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凤魇》千零羽

17、第十七章 阵阵微

　　阵阵微风轻拂离空如墨的长发，空气中溢满着不知道名字的花的幽香。

　　“树妖芊棉见过上神大人。”女妖莞尔一笑仰着头，微微曲身行了一个礼。纵使是请安的一句话，却也丝毫看不出她的敬意。“想必不用必多言，上神便已知晓小妖的来意了。”女妖也不拐弯抹角，上来便是直奔主题。她还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离空的身后。

　　“知道与不知道又能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离空嗤笑道。衣袖移了一分，恰好挡住夜景的身影。

　　芊棉无辜的眨着眼睛，她的睫毛长长的，衬托着一双幽绿色的眼眸魅惑的摄人心魄。“这就是上神大人的不是了，小妖不辞千里、舟车劳顿的来到这不过就是想借这个小姑娘一用，又不会要她的性命。上神大人还不能满足小妖这么一点小要求吗？”

　　身后的小人儿半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她的手紧紧的抓着离空的衣衫一直未放开。

　　感觉到夜景的异样，离空放下手，握住了夜景的小手。柔软的小手，似若无骨，正好完全被离空的大手的温暖所包裹。

　　“没事，有我在呢。”离空柔声的话语如同候鸟拂过静夜的幽潭，在夜景的心中掠起阵阵波澜。夜景抬头看着挡在她眼前高大的身影，眼眸微转，抬眼便是顾盼生辉。

　　“嗯。”夜景小声的应着。

　　“别费口舌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把夜景交给你。”离空神情凌厉，语气中是带着拒绝，不留余地的回绝芊棉。

　　“水能生木,木多水缩; 强水得木,方泄其势。上神也不是愚昧之人，即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又怎会如此不通情理。”被拒绝的芊棉倒是也不恼。“既然如此，那就请上神把命给小妖留下。”霎时，顷刻之间从芊棉的身后快速延伸出枝条，无数枝条层林叠翠的如同张开的爪牙像是要把整片天空吞噬掉。

　　“池镜。”离空抬起手，曲指一点，空中出现一片静止的水平面，阿木一个疾闪冲了进去，离空抱起夜景紧接着跳入水面。水面激起水花，转瞬消失在空中。

　　看到几人的逃离，芊棉的表情却是没有变，她身后的枝条继续生长着，如血的晚霞渐渐的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离空抱着夜景与阿木从一片宽阔的湖面跳出来，衣衫未湿，湖面微微激起涟漪。

　　离空抱着夜景紧接着跳上岸。

　　“咳咳……周围这么浓重的妖气，怎么回事。”因为鼻子太灵敏，阿木难受的头昏脑涨，瘫在离空肩膀上。

　　周围妖气弥漫，前方一片云雾迷蒙，可见度极低，就连那湖水也只能依稀的看见一角。昏暗的光穿过迷雾，昭示着未知的前方。一时间，所有人迷失了方向感。夜景向离空的身后缩了缩，牵着夜景的手，霎时感到她的手冰凉，偷过肌肤冷的刺骨。

　　“你的池镜竟然有出错的时候，这是把我们传送到了妖窟吗？”阿木趴在离空肩膀上用翅膀捂住鼻子。

　　“恐怕出错的不是池镜。”这一点离空是确定的。池镜本是传送的法术，开启后，能把人带到任意的水平面的对面。虽然不是攻击类的法术，但却也能帮助人避开危险，不应该传送到这样一个未知的险境中。

　　两人一鸟选了一个方向开始在迷雾中探寻，可以感觉到的是前方是一处密林，深处其中，脚下踩着干枯的枝条和落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也不知密林深处通往何方，是不是尽头。刚走了不一会儿，夜景停住了脚步，不再往前走了。

　　她低垂着头，一声不吭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神情，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夜景？”看到这样的夜景，离空轻声唤了一声。

　　空气中弥漫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突然夜景从衣袖中拿出一把匕首，刺向离空。离空躲闪不及，中了刀。

　　这时的夜景彭的一下化为一堆绿色的树叶散落在地上。

　　“哎，小丫头怎么回事，怎么不见了？”阿木扑闪着翅膀退了几丈远。

　　离空伸手拿下匕首，匕首的刀刃却全部没入一片小小的水平面之中不见了。“这应该是树妖的幻术，来到这个地方后，我就感觉到这个‘夜景’的不对劲。毕竟体温，树妖是模仿不来的。只是我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中的她的幻术。”

　　“铛”匕首被扔在地上恢复了刀刃，然后也变成了一小堆绿色的树叶。

　　“也不知，这树妖把小丫头带到哪里去了。”确定没有危险后，阿木又飞到了离空身边。

　　“先找出口吧，树妖的目的无非和他们一样，就是得到夜景。”离空拿出一柄长剑以备不时之需，应对危险。

　　走许久也不见出口的线索，往里走了如此之久雾的浓度的也丝毫不减，迷雾仿佛有意识一般聚集在两人周围。脚下的落叶也越来越多，软绵绵的，已经没有了踩在土地上的实感。

　　“那这得走到什么时候才是头。”阿木上下窜动着查看树木的纹理结构。

　　“你不难受了吗？”离空扫了一眼一旁从容不迫地扇动着翅膀的阿木，还似有一种遨游在广阔的碧空的精气神。

　　“不难受啊，我发现这妖气虽然浓郁，但是却不是很难闻。刚才可能是我条件反射。”

　　这时前边出现了如沙漠绿洲般和周围格格不入的环境。

　　“有光，是不是找到出口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阿木连忙飞过去。

　　离空也警惕的向前走去。

　　却看到一个身影渐渐显现出来，远远的可以看身披一副银色的铠甲；腰系一条麒麟兽面束带；谓袒左袖；下穿一双同色战靴。黑色的长发被随意扎成的马尾随风而动，只看背影便是英姿飒爽。腰间带着一把长剑，微微透着寒气。周围的场景也逐渐清晰，有清脆的水声传来。

　　看到这一幕，离空的脚步顿住了，瞳孔骤然放大。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的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哪怕过了八百年，这个身影也是不会忘却。

　　梦境的不同，使我有时悲泣，有时狂喜。

　　患得患失。

　　不过八百年的时间在他这亢长的生命中又算得了什么。

　　但是，这是假的。

　　离空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握紧手中的剑，快速持剑，剑锋一转，冲向那个身影，一剑刺下。

　　幻影片刻间化作虚无，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那片再熟悉不过的场景，迷雾再次笼罩，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这些。

　　“那是谁？”飞到一半的阿木看到消失的‘绿洲’停住了。

　　“不认识。”

　　“我好像没见过呢？”

　　“我怎么会知道，你才来到我身边多少年没见到的必然是多的去了。”离空回到。

　　“我刚才看到那个场景和瑶池很像啊，还有你不是诞生于瑶池吗，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阿木伸着翅膀一边顺着不存在的胡须，一边一本正经的“推理”着。

　　离空蹙眉。这破鸟平时就知道吃，不见得多么聪明，这时候倒是机灵起来了。不过，必须赶快离开这里了，树妖的幻术已经开始探测他的内心了。

　　悉悉沙沙，原本安静的的树林变得喧阗。忽的从迷雾中冲出不计其数的藤蔓。藤蔓像是有生命一般直直冲向他们。

　　“什么东西？”阿木连忙飞身躲闪，躲开一个又一个攻击。但是藤蔓越来越多，才一个躲闪不及阿木被藤蔓抓住了，藤蔓层层缠绕把他裹的严严实实。

　　而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击，离空却收起了武器，沉着的坐在了地上开始闭目养神。藤蔓围绕着离空缠绕了一圈又一圈变成了一个茧的形状。

　　“刚才我就在想，哪怕是在池镜的时候我也确定没有放开过夜景，但是现在夜景却不知身在何处。而且一向对气味很敏感的你身处如此浓郁的妖气中竟然不感到难受了。所以我有一个猜测。”从茧里传出离空平静的声音。

　　“呸呸呸！什么？”阿木费力的从藤蔓中伸出头，吐出一口树叶。“别卖关子呀，有什么事一口气说完。”

　　“我们现在所处的根本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树妖所创造的幻境世界。简而言之就是，并不是我们本身被困在幻境中，而是我们的意识被困在了幻境中。所以离开这里的突破口也不是所谓的‘出口’，而是我们自己。”

　　意识由浅入深，灵魂的深处一片混沌，寻踪觅迹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挣脱了一会儿，阿木也累了，索性不在动弹，他挂在藤蔓上已经无聊的打起秋千来。

　　寻了良久，影影绰绰间，一束不起眼的亮光若隐若现。离空探寻着亮光，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抓住他想要把他吸入亮光去。

　　“阿木，走了。”

　　随着一声令下，阿木变化成巨大的鸟轻易挣脱开藤蔓。他咬住围绕着离空的藤蔓一下撕扯开。离空跳上阿木的背，巨大的翅膀展翅高飞直冲云霄，接着他们瞬间消失在迷雾中。

　　强大的吸力，把离空直接一路拉到目的地。一束阳光打在了离空身上，刚从昏暗的地方走出，有些不适应的伸手遮挡。抬眼，阳光穿过云缝，像金色的瀑布倾泻而来。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个古色古香一派平和的街道。熙熙攘攘的街道人头攒动，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川流不息的车马都在昭示着这个地方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