痛着，只听“咔嚓”一声，慕琰的袖子少了一截。邵垣望着慕琰手中的剑，哈哈一阵大笑：“慕王爷，你这可真是坐实了断袖之名。”

　　我想，如果我是慕琰，我一定会揍邵垣一顿的。

　　但是，慕琰不是我，所以他只是离开了。

　　我看着邵垣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真是在心里为思慕他的人捏了把汗。这样一个不正经的人，除了皮相好之外，当真还有别的可取之处？

　　我也准备离开了，可是邵垣竟然还不准备放我走。

　　他说，柳相大喜，今日要宴客，长公主反正也没什么事，何不赏脸同去？

　　他说到柳相的时候，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然而，我也知道，柳相是不大希望我去的罢。所以我摇了摇头。

　　邵垣讽刺我：“都说长公主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如今看来，名不副实。”

　　他竟然激将我，我自然不会上当，然而我仍是答应了他。说到底，我还是想看一眼柳偃晔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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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粗粗打扮了一下，女子装扮太过扎眼，索性换了男装。邵垣的的车轿在外面候着，我出去的时候，看见邵垣站在车轿前等着我。他见我出来，上下将我看了个遍后，打趣道：“长公主这一身男儿打扮，半点不输我等风采，可惜，可惜长公主是个女子，若生为男子，那慕王爷，定要抓着长公主的衣襟不撒手了。”

　　我又被他打趣的老脸一阵红，竟是有些后悔与他同去了，谁知道宴席上，他又会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来。

　　柳偃晔作为可以媲美他爷爷的一代名相，他的婚前宴客，自然热闹。达官显贵们，乡野贵绅们，归隐多年的老隐士们都现了身。我虽没有暴露身份，但因着邵垣身份显贵，沾了他的光，也去了上座。

　　也不知邵垣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挑了一个离柳相非常近的位子。坐好后他先冲我举起了酒杯：“我敬恒公子一杯。”我有一丝尴尬，本来，我此行的目的，也就是安静的吃顿饭，好好看上柳相一眼，便再无他求。本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然而邵垣偏不让我如愿。

　　他堂堂一个手握重兵的少将军，敬我一个寂寂无闻的在野公子。这真是想不让人注意都难。我看见柳偃晔朝我这里看了过来，我竟有些慌了，举起酒杯的时候，有酒水溢了出来。

　　邵垣把我的窘态尽收眼底，嘴角上扬，偷偷笑了。

　　大概是邵垣敬我酒的缘故，助兴的歌舞散去后，三三两两的，竟是多了许多要敬我酒的人。

　　我自认酒量不错，平日里也常抱着酒坛子灌，所以来者不拒。

　　酒兴正酣，我瞥见一抹青色身影。我有些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那抹青色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冲我的方向举了举手里的杯子。我会意，也举了举自己的杯子，他一饮而尽，我便也仰着脖子，喝了个精光。辣，真是辛辣的一杯酒。

　　我竟被辣的眼泪差点滚出来。

　　他的腰间，并没有我借祁邝之手送他的玉石。

　　喝完那杯辛辣的酒，邵垣站了起来，对桌上其他人说：“时候也不早了，恒公子初来金陵，还有许多好玩儿的地方没有见识，趁着今晚夜色好，我便与恒公子先告退了。”

　　我随着邵垣出了相府，上马车的时候趔趄了一下，邵垣伸手要扶，我却先一步攥住了车把，邵垣缩回了手。

　　马车上，邵垣说：“长公主也是时候找个人嫁了罢。”

　　我笑：“这个人，难找。”

　　邵垣道：“不是难找，是不想找罢。”

　　不想找吗？我在心里扣问了自己一下，大概不是，毕竟事到如今我还是没有遇到愿意真心待我的人。我堂堂一国公主，强行抢别人来做夫君的事情，有柳偃晔那一出就够了。再多，我也吃不消。

　　邵垣送我回去的时候，秦卿站在公主府门口接我。

　　邵垣不禁多看了秦卿几眼。

　　他问他：“你在公主府可好？”

　　秦卿答：“甚好。”

　　我自认是个酒品极好的人，但那日从相府回来后还是吐了一床加一地。下人们把我移到了客房。第二日我醒来，绿荷说：“秦公子昨晚上在您房间里收拾了一夜，刚刚又让我把熏香拿过去，说公主您最受不了异味儿了。”

　　我也知秦卿待我是极好的，这也是我把他从楚馆带回来的原因。但有些度，还是要把握好的。

　　譬如我和柳偃晔，邵垣和秦卿。

　　我痴迷秦卿是因为柳偃晔，邵垣痴迷秦卿，是因为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邵垣应该也是好些男色的，不然也不会在楚馆撞见秦卿和慕琰。我在把秦卿带回公主府之前，自然是要先调查清楚秦卿的底细的。

　　我素来知道秦卿喜欢结交达官显贵，一般的显贵我也不怕，我主要是怕他曾经结交过我那喜欢微服出巡的弟弟，我弟虽不好男色，但保不齐被哪个狐朋狗友带去郎官儿那儿玩上一番，万一秦卿是我弟的人，这丑可就出大了，我弟如今好容易挣来个贤明的好听名声，别再叫我给败光了。事实证明，秦卿是慕琰的人，也是邵垣的人，但惟独不是我弟的人，所以我就光明正大的，把秦卿给抢回了我公主府。

　　秦卿来我公主府，邵垣和慕琰应该是都不大高兴的，慕琰直接，邵垣拐弯抹角，但总归，他们俩的争斗，最终的矛头都是指向我。

　　不过他们俩，我大抵还是不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