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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落子无悔 长公主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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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手中的匕首握的格外的紧。
皆因本宫今天也是铁了心要和邵垣同归于尽。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一条路走到头也走不出去,便只能撞上去了。我从来不想辜负我们五人中的任何一人,若非要选择,我也只能玉石俱焚。
然,本宫这点道行终究还是斗不过邵垣。
主要是本宫这点功夫,实在不是邵垣的对手,邵垣虽然受了伤,可是拿下本宫手中的匕首,依旧不在话下。
本宫也知道,若这第一刀没有要了邵垣的性命,那么,再取他性命,便也难了。
邵垣随便扯了块布缠住了伤口,整好衣衫,坐到了他原本坐着的地方。邵垣望着本宫,本宫也望着他,邵垣看着本宫的那眼神,教本宫如坠寒潭。
他说:“长公主今日要杀我,因我是逆贼?因我要夺了祁邝的位子?”
本公主不语。
邵垣哈哈笑了两声:“这世间的事还真是可笑,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我这个权臣之子,老祸害教出来的小祸害居然会为了忠君之事,来请长公主出山。”
本公主懵了。
忠君之事?
本宫出山?
我看见邵垣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本宫有点心疼。
邵垣说:“权臣的儿子在想着怎么保住祁邝的江山,忠臣的儿子却在盘算着怎么让别人坐上那龙椅,这是不是今年最有趣的话本子?”
本公主呆了。
邵垣拿出了一块牌子。
那牌子我认得,是我弟的,见牌子如见我弟,一般人拿不到,我没有,柳相也没有。
然而,邵垣却将它拿在了手中。
我着实有些分不清状况了。
邵垣将那牌子往桌子上一扔,冷冰冰的眼睛里多了戏谑,他问我:“长公主做个选择罢,是选择我与祁邝,还是选择柳相与慕琰?”
本宫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一个百姓眼中的□□□□,一个大臣心中的放荡公主,居然会成为这江山稳固最关键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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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主平生最大的梦想便是混吃等死。
谁料等死可以,混吃却不成。吃着皇家的饭,就要为皇家办事。
我以为只有我知道的事情却原来有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只是让我以为他们不知道而已。
譬如,本宫手里有一封传位诏书。
而这诏书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传位于裕王嫡子慕琰。
邵垣说既然他知道当年那封传位诏书在本宫的手里,那么祁邝自然也知道了。
而这封诏书,无论是慕琰还是祁邝,谁都想得到。若是祁邝得了它,定然会一把火烧了,将慕琰造反的那点念头彻底的绝了。
若是慕琰得到了诏书,他便是正统,而今将祁邝赶下台乃是理所应当,也合乎情法。
邵垣说,眼下想着让慕琰放弃造反是不可能的了,便只有来一个反间计,而这反间计的胜负关键,都系在本公主身上。
邵垣要我利用这诏书,假意附和慕琰与柳相,得了他们信任,再来个里应外合,助我弟一举成功,剿灭叛匪。
这倒是一个好计谋,毕竟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奸细的角色。因我,是存在这世上的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人。
我知道我爹为何要传位慕琰。
祖辈的恩恩怨怨我是不清楚的,也不大想弄清楚。然,为什么不传位于我弟,我却非常的清楚。
我娘啊,说起来其实是没什么本事的,最大的本事大概也就是生下了我这个长公主。
然,这本事也止于此。
她与我爹后来又奋斗了许久,一直无所出。
所以说,不是我娘不想生,是实在是没办法生。
至于我弟是怎么来的?
说来话长,我爹无子,颇为苦恼,然,这事又不能为外人道。因为他生不出儿子来,真不怪我娘,是我爹……问题大一些。我娘怕人家笑话我爹,便担下了个泼辣的恶名,不再叫我爹纳妃,如此,也掩盖了我爹那点不能说的糗事,顺便替他将生不出孩子来的恶名也一并担下了。
这样看,我娘对我爹是真好。
然,大齐的皇位不能传给我一个女子。
索性我爹便将他祖上如何篡权夺位的事情告诉了我娘,顺便哀叹了一下命运。说什么天命如此,许是到了该将皇位还给裕王的时候了。
我爹被我娘骂了一顿。
我娘的意思是,你们祖上那么缺德,抢了人家皇位不说,还处处使阴招,打击人家裕王那一支。这要是风水轮流转,皇位又转回去,瞅着裕王那样子,也不像个心胸开阔的人,回头一准儿排挤我家衡阳小公主,你们慕家人日后被排挤,实属活该,然,我小女无辜。
所以,我娘觉得,这王位要给也不能给裕王,怎么着也得给一个后辈。
那时据我出生已是又两年,我娘一直无所出,早已让朝中大员颇为不满,我爹压力有点大,一夜之间生华发,我娘不忍心,偷偷从月氏给他弄回来了个孩子。
这孩子不是别人,正是祁邝。
说起来有些好笑,祁邝竟是月氏人。
我娘也知道大齐的江山终究是要传给大齐的皇族,就算不传给皇族,也得传给大齐人,怎么着都轮不到月氏人当皇帝。
所以,打小便也没把我弟往那太子方面教,整天叫我这个不学无术的长姐带着我弟跑,顺便给他跑出来了个不学无术的恶名。
然而,慕琰自幼却是被我娘朝着那太子的方向带的。
我娘不是个好人,然,对我爹以及我爹的亲戚,还真是挺好的。
我小时候,可以欺负邵垣,可以欺负柳相,可以揪着我弟的耳朵到处跑,惟独不能欺负慕琰。
慕琰打小不合群,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那是因为太自卑,我们这些人都有爹撑腰,慕琰没有,你说可怜不可怜。
然而,知道真相的我日后再回想,慕琰那是自幼被我娘教出来的贵气啊!不说话不是不合群,那是打心眼里瞧不上我们这些为只蛐蛐儿就能拳脚相向的小屁孩儿啊。
然而,我娘总归不是个蠢女人。
她老人家深知,有些东西,你可以暗暗的做,但就是不能说。
譬如她暗暗的把慕琰往太子方面带,但就是不会说:孩子啊你要好好学,日后这江山稳固,百姓安泰还要靠你一人来。
所以,慕琰虽然被我娘教的好,但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何要空有一身贵气?明明他只是个不受宠的王爷生出来的世子。
我娘诚然是个聪明女子,料到绝对不能告诉慕琰,这皇位啊,是给你的留的,不然后患无穷。却没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我爹弄死。
她死的那天,我爹的玉玺与诏书也凭空消失了。
于是传位慕琰的事便也没戏了。
我娘死后不久,天下大乱,我爹没本事,一看有人造反,自己先吓病了。
我弟比我爹有本事的多,危难之下扛起了大齐,还把大齐经营的有声有色。大齐的皇位日后让一个月氏人做,大概便是对我爹还有那群大臣们最大的嘲讽了。
我弟是个好皇帝。
虽然,我弟一直是个没有诏书也没有玉玺的好皇帝。
我知道,以我弟的脑袋瓜,很容易便想到,那诏书与玉玺很有可能就在我这里。毕竟,我们大齐皇族,我爹这一脉,就我们两个小娃娃。玉玺和诏书这玩意儿,既是没有给他,那定然便是给我了。毕竟我娘,把该留的,不该留的,都留给了我。
他肯定也猜到了这诏书上大抵不是将皇位传给它的。至于那上面写的是谁,但凡有些脑子的,都能猜的出来,身上流着皇族血脉,又能成些气候的,除了他,便只剩慕琰了。
我弟诚然是个沉得住气的人,若换成是我,早就气势汹汹的过来抢诏书然后一把烧毁了。当然,他也可能偷摸的来我这公主府找过,只是没有找到而已,毕竟我这公主府乃我娘这个机关高手亲自设计,一般人、不,哪怕是来个世外高人都不见得能从我这里偷出什么东西去。
不过,我弟应该并不清楚,他其实是月氏人罢。
毕竟我没有说过,而我爹和我娘,更不会说。
我娘在信中说,本打算在我弟十五岁那年告知真相,然,还没等到我弟十五岁,我娘便仙逝了,所以我猜,我弟只是猜到了诏书有猫腻,但没猜到自己的身世才是最大的猫腻。
我弟肯定觉得,本公主,作为他的皇长姐,明明手中有玉玺也有诏书,却迟迟不给他,所以,我这个长公主定然是还在观望,看谁有胜算,再将这诏书交给谁,好换自己一世平安。
我猜,如果我弟要是知道我当年在去月氏找我舅时,便已经吞了毒药,活不过三十,大概就不会再把我想的那么不堪了。
本公主也是有气节的。
我并不在乎坐在那龙椅上的是大齐子民还是月氏人,只要能把大齐经营的有声有色,谁在上面还不是一样。
我不将这些东西给他,实在是有原因的。我害怕我一旦拿出玉玺与诏书,我弟必然会追问这些东西缘何都在你那里?更害怕他追问为何不是传位于他,而要传位于一个莫名其妙的裕王世子慕琰?莫不是我要告诉他,因为你是月氏人?你流着番邦血脉,怎配坐我大齐皇位?
我当初没有将这些东西交给他是怕他追问,我如今,大概也不能交给他了。
因为它们成了扭转战局的关键。
柳相慕琰需要它,祁邝邵垣亦需要他。
邵垣叫我做选择,一边是他与祁邝。
一边是柳相与慕琰。
我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分配。
毕竟我一直以为,若是造反,肯定也是邵垣造反,慕琰帮衬着。
却不料,竟是慕琰造反,柳相帮衬着。
这着实出乎了我的意料。
邵垣说,权臣想的大抵都是权利,谁给的权利大,自然便站在哪一边。因为裕王是个老狐狸,他爹一直防范着他,所以,大抵是不会帮着慕琰了。
邵垣还说,长公主手中有些东西,我知,皇上也知。
长公主手中这些东西,如今到了真正派用场的时候,眼下,就看长公主如何选择了。
须知,落子无悔。
长公主好好想想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