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半盏小妖

3、他们很像……

　　今早，天不亮我就惊醒了，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我梦见邢国明了，他依旧是一副面目可憎的模样，挑着下巴，用鼻孔看着我，唾沫横飞，没有修剪干净的胡渣以及被汗渍浸透的衬衫使得他邋遢到了极致，油腻腻的头发还有臃肿的身躯，看起来更像是一头公猪，就是这头公猪，他就是我的噩梦。
　　来到这个小镇已经有半年光景了，我熟悉每一条街道，每一个红路灯，却依然没有人熟悉我。李柱“失踪”的第二个月，工地就完工了，大家发了工资也都走了，我还记得工头只给了我一个月的工资时说的话，他说剩下的钱作为他提前预支我工资的好处费，以前工地从来没有开过预支工资的先例，看我老实才破例，好处费是我该给的。其实无所谓的，他愿意给多少就多少呗，反正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被压榨了。
　　为了谋生我在一家街口的便利店打工，白天搬运货物，晚上兼职收银打更，因而就一直住在店里，但是我还是喜欢那个小破屋，谁能拒绝的了黑暗呢？
　　你看那个在骂收银小妹儿的那个男人，他叫王大明，我观察他好久了，那是几天前的一个夜晚，已经是后半夜了，便利店关了门，我也休息了，但是他来了，疯狂地敲打着卷门，在四下无人的街道震醒了这个静谧的夜晚，且锲而不舍，我被吵的无法入睡，不得已起身冲着卷门喊“已经休息了，明天再来吧。”但是门外的敲打声依旧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暴力，仿佛他可以这样把卷门砸开个洞，渐渐的外不止是砸门的声音，还夹杂了许许多多，辨别不出方向，听不清楚全句的叫骂身，应该是街坊四邻受够了这不停歇的刺耳的敲砸声。
　　不想再引起更多注意，我极为不愿地打开了卷门，就看见一个肥头大耳，满面油光，一身酒气的中年男子，他眼神迷离，极为艰难地抬起他已经有些不听使唤的舌头说“给我拿只打火机。”呵，这个酒鬼，就为了一只打火机，三更半夜疯狂地砸门，就是为了一只打火机。没办法，我递给他一只打火机，他一把夺去没有结账就要离开，我拦下他，问他要钱，谁知道他一把拍开我，“滚！”抬腿就要离去，我拉住他说“先生，您没有结账不能走，要是没带钱，就把打火机还我吧。”话音刚落招待我的就是碗大的拳头，一拳就打在我的左脸上，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脑子也嗡嗡作响，等我回过神来，就见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那唾沫横飞以及五官扭曲的样子像极了邢国明，一样地令人害怕，让人作呕。紧握的拳头、渐红的眼睛足以证明当时我是有多紧张，多愤怒。我不记得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大概是骂到没了力气就走了，街道有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安静到可以清晰的听见我粗喘的声音。
　　冤家路更窄，一次我去订货的路上看见他在抢小孩子的前，孩子的哭声引来了家里的大人，但他却不以为意，吹着口哨潇潇然地走了，全然不理会身后的叫骂声“王大明，你个不要脸的，孩子的钱也抢，三番五次了，你是畜生吗？”于是我知道了他的名字。
　　我偷偷地跟在王大明的身后，左拐右拐来到一家棋牌室，门口躺在藤椅上的老板看见王大明来了，摇着蒲扇说“哟，这不是大明吗？今儿怎么来了，你是抢了多少小娃娃的钱啊？”王大明瞅了老板一眼，表示自己只是逗他们玩儿呢！抢孩子的钱什么时候能发家致富？老板一听，就笑眯眯地问王大明“这么说，你是有发家致富的好项目了，那今儿就把钱还了吧。”王大明留下一句“等今儿翻了本就还你。”便大摇大摆地进了棋牌室。
　　短短几天时间我就摸清了王大明的生活规律，其实谈不上规律，甚至可以说他根本就没有生活，每天抽烟、喝酒、抢钱、赌博、撒泼，这就是他的全部，这些东西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令人讨厌作呕的气息，隔着八条街都会闻到，或许他消失了，大家都会感到高兴。
　　看，他骂苦收银小妹果然就是为了不付钱，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种把戏不知道玩儿了多少次，他还是乐此不疲，为一点小便宜沾沾自喜，呵，跟邢国明一副嘴脸，这个时间应该又是去棋牌室了，或许今天就是一个新的开始，对他，对我，对这个小镇。
　　夜深了，我收拾好东西，清点货物，结算好今晚的帐，拉下卷门，关上灯，在安静的可以听见呼吸的夜里一动不动地坐着，脑子异常的清醒，听着滴答滴答的钟声，闹钟映射着王大明的活动轨迹，还有半个小时他就要回家了，因为棋牌室要关门了，不然他哪里舍得离开。我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带好手套，从床下拿出绳子，还有一张渔网，从超市的后门悄悄溜出。
　　我在街角等了17分钟，他就来了，垂头丧气骂骂咧咧的，看样子是又输了，这很正常，想他这样没有脑子的人，被套路太家常便饭了。我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身后，许是尿意来了，王大明随便找了根墙根儿就开始解裤子，趁这时候我用手肘使足了力气打在他的后颈出，他就昏了，看他湿了的裤子，想着真应该让他解决完再解决它，一身的尿骚味儿，实在是不想碰他。不想归不想，还是得把他弄到破屋里，嗯，对，就是李柱死的那个破屋，那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只肥猪弄到破屋里，把他绑在椅子上，不，应该说是把他“网”在椅子上，紧紧地勒住，他的肉好像要从每一个网眼儿中爆出来一样，即使那么厚的脂肪，也能清晰的看见皮下的每一根毛细血管，蓝色的、粉色的，蜿蜒至脸颊，我不由的周琪眉头，他看起来真恐怖，但是依旧令人感到恶心。我用地上随手捡的木棍捅了捅他一处来的肥肉，嗯~感觉就要爆开了看一样，他醒了，醒了就好，天就快亮了。
　　王大明先是眼神迷茫，环顾四周，想动动身体却发现动不了，这时他才缓过神来，才注意到站在他面前的我，张开嘴想要大叫，还好我眼疾手快，立马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嘘~”，他似乎安静下来了，我挪开捂住他嘴巴上的手，虽然隔着手套，但是还是有一种令人不适的感觉从手上蔓延至全身，令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是要前吗？可以啊，你放了我，我明天就给你。”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安静不过三秒，他的声音的让我觉得刺耳。“嘘，”我比划了一个禁声的动作“不要说话，这样你死的会更快。”可能是我的话让王大明感到更加的不安，他瞳孔瞬间放大，然后开始疯狂地扭动的身体，想要挣脱开渔网，但是没几下他就消停了，被粗糙的渔网绑的死死的皮肉，可经不起他这样幅度的动作，已经有不少地方磨破了皮，有殷红的血液顺着渔网的纹路往外流，渔网都花了呢。
　　我站在王大明的对面，面容平静，眼神也毫无波澜地看着他，待他渐渐顺过气来问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绑在这里吗？”，王大明摇摇头，显然他已经没有过多的力气说话了。我抿抿嘴，告诉他，或许是因为他很像一个人，使得他的种种行为被放大，也或许是因为王大明本身就很可恶，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也分不清，但无论是哪一种结果也是没有差别的，我不为除暴安良，不为路见不平，就仅仅是王大明恶心到我了。
　　可是现在，我看着王大明犯了愁“王大明，怎么办？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弄死你，可是天就快亮了啊！”王大明听见这话，好像要使尽全身的力气向我扑来，我不闪也不躲，说实话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我挺享受的，就好像邢国明睚眦迸裂却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或许是我被压抑的太久，这种享受慢慢变成愤恨，慢慢变成激动，使我浑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表情也右平静变为享受，再化为狰狞，真的，我感觉的到。我不由地想“帮”他一把，我绕到王大明的身后，双手拽住渔网，右脚蹬住椅背身体逐渐向后倾，随着渔网的收紧，王大明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动作幅度越来越小，直到这破屋里只剩下一个人的粗重的呼吸声。
　　我把代号为“王大明”裹着渔网的尸体运到小镇西边的一处污水河，臭气冲天的河水很符合他的“气质”，我将“王大明”跟一大块石头姥姥的绑在一起，一同推入河底，这墨绿的河水，不会差着一个垃圾的。
　　抬头看着天边已有些发白，我急忙赶回超市，换了一身衣服，洗洗脸，打开卷门营业，阳光透过轻薄的云层，刺眼而又温暖，看来今天还一个晴好的天气，小镇很平静，少了一丝无人在意的暴戾，大家的生活依然井然有序。
　　或许依然没人在意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