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夫夫的作死日常》剑持

9、亡灵诗社3

　　祥瑞古董店只是琉璃厂众多倒卖古玩的商铺中极其不显眼的一家。像其他店铺一样，店铺门口摆放着各种廉价手串、仿造古董和旅游纪念品，而真正值钱的东西则被藏在光线昏暗的店铺深处。

　　盖伦到的时候此时天已经黑了，古玩市场临近关门，游客稀稀疏疏，脚步大多是朝着出口的方向。与他们背道而驰的盖伦走到店门口花了些功夫，正好赶上一位店家模样的中年女人从店里走出来收拾门口的摊位。

　　“老板，生意还做吗？”作为引荐者的祥子走上前去问道。

　　“那得看是什么生意了。”中年女人抬起头打量着祥子，又盯着他身后的盖伦看了两眼，推门进了屋。

　　“老板娘，你看看这生意你做不做啊？”祥子从盖伦手里接过紫檀木盒，在老板娘面前打开。盖伦站在他身后保持着沉默，他清楚在这种地方，本地人要比外国人更有沟通优势。

　　盒子里金光一闪，映得老板娘原本蜡黄的脸上多了一分神采。

　　“老王，有客人。”她走到柜台边坐下，一面打开眼前的笔记本电脑，一面朝身后的门帘里喊道。

　　门帘后面传来了脚步声，不一会儿，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从门后探出头来。

　　“什么客人啊？”中年男人问道。

　　老板娘并没有将视线从电脑里已经开始播放的韩剧上移开丝毫，只是拿下巴朝着紫檀木盒点了点。

　　中年男人从桌上拿起眼镜架在鼻子上，将脸凑到了紫檀木盒边上，从这个角度，盖伦将他已经谢顶得几乎寸草不生的天灵盖看了个一清二楚。

　　中年男人从柜台里抽出白色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八音盒拿出来，捧在手里端详。他显然是个高度近视，可拿着古董的手却是稳稳的：“八音盒，乾隆年间的东西？哪儿弄来的？”

　　“我这朋友在国外的市场上收到的。”祥子笑脸相迎地回答。

　　中年男人将八音盒放下，摘下眼镜：“东西是好东西，只是我们可能收不了。”

　　“为什么？”盖伦插嘴道。

　　“这个年代的八音盒，记录在册的都收藏在博物馆里，市面上没有流通，你们这个要是从馆里划出来的，我没打110已经算是给你们面子了。”

　　这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显然是见过一定世面的，但祥子却也不是吃素的：“王天书，业界人称王半仙，古董黑市上也算是数得上号的人物吧？何必这么畏畏缩缩的。”

　　被这样称呼，中年男人的脸上一阵青白。他撇了撇嘴，做出一个不耐烦的神情：“原来是道儿上的朋友。”

　　“算不上道儿上的，顶多算是道听途说。”祥子答道。

　　中年男人沉默下来，电脑里抑扬顿挫的韩语对话在这沉默中顿时显得有些聒噪，但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百三十万，不讲价。”

　　祥子的面部肌肉僵硬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这上面这些宝石加起来都不止这个价。”

　　“不是我开玩笑，您这宝贝没人交易过，现在属于有价无市，开一百三十万我都担心烂在自己手里。”

　　“两百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中年人翘起眉梢：“那你还是去别处吧。”

　　“您以为我只能找到您一位卖家吗？”祥子针锋相对地回道，这让中年人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但作为吸血鬼的祥子和盖伦都已经察觉到了男人的心思，两百万，这个价他绝对不亏，只是商人的本能让他想要再从祥子这里讨到更多好处。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说话，而就在此时，店门被谁推开了。

　　盖伦感觉到一个年轻女人的气息与屋外的夜风一起灌进屋子里来。他回过头，看到一个身着米色羽绒服的女人正站在门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穿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相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气质……从她的长相上很容易判断，这个女人是这家店夫妇的后代。

　　“欣欣，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见到女儿，刚才一直专注于韩剧的母亲站起身来。

　　“今天有个朋友过生日，去吃了个饭。”年轻女人摘掉帽子，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额发。她先是带着好奇的神色打量两位客人，特别是身为外国人的盖伦，又在吸血鬼们望向她的时候将视线慌张地移开。

　　“说过多少次了，女孩子大晚上的不要在外面瞎晃悠，最近世道乱，你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

　　“现在才八点半而已。而且我已经发过短信了啊。”年轻女人一面不痛不痒地反驳者母亲的唠叨，一面向屋子里面走去。

　　“一百八十万，不能再高了。”中年男人的话将两位客人的注意力从年轻女人身上重新拉回到生意上。大概是出于雄性的本能，两位男士对女儿的关注让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

　　“看来我们只能再找别人了。”祥子说着就要伸手收回八音盒。

　　“等等！”在八音盒要离开视线的最后一刻，中年男人还是没忍住将祥子拦下，“两百万就两百万。”

　　祥子与盖伦交换了一下眼色：“成交。”

　　走出小店，古董市场已经关了大门，天已经完全黑了，带着些许寒意的春分迎面吹来。

　　“你注意到了吗——”“那个女人——”

　　两位吸血鬼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也注意到了？”盖伦冷笑起来，“刚才那个女人身上……”

　　“是啊我也注意到了，真不知道是巧还是不巧。”祥子叹了口气，“同类的气息。”

　　“确切地说，是陌生同类的气息。”盖伦补充道。

　　“怎么办啊，老大？要不要直接把那女人抓过来问问？”

　　盖伦皱眉：“我觉得这件事有点太过巧合了。”

　　“那要怎么办——”

　　盖伦沉默地低下头露出思索的神色。可就在此时，他的大衣兜里却传来了电子音乐的声音。

　　盖伦掏出前天刚买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达米安的哀嚎立刻穿透了两名吸血鬼敏感的耳膜。

　　“盖伦你在哪儿！！盖伦快来救我啊啊啊啊！”

　　达米安带着哭声的求救让盖伦的脸色瞬间惨白：“主人！你怎么了主人——”

　　“咱家的水管子炸了！我的海伦娜!我的蒙娜丽莎！我的貂蝉啊啊啊啊！”

　　果决地挂断电话的同时，盖伦意识到他来自东方同类的手安慰式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要不要……回去看一下？”想要缓和气氛一样，祥子提议道。

　　“不要理他！”西方吸血鬼冷漠拒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