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郑可馨

58、星烬孤鸣，玉璧疑云 竹老被洛青

　　竹老被洛青眼中那骤然迸发的冰冷锐利惊得一怔，下意识答道：“那老鬼把玉璧藏得严实，具体在哪儿老头子还没摸清，但肯定在他玄玑峰的老巢‘窥天殿’里！那儿禁制重重，还有他几个忠心狗腿子日夜看守，你可别乱来！”

　　洛青 silent 地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烬”剑冰凉深邃的剑身。玄玑峰，窥天殿……碧落仙君被元老缠住无法脱身，元老会召开在即……时间紧迫，证据是关键。

　　硬闯玄玑峰无疑是自投罗网，但坐以待毙更非她所愿。

　　她忽然抬头，看向竹老：“前辈，您可知那留影玉璧大致模样？以及……玄玑元老平日闭关或处理要务的具体时辰？”

　　竹老浑浊的眼睛眯了眯，似乎明白了她的打算，咂咂嘴道：“玉璧据说是一块残破的暗灰色玉圭，表面有天然云纹，断裂处很不规则。至于玄玑老鬼的作息……哼，那老家伙疑心病重，但每日午时三刻，必会在窥天殿顶层‘静思堂’独自打坐半个时辰，雷打不动，说是要沟通天地，感悟法则，呸，装神弄鬼！”

　　午时三刻，静思堂……独自一人……

　　洛青眼中光芒微闪，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型。

　　“多谢前辈。”她低声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喂！小丫头！你可别真去送死啊！”竹老有些急了，“那地方……”

　　“晚辈自有分寸。”洛青打断他，目光却望向主殿方向，“只是，需请前辈再帮我一个忙……”

　　片刻后，竹老唉声叹气地化作青烟消失，显然是去执行洛青那“胆大包天”的计划了。

　　洛青则 silent 地回到偏殿，并未调息，而是开始仔细擦拭保养“烬”剑，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她心中清楚，此行成败难料，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翌日，午时将至。

　　星坠崖外，一道不起眼的灰影悄无声息地滑出结界，如同融入水面的墨滴，向着玄玑峰的方向潜行而去。正是改换了装束、彻底收敛了气息的洛青。

　　她并未直接前往窥天殿，而是绕至玄玑峰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灵兽园附近。根据竹老提供的零星信息，这里似乎有一条早已废弃的、通往山腹灵脉的旧道，或许能避开大部分明面上的禁制。

　　寻找良久，终于在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壁裂缝中，找到了那处几乎被遗忘的入口。通道内狭窄潮湿，布满苔藓，但确实如竹老所言，并无强力禁制，只有一些年久失修的预警小阵法，被她轻易避开。

　　在山腹中曲折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根据方位判断，应该已接近窥天殿下方的区域。她找到一处相对干燥的岔道角落， silent 地盘膝坐下，将“烬”剑横于膝上，心神沉入剑中，与那深邃的星烬剑意融为一体，耐心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午时三刻！

　　就在时辰到来的瞬间——

　　轰！！！

　　玄玑峰山顶，窥天殿方向，猛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是阵法剧烈波动、弟子惊呼怒吼、以及某种古老兽魂被激怒的咆哮声！

　　竹老得手了！他在前山制造了巨大的混乱！

　　几乎在同一时刻，洛青猛地睁开眼！

　　就是现在！

　　她身形如电，沿着山腹通道向上疾冲！手中“烬”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暗蓝色的剑芒吞吐不定！

　　前方已是通道尽头，被一道厚重的、铭刻着玄奥符文的石门封锁！这石门与整个窥天殿的防护大阵相连，强行破开必会引发警报！

　　但洛青早有准备！

　　她并未攻击石门，而是将“烬”剑剑尖轻轻点向石门旁边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那里，是竹老拼着老脸打探到的、这处旧道入口与主防护阵连接的一个极其细微、近乎废弃的能量节点！寻常人根本无从知晓！

　　“星烬——归寂！”

　　剑尖那点极致的暗蓝死寂意蕴，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刺入节点！

　　嗡……

　　石门上的符文光芒猛地一阵紊乱闪烁，如同接触不良般明灭不定！那坚固的防护之力，竟真的被这诡异的“归寂”剑意强行“静默”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了！

　　洛青另一只手早已凝聚全力，狠狠拍在石门之上！

　　咔嚓！

　　石门应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她身影如烟，瞬间钻入！

　　身后石门迅速闭合，符文恢复流转，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布满灰尘的狭窄楼梯，显然是昔日维护通道。楼梯顶端，是一块活动的石板。

　　上方，隐约传来一个压抑着怒气的苍老声音，正是玄玑元老！他似乎被前山的动静惊动，正通过某种传讯方式厉声呵斥着弟子，语气中充满了惊疑与暴怒。

　　洛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石板推开一丝缝隙。

　　外面是一间布置古朴、却弥漫着强大灵压的静室。四壁皆是书架，陈列着无数玉简古籍。房间中央，一张紫檀木案上，赫然摆放着一块残破的暗灰色玉圭，表面有天然云纹，断裂处很不规则，正散发着微弱的、让洛青神魂深处归墟烙印都为之悸动的诡异波动！

　　就是它！

　　玄玑元老并不在室内，显然正在隔壁或通过法术处理前山的骚乱。

　　机会千载难逢！

　　洛青不再犹豫，猛地推开石板，身形如电射向玉案！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璧的刹那——

　　“嗡！”

　　玉璧之上，那些看似天然的云纹骤然亮起！一道扭曲的、充满了怨毒与死寂的灰黑色虚影，如同守候已久的毒蛇，猛地从玉璧中扑出，直冲洛青面门！

　　这玉璧之上，竟然还隐藏着一道如此阴险歹毒的神魂陷阱！其气息，竟与归墟之力同源，却更加污秽暴戾！

　　洛青脸色剧变，如此近的距离，根本避无可避！

　　眼看那虚影就要扑入她的眉心——

　　她手中的“烬”剑仿佛自有灵性，发出一声愤怒的嗡鸣！一道深邃的、蕴含着“星烬”真意的暗蓝剑芒自主爆发，并非斩向虚影，而是化作一道屏障，挡在洛青身前！

　　嗤嗤嗤！

　　灰黑虚影撞在暗蓝剑芒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剑芒剧烈震颤，竟被那污秽之力迅速侵蚀消融！

　　但这短暂的阻挡，为洛青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瞬！

　　她眼中厉色一闪，竟不后退，反而伸出左手，五指成爪，指尖灰黑色的死寂之气缭绕——她直接引动了一丝归墟烙印的力量，抓向那玉璧！

　　既然都是归墟之力，看谁更凶！

　　噗！

　　她的左手与那灰黑虚影悍然碰撞！

　　一股冰冷、怨毒、充满了疯狂吞噬意味的力量瞬间顺着手臂涌入她的体内，疯狂冲击着她的神魂与归墟烙印！

　　洛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但眼神却更加冰冷！她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右手“烬”剑毫不犹豫地狠狠斩下！

　　“星烬——寂灭！”

　　这一次，剑意不再是单纯的归寂，而是带上了彻底的、毁灭一切的“寂灭”真意！

　　暗蓝剑芒如同切开黑夜的闪电，精准地斩在玉璧与那虚影的连接之处！

　　咔嚓！

　　一声脆响！那灰黑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骤然崩散！而那块玉璧，也被剑芒余波扫中，猛地翻滚出去，撞在墙壁之上！

　　成了！

　　洛青顾不上查看玉璧，也顾不上压制体内翻腾的污秽之力，猛地转身，向着来时的通道扑去！

　　就在她身影消失在通道口的瞬间——

　　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玄玑元老脸色铁青、周身煞气缭绕地冲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地上翻滚的玉璧以及室内残留的混乱能量痕迹，尤其是那丝未来得及完全散去的、与他陷阱同源却更加精纯的死寂之气！

　　“谁？！！”他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神念瞬间扫遍整个静室，却一无所获！那闯入者竟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封锁全峰！搜！给我搜！！”玄玑元老的怒吼声震动了整个窥天殿！

　　而此刻，洛青正沿着原路疯狂遁逃！她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神念正在玄玑峰上下疯狂扫荡，无数弟子被惊动，封锁线正在形成！

　　更糟糕的是，体内那股来自陷阱的污秽之力正在疯狂破坏，与她的归墟烙印互相刺激，让她神魂剧痛，气息难以完全收敛！

　　必须尽快离开！

　　她不顾一切地催动速度，冲出山腹通道，向着星坠崖的方向疾驰！

　　身后，已有数道强大的气息锁定了他，正在急速追来！

　　眼看就要被追上——

　　前方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将她拽入其中！

　　天旋地转！

　　下一刻，她重重摔落在熟悉的、冰冷的偏殿地面之上。

　　噗！

　　她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那血液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碧落仙君 silent 地立于殿中，脸色冰冷得吓人。他显然刚回来不久，衣袍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煞气。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滩毒血，又看向气息萎靡、神魂紊乱的洛青，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滔天怒火与……一丝后怕？

　　“胡闹！”他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

　　不等洛青解释，他一步上前，手指疾点，数道精纯浩瀚的星辰之力瞬间打入她体内，强行镇压那肆虐的污秽之力，稳固她动荡的神魂。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玄玑元老那怒不可遏、如同雷霆般的咆哮声：

　　“碧落！给老夫滚出来！你星坠峰的人胆大包天，竟敢潜入窥天殿盗宝！今日若不交出凶手，休怪老夫踏平你这星坠崖！”

　　声音滚滚，如同实质般的威压狠狠撞击在星坠崖的护山禁制之上！

　　碧落仙君为洛青疗伤的动作微微一顿，低头看向气息稍稍平稳了一些的洛青，眼神复杂难辨。

　　洛青艰难地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黑血，露出一丝苍白的、却带着狡黠的笑，低声虚弱道：“……仙君放心……那玉璧……是假的……”

　　“其上残留的归墟气息……看似浓郁……实则浮于表面……像是……后天强行仿造灌注……其内核……空空如也……绝非……远古留存……”

　　她断断续续，却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碧落仙君 silent 地听着，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彻骨的寒意所取代。

　　他缓缓直起身，望向殿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万载冰川在崩裂。

　　“很好。”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周身剑意如同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剑，凛冽锋芒直冲云霄！

　　“玄玑师叔，”他的声音平静地传了出去，却带着能冻结灵魂的杀意，“你今日，是想血溅星坠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