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凤魇》千零羽

19、第十九章 未来 夜晚的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商贩都撤走了，店铺也闭门休息。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偌大的如玉盘的月亮和满天的繁星，把街道照的宛若白昼。

　　走在这样的街道，离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记得那天来到这里的日子是阴历十五，月亮就是这般的明亮。

　　这一次，他熟门轻路的走到了客栈，客栈好好的伫立在那。

　　里面烛火通明，桌椅摆放的整整齐齐，却是没有一个人。楼上也很安静，只听见上楼的脚步声。原来夜晚的世界是没有人的。

　　他走到夜景当初休息的房间，推开了房门，走到窗前。

　　一袭红衣的夜景完好无损的坐在原来的位置。离空的心感觉安心许多，瞥到另一个身影。坐在她的一旁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一系黑衣的他自己。

　　此时坐在夜景身旁的‘离空’表情木讷，眼神空洞无神，只是木木的坐在那。

　　他走到了夜景身旁，修长的手指轻触了一下那个‘离空’，幻影消失了。就这样离空也没有说只言片语，只是安静的在夜景的身旁坐了下来。

　　夜景像是什么也不知道，她的表情木然的看着前方。漆黑如墨的眼眸安静而凄美。

　　夜空中的月亮像是挂在天上一样，始终在同一个位置。银色的月光给屋顶铺上了一层霜，甚至于眼前的人都是虚幻的。夜景向离空的身边靠了靠，倚靠在了离空身上。

　　“呐，空。”似是怕惊扰了夜的宁静，她轻轻的唤着他的名字。

　　“嗯，我在。”

　　“你知道吗我们鬼族的生命很长，所以要忍受漫长的寂寞。于是人类流传着，杀死我们，把我们的血祭天，就能得到长生不老。母亲爱上一个人类，家族不允许，母亲被迫嫁给了父亲。郁郁寡欢的母亲在这个鬼族大家生下了我，却是悲剧的开始。妄想得到长生的人类屠了我们一家，母亲和一个丫头带着我死里逃生，隐居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母亲呢。她从来都不喜欢我，甚至连名字都不曾给我。只有那个丫头照顾我，丫头说母亲会喜欢我的。可是我等啊等啊，等了好多年。三十年中，我从来没见过母亲的笑容，她还是那么的讨厌我。她说，如果当初如果没有生下你就好了，没有你就好了。”夜景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丫头死了，脆弱易怒的母亲也不在了。”

　　“一直以来，我的出生就是错误的。但是，后来你来了。”

　　“带给我所没有的一切，温暖的手掌，温柔的笑容，漂亮的衣服，好吃的食物，还有，我的名字。”

　　“谢谢你，谢谢你所带给我的一切。”

　　“空，能遇见你，三生有幸。”

　　倚靠在离空身上的夜景，渐渐地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离空静静地看着夜景姣好的睡颜，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怜惜。今生的她如此的脆弱，仿佛一碰就碎；又如此的坚强，自己默默承受一切。

　　睡梦中的夜景像是梦到了开心的事情，微微勾起了唇角。离空满目温柔，你终于再次拾起了笑容。

　　不，夜景，离空摇头。是你改变了我的人生，遇见你才是我的幸运，应该说感谢的那个人是我。

　　他就这样坐着守了她一夜。

　　星辰和月亮随着时间的流逝落下了，黎明揭开了夜幕的面纱，这个街道迎来了晨曦的第一缕阳光。

　　照射到阳光的街道开始崩坏。房屋瓦解着，变成了碎片消失在湛蓝的天空中。

　　金色的阳光不经意间撒在夜景的柔顺的长发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夜景微微睁开眼睛，抬眼便对上了离空的笑容。“早啊，夜景。”

　　“早安，空。”夜景笑了。

　　“回去吧，回到属于我们的真实世界。”离空伸手替夜景顺了顺惺忪的发丝。

　　“好。”夜景点头，抱住了离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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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境街道终是在阳光的照射下消失了。

　　脱离幻境的离空醒了过来，发现眼前一片昏暗。夜景也随之醒来。

　　“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适感？”夜景被困的最深，也让离空有些担心。

　　“没有。”夜景摇摇头。

　　“那便好。”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喂喂喂，劳烦两位打情骂俏的时候注意一下脚下。本大爷还在底下呢。”一声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刚醒来的他们都没有注意脚下有鸟。

　　“原来我们一开始就进入了树妖的幻境。”离空看着被藤蔓缠成粽子的阿木。“阿木你不能变小了吗？”

　　“我才刚从幻境中逃出来，现在浑却被捆的动弹不得。”阿木低垂着眼帘。“还有，我感觉我的脚凉嗖嗖的，我们可能移动了。”

　　“这样的情况也不容等待了，还是赶紧想法子出去吧，要不然又不知被她带往何处去了。既说五行相生相克，我的法术也奈她不得。”离空伸出手幻化出几张黄色的符。“还是用与她相克的火吧。”

　　“用火？你是想烤鸟吗？！”阿木大喊。

　　也许是声音太大，外边引来了芊棉的声音。“还真是小看了你们，没想到你们竟然能逃脱我的空灵幻境。不愧是天神。不过你们休想逃出这与外界完全隔离的藤蔓牢笼了。还是省点力气老实待着吧。”芊棉讪笑。

　　被捆的阿木不爽的撇了撇嘴。“呸，还与外界完全隔离，本大爷的脚还在外边露着呢。”

　　“这是什么？”夜景认真的看着他手上的符纸有些好奇的问到。

　　“用阿木的羽毛画的符纸，封印了一些天火，恐怕普通的火也对付不了这树妖。我自知自己的弱点，又怎会不做任何防备。”离空细心的解释道。

　　这时的离空把几张符纸贴到了周围的藤蔓上。

　　“你还真用呀，还薅我羽毛。”阿木瞪眼。

　　“你别给自己加那么多戏行不，你是一只火鸟，不怕火。”离空只觉得这只鸟的智商堪忧，当然后边的话他当做没听见了。

　　“咦，好像是哦。整天和你这么个人型水池在一起，差点忘了我本来的面貌。”阿木似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对，薅我羽毛这件事……”

　　不理会阿木的‘问罪’。离空抬起手，一个水球自他手中升起、放大，包围住了两人。

　　“燃。”离空话音刚落，符纸释放出火焰，熊熊大火，把周围的藤蔓燃烧殆尽。外边传来树妖的叫声，慢慢的藤蔓燃烧成灰烬落下。

　　灿烂的阳光照射而来，几人终于得到重见天日。方才发现此时正身处一处光秃秃的小山坡，只有满山的荆棘丛和岩石。而树妖却不见人影。

　　刚从黑暗的地方出来让夜景有些不适应，她抬手遮住阳光。在幻境中仿佛过了几日之久，原来在现实中才不过眨眼之间。但是，总算见到太阳了，一丝怀念的感觉袭来。

　　没有藤蔓束缚的阿木，扑闪着翅膀冲向了蓝天。

　　翅膀带起的大风吹乱了夜景的长发，一个小小的孢子落在夜景的发丝里。

　　“阿木，继续原来的路径，我们去找莫冰姬。”

　　“好好好。”虽然是应着，阿木却是一脸的不情不愿。

　　由于树妖的缘故，他们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幸得阿木一日千里。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那条河的河岸。

　　“事先说好的，我在这儿等你们。我是绝对不会去见那个魔女的。”因为之前被冻的过节，阿木一直不能释怀。放下两人后，阿木便再次变成小鸟的模样。

　　“我又不强迫你见她。”离空宽慰到，对于莫冰姬和阿木的矛盾，他是一点法子没有了。

　　本来莫冰姬是喜静的一个人，遇到阿木这样一个话痨，因嫌弃他烦躁就把阿木冻成了冰块。而作为火鸟的阿木总是遇到了克星，从此和莫冰姬再也不碰头。

　　“咕噜。”夜景的肚子发出声音，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没事没事，饿了说便是。”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然后瞧见了救急之物。“你在这坐着等我。正好干粮也吃完了，我看这里长了好多地瓜，正好可以拿来吃。”

　　“我，也来帮忙。”夜景抬眼看着离空。

　　看着夜景期待的眼神，离空浅笑。“你就在这等着好了，这些脏兮兮的活儿不适合你。”

　　须臾之间，夜景犹豫着想说什么却是没有发出一个音，她安静的坐在了那儿，目光一直追随着忙碌着的离空。

　　离空捡起一个树枝，找到一处地瓜。便开始挖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挖出了好多个。“阿木。”

　　“知道了～”阿木抓着干枯的树枝堆起一个小柴堆。他不知从哪拿出火折子，一个小小的篝火出现了。

　　几番下来，东西准备的也很齐全了。地瓜、柴、篝火。

　　但是一人一鸟却守着篝火迟迟没有动手。只听见干枯的树枝在火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地瓜……怎么烤？”离空有些尴尬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认识地瓜，会挖地瓜，会洗地瓜，不代表就会烤。他们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哪里做过炊饮之事。

　　“烤地瓜，烤地瓜，不就是用火烤吗。”阿木抓起一个地瓜，朝空中一丢，然后快速从火堆里抽出一根柴火。

　　“啪”柴火打在了地瓜上。只见地瓜呈现一个优美的弧度直奔远处的河流。

　　“咚”地瓜落进了平静的河水中。

　　阿木拿着柴火观望着飞远的地瓜。“还飞的挺远，好，再来一个。”说着想像地上的地瓜再次下手。

　　“笨鸟，住手。”幸得离空一记拳头及时制止了他。

　　“疼疼疼，怎么烤你说。”阿木扔下柴火，捂着头上的包。

　　“应该是直接放进火里去。”离空拾起一个地瓜丢进了火堆里。

　　他们靠近火堆前，静观其变。

　　一刻钟后，木炭加一。

　　“看来也不是这样。”

　　继续尝试着。

　　“啪。”软趴趴的地瓜落进了火堆了。

　　“也不行吗。”

　　“烤的太过了，变成碳了。”

　　“里面没熟。”

　　“又掉进火里了，白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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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的夜景看着斗嘴的两人，开心的笑了，笑声如银铃般悦耳。这样的日子，在之前的夜晚她都是不敢苛求的。但是她现在心里却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忽的一阵大风吹过，乌黑的长发随风扬起。夜景仓促的抬手捂住自己的头发。靠近河流，夜晚的风凉嗖嗖的。潮湿的还夹杂着河水的气味。

　　忙忙碌碌间，时辰已经这么晚了。她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墨蓝色的夜空镶嵌着漫天的璀璨繁星，一条银色的星河奔流而过，闪闪发光。今天是朔月吗。夜景紧了紧衣衫。

　　“给。”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她身边。夜景回头望着那个俊美的脸庞微微一笑。

　　只见离空用树叶包着两个烤地瓜递给夜景。

　　“谢谢。”夜景欣喜的接下，小手小心翼翼的捧着地瓜。

　　身上一暖，一件宽大的衣袍落在了她身上。

　　“这样就暖和些了。”离空坐在了夜景身边。

　　“嗯，很暖和。”夜景放下一个地瓜，往离空的身边靠了靠。

　　接着她捡起两片树叶，双手掰开了地瓜，热气带着香甜的气味溢出。她把拿着一半地瓜的右手放在了离空前。

　　离空回首看见夜景小鹿一般的眼神干净的通彻。唇边不觉间勾起一个弧度，接下了地瓜。

　　送出地瓜的夜景开心的吹了吹手中的剩下的一半地瓜，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了下去。“好烫。”地瓜软软的糯糯的，入口即化，好甜。

　　离空也随着咬了一口手中的地瓜。“真的好烫。”

　　两人对视一齐发出了笑声。

　　“空，是神吗？”并没有的求知欲语气的一句话。

　　“……是啊。”离空踌躇之间吐出两个字。这也不算瞒着她吧，她毕竟也没有问过他，而且她早晚都是知道的。

　　“噢，这样呀。”夜景也没有很惊讶的样子，只是继续吹着手中的地瓜，露出满足的表情。

　　看着这样的夜景，离空的眼角微微扬起，继续吃起地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