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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暗涌将至 破旧皮袋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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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皮袋内的“破烂”,于洛青而言,不啻于久旱甘霖。
那截焦炭般的枯枝蕴含的精纯死气,远超她之前在地脉或异域吸纳的驳杂力量。她盘坐于冰冷玉榻,不顾碧落仙君的禁令,全力运转“烬墟生灭诀”,枯枝内的阴寒之力如涓涓细流,源源汇入经脉。
过程依旧伴随着经脉被拓宽、冲刷的细微痛楚,却远比之前吸纳外界混乱死气来得温和顺畅。右臂那可怖的伤口传来麻痒之感,断裂的骨茬在精纯能量的滋养下悄然对接、愈合;胸口郁结的淤血被化开,内腑的震荡缓缓平复。
数个周天运转下来,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虽依旧虚弱,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濒死感已逐渐褪去。丹田内那团灰色气旋不仅完全恢复,更显凝实深邃,缓缓旋转间,自有一股沉凝力量流转周身。
她小心收起那已色泽稍淡的枯枝,又拿起那几块暗沉碎石。碎石触手冰凉,质地坚硬,其内死气含量虽不如枯枝,却更为内敛厚重,更适合缓慢汲取,稳固根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只拇指大小的黑色符文小瓶上。拔开塞子,那股令人心悸的、极度浓缩的阴寒死意再次弥漫开来。她不敢轻易动用此物,只稍稍引动一丝气息,便觉丹田气旋狂震,经脉隐隐胀痛。这瓶中之物,绝非她现在可以承受,恐是竹老留给她危急时刻搏命之用。
将皮袋仔细藏于榻下隐秘处,洛青 silent 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力量感。伤势虽未痊愈,但已恢复七八成行动之力,更重要的是,她对“烬墟生灭诀”的领悟与掌控,似乎因这次异域之行和精纯死气的滋养,更进了一层。
然而,实力的恢复并未带来丝毫轻松。
碧落仙君冰冷的警告犹在耳畔。这座冰殿是庇护所,亦是监视牢笼。竹老看似相助,却迷雾重重。邬涯的威胁如同阴影,始终笼罩在外。而最让她心悸的,是那跨越无尽空间、偶尔响彻神魂的沉闷搏动——归墟的召唤,或者说,诅咒。
她就像暴风眼中暂时平静的一点,四周皆是汹涌暗流,随时可能将她吞噬。
她走到偏殿门口,侧耳倾听。主殿方向一片死寂,碧落仙君的气息如同冰封的深渊,感知不到任何波动。他是否知道她违禁修炼?是默许,还是根本不在意这点细微的动静?
正思忖间,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自然形成的窸窣声,自冰殿外侧的某个方向隐约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冰裂。
更像是……某种极细微的、小心翼翼的挖掘或探查之声?
洛青心中一凛,瞬间收敛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贴近冰壁,将灵识(或者说,死寂感知)缓缓向外延伸。
星坠崖的冰晶蕴含着奇异力量,能极大阻碍神念探查,但她修炼的功法与此地寒气隐隐相合,感知竟能勉强穿透部分冰层。
冰壁之外,是陡峭嶙峋的崖体。而在下方数十丈处,一处被冰雪覆盖的岩石阴影里,她“看”到了极其微弱、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的灵力波动——有人正借助某种高明的隐匿阵法与法器,试图在坚冰岩层上开辟什么!
不是碧落仙君的人,他无需如此鬼祟。
更非竹老,那老家伙来去无踪,不会用这种笨办法。
那么……只能是邬涯派来的探子!他们竟真的摸到了星坠崖下!想做什么?窥探?还是寻找潜入的途径?
洛青屏住呼吸,正欲仔细探查对方虚实——
“嗡……”
主殿方向,那股浩瀚冰冷的星辰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扫过整个星坠崖!
并非针对她,而是精准地锁定了崖下那处细微动静所在!
“噗!”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从崖下传来,那隐匿的阵法与灵力波动如同被巨力碾过,瞬间消散无踪!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彻底归于死寂。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随即,星辰威压如潮水般退去,主殿重归死寂,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洛青背靠冰壁,掌心渗出细密冷汗。
碧落仙君出手了!如此果决,如此狠辣!他甚至没有离开主殿,便瞬间抹杀了窥探者!
这是在警告外界?还是在……向她展示绝对的控制力?
她忽然想起竹老的话——“他现在头疼得很……一边得防着邬老鬼闻着味儿过来……”
邬涯的触手,果然已经伸到了这里。而碧落仙君的雷霆手段,也表明了他的态度——星坠崖,是他的绝对领域,不容任何人染指,包括……她这个身怀归墟秘密的“囚徒”。
接下来的两日,星坠崖外风平浪静,再无异动。
洛青大部分时间都在偏殿内默默修炼,借助竹老留下的“破烂”稳固修为,修复暗伤。她不敢再全力运转功法,只是细微调动死气,使其波动尽可能融入冰殿本身的寒气中,避免引起碧落仙君的注意。
这日,她正尝试着将一丝死气凝聚于指尖,模拟“枯寂指”的发力轨迹,殿外却忽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碧落仙君那无声无息的降临,也不是竹老那神出鬼没的穿透。
是司药。
那名总是面无表情、沉默寡言的侍女,端着一个玉盘,上面放着一套崭新的、与她之前所穿款式相似的素灰衣裙,以及几样简单的梳洗用具。
她将玉盘放在偏殿入口处的冰台上,对着闻声望来的洛青微微一礼,声音依旧平板无波:“仙君吩咐,予姑娘更换。”
说完,她便垂首立在原地,似乎等待洛青取走衣物,并无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多看洛青那明显好转的气色一眼。
洛青心中微动。碧落仙君从不关心这些琐事,为何突然让人送来衣物?是察觉了她之前衣衫破损?还是……另有用意?
她走上前,拿起那套衣物。触手冰凉丝滑,并非凡品,但除此之外,并无任何灵力波动或异常。
“有劳。”洛青低声道,目光却落在司药那低垂的眼睑上。
司药依旧沉默,但就在洛青拿起衣物的瞬间,她极其快速、几乎难以察觉地抬起眼皮,看了洛青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完全的麻木,而是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复杂的意味——有关切,有担忧,甚至还有一丝……欲言又止的焦急?
虽然只是一瞬,她便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傀儡般的模样,但洛青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个看似冰冷的侍女,似乎……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她还想再试探什么,司药却已后退一步,躬身道:“若无他事,奴婢告退。”说完,竟不等洛青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主殿的通道拐角。
洛青握着那套新衣, silent 地站在偏殿入口。
碧落仙君莫名送来衣物。
司药那反常的一瞥。
这看似平常的举动下,似乎隐藏着某种无声的讯号。
她回到内室,仔细检查那套衣物,依旧一无所获。但当她拿起那件素灰外衫时,指尖无意中拂过内侧领口的一个极不起眼的刺绣纹路——
那纹路的走向,竟与她记忆中,司晴某次偷偷带给她的、描绘云渺宗各峰大致方位与巡逻规律的草图上,某个标记一模一样!
那是代表“危险”、“警惕”、“有变” 的暗号!是司晴与她之间玩笑般设定的、仅有她们两人懂的记号!
洛青的手猛地一颤!
司药是司晴的人?还是司晴通过司药向她传递消息?!
云渺宗内……有变?什么变?是针对她的?还是……
邬涯?!九峰会武?!
她猛地想起,自己被囚于星坠崖已久,外界时日不知几何。九峰会武恐怕早已开始,甚至……可能已经接近尾声!邬涯迟迟抓不到她,会不会在会武上搞什么动作?甚至……对司晴不利?
一股冰冷的焦躁瞬间攫住了她。
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下去了!
必须想办法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她目光扫过偏殿冰冷的四壁,最终落在那面之前竹老浮现过的冰壁之上。
竹老……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走到那面冰壁前,尝试着低声呼唤,甚至用手触摸,冰壁却毫无反应。
那老家伙神出鬼没,根本不受她控制。
洛青焦躁地在偏殿内踱步。
突然,她脚步一顿,想起了什么。
碧落仙君!
他定然知晓外界一切!甚至,会武的重大变故,可能本就与他有关!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涌入脑海。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那套新衣,将伤势彻底收敛于内,努力让神色看起来平静无波,然后迈步走出了偏殿,向着主殿走去。
主殿依旧空旷冰冷,碧落仙君仍如冰雕般立于那面冰壁前,仿佛亘古未动。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
洛青在离他数步之遥停下,垂首行礼,声音尽量平稳:“弟子伤势稍愈,谢仙君赐衣。”
碧落仙君 silent 片刻,才淡淡开口:“嗯。”
依旧是冰冷的单字。
洛青指尖微蜷,鼓起勇气,抬起头,望向那孤高的背影,故作不经意地轻声问道:“弟子闭关疗伤,不知时日……听闻宗门正值九峰会武盛事,不知……眼下情形如何了?”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那蓝色身影周遭的寒意,骤然加重了几分。
整个主殿的空气,仿佛都要冻结。
他缓缓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直抵她内心深处那点焦灼与试探。
“会武……”他薄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带着冰冷的嘲意,“与你何干?”
洛青心头一紧,正欲再言。
他却忽然移开目光,仿佛看向了极远处,透过重重冰壁,望向了云渺宗的方向,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一场闹剧罢了。”
“也该……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