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半盏小妖

6、他们都该死（二）

　　秀秀死了，但这个世界依旧平静如水，昨天与今天的不同只于秀秀一人而言。在警察打捞上来秀秀的尸体的时候，章小慧和李民甚至都懒得去看上一眼，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秀秀的死的更大意义仅在于他们茶余饭后的嚼舌，增显他们自以为的悲悯人心，更或是突出他们仁义道德的标杆形象。
　　有人说秀秀可怜，年级轻轻的没人疼没人爱，就这么孤零零的死了，连收尸都是警察找上门去的；也有人说秀秀活该，谁让她不知廉耻勾搭别人家男人；可就是没人说秀秀的死该有谁来负责，是她爸，还是李民，还是章小慧？在我看来，他们都该死！
　　认领尸体的那天，我看见秀秀她那不着调的爹了，冯利。哼，一身酒气，头发糟乱，脖子上还有一个口红印，他也是挺“辛苦的”，用尽了全身的表演天分干嚎了两嗓子“秀啊，你咋就走了，你让爸爸可咋活呀？”一边表现的情真意切，一边迫不及待地询问警察，秀秀是否有什么存折或者是保险，自己是秀秀的唯一继承人，不信可以查户口，他们家真的是没别人了。警察再三表示，由于秀秀是自杀，不属于刑事案件，他们不会追查这些的，不清楚秀秀是否有存款，于是冯利的脸跟变了天一样，眼神里写满了“冷漠”二字，撂下一句“下午我会叫殡仪馆的人拉走的”就离开了，他从我身旁经过的时候，我分明听见他嘀咕着“丫头片子就是靠不住，死了还得老子花钱火化了她，什么世道？”
　　是啊，什么世道？
　　我尾随冯利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家烧烤摊儿，冯利要了两瓶啤酒，一盘烤鸡爪子就喝上了，如同他去水库不过是看了别人家的热闹一般。
　　“哎，你听说了吗？昨晚有个小姑娘在水库自杀啦？”消息传的还真快啊，不出几个小时，就有人拿来消遣了。
　　“这个我听说啦，好像叫冯秀秀。”冯利没听到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昂，是不是昨晚那小三啊？”冯利听到这里，将端起的酒杯又放了下来，竖直了耳朵听。
　　“就是她！你说这章小慧也是下手挺狠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扒人家衣服。我估计这小姑娘是丢不起这人才自杀的。”
　　“啥叫丢不起这人，她勾搭人的时候咋不想着要脸呢！”
　　“哎，哥几个，你们说的章小慧是谁啊？”冯利提着酒瓶子就去了隔壁桌，并给两人满上啤酒。
　　“你不知道这事儿吗？就昨晚，小慧饭馆儿的事儿，那家伙，老大阵仗了。听说是那个叫冯秀秀的女的勾引了老板，被老板娘发现了，一顿打啊，衣服都给扒光了，就在他们店里，而且没关门，老多人都在那看热闹了。小姑娘是有点惨。”
　　“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啊。”
　　“来来喝酒喝酒，光说话了，菜都凉了。”
　　我就坐在旁边，冯利满脸的算计真是恶心。
　　果不其然，下午，秀秀的尸体还在警察局呢，冯利就找到了小慧饭馆，张口就跟李民要二十万，说是精神损失费。李民也是个王八蛋，他怎么会给呢，于是冯利就开始大吵大闹坐地撒泼，小慧饭馆儿再次“宾客满蓬”。李民也喊来的帮手，他老婆，章小慧。冯利说章小慧两口子害死了自己的宝贝女儿，章小慧则说是冯秀秀不知廉耻勾引李民，李民又说冯利就是来勒索的......
　　我也是围观群众中的一名，我也站在人群中，看着这场闹剧，但是我的心跟他们不一样，我的脑子也一刻没有停下来，一个计划在慢慢形成。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三个人一直在闹，周围的人失去热情，渐渐散去，我也随着人群离开，这场剧的结局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给了彼此一个理由，一个杀人动机。
　　回到家，我一夜未睡，脑子里不断闪过各种想法，各种方式，如果意念能杀人的话，冯利、李民、章小慧就连灵魂都要死上千百遍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冯利就雇人将秀秀的尸体搬到了小慧饭馆儿的门口，连身干净的衣服都没给换上，就这么摆在门口，李民早晨出来开门下了一大跳，一屁股就坐地上了，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冯利问“你这是干什么？你赶紧弄走，别太过分啊。”
　　章小慧也跟着出来了，指着冯利的鼻子就骂他是王八蛋狗娘养的，大白天的坏自家生意。冯利也不敢示弱，坐地上就开始嚎，跟娘们儿骂街一样，大嚷章小慧夫妇是杀人凶手，黑心肝。后来还是路人报了警才解决的，可是这并不耽误冯利跟章小慧豆子都用，每天早晨都拉来秀秀的尸体在饭馆门口嚎一遍，喊累了，估摸着警察也快来拉来，就把尸体再拉走，并扬言一直等到章小慧赔钱这事儿才算完。虽说不是夏天，但秀秀的尸体也是在经不起这折腾，几天下来，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臭，原本清秀的面容有些塌陷狰狞，白白净净的皮肤现在也是满是蝇蛆，秀秀是造了什么孽，死了也要被这般对待。
　　章小慧坐不住了，现在的生意越来越差，哪会有客人来店里吃饭赶这晦气！这天早晨，章小慧天不亮就坐在门口等着冯利，看见冯利照常拉着那臭气熏天的尸体来立刻就红了眼“冯利，你不得好死，今儿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是还敢来我这儿闹事，搅和我生意，你等着，我让你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不信你就试试。”
　　“嗨，今儿我就试试了，怎么了，你害死我女儿你还有理了你，”冯利也呛起声来“大家伙都来看看来，这人害死我女儿，今天还想弄死我呀，真是没了天理了。”
　　章小慧看着越来越大的人群更来气“冯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女儿，你拿她等女儿了吗？你是拿她当摇钱树，要不是我当初看她可怜，可能都被你卖去当小姐了......”
　　“你放屁。”
　　“你才是放屁，你就是想讹我们，你姑娘都死了你还想赚她尸体的钱啊你，有你这样人吗？”
　　看着门口指指点点的人群，李民面子上挂不住了，直往回来章小慧，却被一把甩开，章小慧指着李民的鼻子骂“你给我滚，你个窝囊废，要不是你好色不正经，管不住你那二两肉，能有这些个破事儿吗？李民，你给我听着，这事儿今儿就过不去了，你要是没能耐弄死他冯利，我就弄死你，我怎么就能嫁给你了，瞎了眼了。”说完头也不回就进饭馆“你还不回来，不丢人啊。”冲着低头傻站着的李民喊，李民也是缩头龟一般溜溜的跟着回去了。人群也散了，冯利吹着口哨，拉着尸体也离开了，可好戏才要开始。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是最好的掩护，我依旧换上深色的衣服，带好鸭舌帽跟手套，反手关上房门，扑杀开始了。我挑了一条白天就没什么人的小路来到章小慧家，敲了敲窗户，章小慧被冯利闹的，哪有心思睡觉，听到声音立马就坐起来了，打开窗户“谁？”
　　我压低帽檐儿，粗着嗓子笑声说“是冯利托我带个话，他说让你马上去找他谈谈，这事儿闹到这个地步对大家都不好，总得解决不是，今晚私底下谈谈，谈好了，明天大家相安无事多好。”
　　章小慧寻思半天“他真这么说的？”
　　“嗯，这是地址。”不待她继续问，留下冯利的地址我就走了，我想她一定回去找冯利，毕竟这是个缓儿，于是先走去了冯利家附近等她，果不其然，她来了。
　　“冯利，开门，”章小慧也不顾大半夜夜深人静的咣咣的敲门，这倒是挺合我意的“开门，我来了。”
　　冯利打开门，看见章小慧还有点诧异，但也寻思是不是来赔钱的，笑眯眯的就把章小慧让进屋了。没过多久屋子里就穿来了争吵声，摔杯打碗的声音可是够大的，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吧，章小慧开门就跑，我借着这个空当立马闪身进了冯利的家，关上门。我带上鞋套，尽量放轻脚步，慢慢移步客厅，当我看到冯利的时候感觉老天都在帮我，冯利趴在地上，额头一个血洞，倒也是没流多少血，胸口的起伏表明他还活着，只是昏了而已，但是我怎么能让他只是昏了而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