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半盏小妖

5、他们都该死

　　李民这个怂货一见他的母夜叉老婆来了，立马撒手推开秀秀，一脸的惊恐谄媚相“老婆，你听我说，都是这个小浪蹄子勾引的我呀，我你还不知道吗？对你是忠贞不二的呀，你可得相信我呀！”李民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定是个狗奴才托生的，小慧咬着压根，瞪圆了眼睛，使足力气朝准了李民一耳刮子就扇过去。小慧娘家姓章，一家子杀猪的，这小饭馆还是她爸给兑下来了，几年来这饭馆的经营也全是章小蕙把握着“大权”，章小慧这又有力气又有底气的一巴掌打得李民脑瓜子嗡嗡只响，却又不敢发作，只嘚忍气吞声赔不是，章小慧甩给李民一句“等会儿再跟你算账，滚一边去。”就直奔着被李民推倒在地的秀秀来了。
　　秀秀刚刚爬起来就又被章小慧一脚踹倒，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个小骚狐狸，我赏你口饭吃，你他妈的偷人偷到我头上了，你还真是没良心啊。”
　　章小慧那一脚，踹到了秀秀的胸口，让她半天没喘过气来，只得听着章小慧骂，也开不了口，章小慧看着秀秀坐在地上不说话，低着头一个劲儿哭，她是越看越生气，薅起秀秀的头发，迫使秀秀抬头，“年级轻轻地干什么不好，偷人？你以为你傍上李民你就是老板娘啦，我告诉你，他李民就是个怂蛋，”章小慧扯着秀秀的头发转向唯唯诺诺的李民“来，你问问他，他敢不敢扶你当老板娘，他敢吗？这家店跟他有一毛钱关系，没了我他就是个要饭的。”章小慧松开手，顺势做在最近的凳子上，顺顺气，看着地上披头散发泣不成声的秀秀觉得还是不解气，就喊李民去屋子里拿剪刀来，李民这会儿大气都不敢喘，章小慧说什么是什么，立马回身拿剪刀去了。
　　“冯秀秀，你不是偷汉子吗，你不是不嫌人吗？”章小慧说话间将李民手中的剪刀一把拿过来“我今天就帮帮你，你不穿衣服勾引男人更方便。”说罢就去撕剪秀秀的衣服，秀秀一个小姑娘哪能比过章小慧的力气，虽说死命地护着自己，但又有什么用，章小慧是越撕扯越来劲，“这衣服都他妈的是拿我开的工钱买的，你吃我的，住我的，还他妈的想偷我的男人，你小浪蹄子，你是吃豹子胆了，你不是不要脸吗，今天我就撕烂它。”这时饭馆儿门口已经聚集了看热闹的人群，李民看着时态大了，就上前劝阻章小慧，差不多得了，别把事儿闹大，再把警察招来。章小慧转身就用剪刀指着李民“你给我上一边儿去，这没你的事儿哈？你们不要脸勾三搭四，还怕我把事儿闹大？我告诉你李民，教训完冯秀秀下个就是你，你以为你躲的了啊，不要脸的东西。”李民也不敢再吱声，灰溜溜地躲到一边的墙角蹲下来，不忍看着一幕。
　　“我没有，姐，我真的没有勾引大哥。”秀秀瞅准时机，握住章小慧的手，满脸的泪痕泣不成声的解释求饶，然而并没有换来章小慧的停手“大哥，叫的还挺亲热哈！苍蝇不叮无缝蛋，你要不是一坨屎，那狗能去添你吗？”章小慧甩开秀秀的手，继续扒她的衣服，这时候秀秀身上的衣服已经所剩无几了，花白的大腿已经暴露在空气中，胸部也是裸露的大半部。章小慧气喘吁吁，终于停下手，可却没有停下嘴，章小慧打开饭馆儿的玻璃门，指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秀秀说“街坊邻居都来看看来，大家伙给我评评理，就是这个小骚狐狸，之前我看她可怜妈死的早，他爸还不着调，我看她可怜，个她个工作，上她口饭吃，可她倒好，恩将仇报，居然想勾引我男人”章小慧也是觉得自个儿委屈，泣不成声“你们说，这是什么世道儿啊，我好心帮她，她到反过来恶心我，白眼狼吗不是？”章小慧又走到秀秀跟前，用脚踹秀秀的胸“你给滚，看见你我就恶心，别再让我看见你，看见一次我就扒你衣服一次，滚。”
　　秀秀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捧住胸部仅剩下的那一块“遮羞布”，头发凌乱，雪白的皮肉上尽是擦痕与灰土，红肿的双眼看着面前对她指指点点的人群，又怕又羞，却又不得不拖着双脚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看着秀秀如木偶一般，仿佛三年前的我，我们的大概都是一样的万念俱灰，如同心口有个黑洞，呼呼地往里面灌凉风，凉意传到四肢百骸。整场闹剧，为什么是被骚扰的秀秀最受伤，明明是那个老王八李民想揩油，最后千夫所指的人却是秀秀，秀秀除了哭就只说了一句话，就这一句也没有任何人听得进去，秀秀就这样被坐实了勾引的“罪名”，倒是那个王八蛋躲在墙角，刀枪不伤。
　　秀秀走过人群，耳边那些“□□、狐狸精、不要脸、骚货”的谩骂就像容嬷嬷的针一样炸在秀秀的身上，更有甚者，在秀秀经过的时候踹上一脚，怼上一拳又或者吐上一口还混着晚饭渣子的唾沫，短短的十几米路，好似古代菜市口，刽子手就在前方，举着寒光闪闪的大刀。
　　我一直跟在秀秀的身后，想去安慰她，又不知该怎么说，现在任何话都会成为一把扎在心口的小刀，于是就这样跟着她一路走，一直走。
　　大概是半夜了吧，分不清时间，只是天色很暗，借着月光勉强看得清东西。我跟着秀秀一路走到水库坝上，她在这儿坐了能有俩小时了吧，也不说话，也不哭，仿佛石化了一样，脸上是无尽的绝望。当初我也这样，脑子一片空白，没有思考人生，没有回忆过去，更没有想象未来，如同世界的尽头不可知。
　　当我还陷在我跟她的黑暗故事里的时候，秀秀就像一片枯叶飘落水中，却没有像枯叶一样浮在水面，是的，她溺亡了，也不知是这夜的风太大，残破不堪的秀秀抵撑不住，还是另一个世界在她看来会更加美好。当时我拼尽全力想抓住她，却连她的发丝都没有碰到，我以为我会哭会喊，但我没有，仅仅是心里更空荡了而已，手脚也越发的冰凉，凉到有些刺痒。秀秀让我黑洞般的生活刚刚有了一丝光亮，当我还在思考要不要抓住这一丝光的时候，它就消失了，那样突然。我望着幽幽的水泛着寒光，一直保持着想要抓住秀秀的动作。
　　回家的时候路过小慧饭馆儿，里面的灯还是亮着的，不知是在什么心理的驱使下，我偷偷地趴着墙根往里面看，就见李民跪在章小慧面前，嬉皮笑脸地承认错误“老婆，我错了，我不该受那个小狐狸精的勾引，我不是人”一边说一边抽自己嘴巴“我再也不敢了，你相信我，我最爱的还是你啊，老婆，咱不能连这点儿风雨都经历不过去啊。”
　　章小慧耷拉着眼皮，幽幽地说道“李民，其实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是一清二楚，别拿我当傻子。我告诉你，没了我，你就是个屁。”
　　“如果没了你，我连屁都不如。”
　　章小慧抬眼看了他一眼“你清楚就好，起来吧，有下回，我扒了你的皮。”
　　“诶，诶，不能再有下回了，”李民站起来给章小慧到了杯水“媳妇儿，你喝点儿水，消消火昂。”
　　回到家里，打开床头那盏幽暗的灯，半靠在床上，由于质量不好，灯管儿里的钨丝一闪一闪，此刻照在脸上的光也会显得我很阴森吧。半睁不睁的双眼里尽是迷茫，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样的？为什么真正做了坏事的人可以毫无愧疚？如李民，如邢国明；为什么总要弱者去承受一切的伤害？如秀秀，如我；为什么一切的不公都没人看见？为什么我坚信的二十多年的法律没有制裁他们？为什么······
　　我突然挺直了腰板“一切不应该以弱者的忍气吞声而埋没，更不应该以被害者的消失而结束。秀秀的死，是另一个事件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