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夫夫的作死日常》剑持

3、租金危机3

　　夜色深沉，临湖的酒吧街华灯初上。

　　夜未央酒吧今天也座无虚席，甚至连门口都站满了慕名而来的听众。

　　舞台上，美妙的歌声在最华丽的谢幕中归于沉寂，而听众们却久久沉浸于歌声带来的幻境，当他们终于回过神来准备鼓掌之时，台上却已空无一人，那带来这天籁般歌声的吟唱者早已离去。

　　在短短几日之间成立的粉丝团高声喝彩，要求歌手返场加演，而如往常一样，他们得到的仍然是冰冷的拒绝。然而这种高傲的态度不但没有招到粉丝们的反感，反而招来了更多迷妹迷弟的忠心。

　　“我受够了！”自从进了屋达米安焦躁地在休息室里不断踱步， “那些人类是脑子有病还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自尊？难道他们听不懂我表达的意思吗？”

　　“我的主人。”盖伦将实现从报纸的今日头条上抬起，“最近人类流行一句这样的话:嘴上说着讨厌，身体去很诚实。我觉得这句话说得就是您啊。”

　　“我说讨厌就是讨厌的意思！”达米安一掌拍在桌子上，连茶水杯都被震得颤了三颤。当然这种撒气的行为并不会对现实情况造成任何正面影响，反倒让达米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将手揣进怀中。

　　“就算您自残也是没有用的啊。”盖伦从达米安怀里拉过他主人那有些充血的手，放在自己双掌之间轻轻摩挲。

　　“你知道吗，昨天竟然有人类想要摸我的手！他们也配！”

　　“他们会遭报应的。”盖伦回答，“比如被打晕扒光扔进垃圾桶什么的。”

　　盖伦并不是在开玩笑，实际上，他昨晚的确是这么做的。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达米安一脸嫌弃地将手抽回来。

　　“办法倒是有。”

　　“什么？”达米安的目光一下子亮了，“说来听听！”

　　“以我们现在的财力，单元房也许负担的起。”

　　不出所料，达米安眼中那刚亮起的希望之火又熄灭了：“鬼才要去住那种太平间一样的单元房！”

　　很显然这句话不但得罪了吸血鬼，也得罪了在单元房里居住的所有人类。但这也不能怪达米安，木精灵离开了土地就会逐渐衰弱，最后完全消失，这是他们这个种族死亡的唯一方式。住单元房对达米安来说无疑是慢性自杀，所以当初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盖伦才会不顾高昂的价格租下市中心那栋带花园的四合院作为住处。

　　“既然如此，也就只好劳烦您再坚持两天了。”盖伦说道，“就算是为了海伦娜。毕竟要是因为您没有好好看家这样的过失连累到海伦娜，那她实在是太可怜了，您说是不是？”

　　软肋被戳了个正着，达米安一脸上一白，抬手将茶杯扔向盖伦，却被吸血鬼稳稳接住，甚至连一滴水都没漏出来。

　　“你找茬是不是！”达米安心里有火，干脆直接扑向盖伦，将吸血鬼按在沙发之上，只可惜木精灵总是忘记自己离开森林已久，如今这妇人身体的力量连普通人类都不如。果然，他还没来得及收拾盖伦，就被对方一个打滚，翻身压在身下。

　　“主人啊，您有什么需求也得回家再解决啊。”居高临下的吸血鬼不慌不忙地笑道。

　　但达米安也不是吃素的，他周身突然亮起荧光，与此同时休息室的窗户喀拉一声碎成多块，粗大的藤曼顺着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不顾沿途一切阻碍，眨眼间就将他卷起从达米安身上拉开。

　　木精灵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衫：“你最近可真是得意忘形得厉害。”他款步走向被紧紧束缚住双手的盖伦，俯下身端起吸血鬼的下颚，“就算我再怎么虚弱也是高贵的木精灵王，更重要的是，我是你的主人。”

　　“那您要如何惩罚我呢，亲爱的主人…”被完全剥夺了行动能力的吸血鬼脸上却毫无惧色，要是跟这两人有些矫情就会知道，这种事情在他们主仆之间简直是家常便饭。

　　只不过达米安把这叫做调教，而盖伦则称之为情趣。

　　只可惜，这一次，事情没像两人中任何一个人想象的方向发展。

　　就在藤蔓在达米安的指挥下刚刚解开吸血鬼扎得一丝不苟的领带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人类的喊叫。

　　“臭丫头你给我站住！”说是急那时快，慌乱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叫骂声瞬间已经传到了大门口。这可让屋子里的两个非人类慌了神。就算现在的人类再怎么不把魔法当回事，让他们看到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也是十分危险的。

　　“主、主人！快把魔法收起来！”

　　“我知道！”

　　“主人小心你后面的沙发！”

　　咣当——咔嚓——扑通——

　　“臭丫头你再跑！”

　　门被粗鲁地撞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年轻女孩跌跌撞撞地摔倒在达米安和盖伦面前，紧随其后的则是满脸怒火的彪哥。

　　“臭丫头看你往哪儿跑！”彪哥的注意力都在女孩身上，直到将其从地上拽起来，才意识到屋子内有些不寻常的气氛。

　　休息室的窗户破碎了一地，茶几沙发东倒西歪，昏暗的灯光下，盖伦单膝跪在地上，而达米安则被他搂在怀里。另外，两个男人都衣冠不整，气喘吁吁。

　　彪哥愣了一秒，脸上突然一红：“抱歉，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抓着少女的胳膊转身就要走。

　　“等、等等！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可刚走几步就被暴走的达米安拽了回来。

　　“咳咳，都是男人大家都懂…”彪哥清了清嗓子，“放心吧，我不是那种爱说闲话的人.”

　　“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虽然盖伦不认为彪哥的想象与事实有多大不同，但他能够确定彪哥看自己的眼神明显与之前不同了，这让他多少有些尴尬。

　　“抱歉，让你看到这种事情。请不要误会。”盖伦打圆场道。

　　“不不不，这回是我工作疏忽。”说着他将一直抓在手里的少女往前一推，“都怪这个死丫头!”说着他抬起手，眼看就要一巴掌打在女孩脸上。那女孩倒也不叫，只是满面惊恐地蜷缩起身子来。

　　然而这一巴掌却没能打下来，而是被达米安接住了。

　　“听说在你们人类的文化里，打女人是最见不得人的事。”银发男人抬起头，目光冷峻地盯着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彪形大汉，“看来事实也并非如此。”

　　彪哥本来也没准备真的打这女孩，只是为了缓和气氛做做样子，如今反而演了坏人角色，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气氛一下子比之前更加尴尬了。

　　一旁的盖伦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此时瞅准时机开口：“彪哥你别介意，我这朋友心直口快。倒是这丫头，是怎么回事？”

　　彪哥知道终究是自己理亏，盖伦是在给自己打圆场，于是将手放下，指着少女说道：“这丫头是我们这条街报刊亭家的女儿，耳朵聋，什么都听不见。这两天不知为何总是偷跑进后台来，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哦？”达米安和盖伦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向少女，女孩被两个男人盯着看，顿时羞红了脸。

　　盖伦从茶几上拿了张餐巾纸，抽出插在西装口袋里的钢笔写道:

　　“小妹妹，不要怕，告诉我们你是来干什么的？”

　　女孩盯着盖伦看了看，打起了手语。

　　“我是来听大哥哥唱歌的。”

　　“臭丫头骗谁呢！一个聋哑人怎么可能听得见歌声？”彪哥对盖伦所传达的少女的回答不屑一顾，“而且酒吧又不是慈善机构，就算想听歌，也得给钱啊！”

　　小女孩拽了拽盖伦的袖子，又开始打手语。

　　“我真的能够听到。我只是感觉大哥哥的歌声很…寂寞，猜想来问问为什么。”

　　小女孩未必在说谎，因为木精灵的歌声的确是可以直达人类内心的。而在盖伦意识到在说出“寂寞”这两个字的时候，达米安的眼中明显闪过了一丝波动剧烈的情绪。

　　“你这丫头就会胡扯，这么好听的歌声，哪儿来的寂寞？你别糊弄人，跟我去趟派出所！”

　　小姑娘听到派出所这三个字，立刻吓得往盖伦身后躲了躲。

　　“彪哥，我看这次就算了。”盖伦此时直起身，“这位小姐也没碍着你们什么事，就算卖我面子，放她走吧。”

　　彪哥本也没准备难为这女孩，如今被这么一请求自然也是不好再找女孩的麻烦。

　　于是三人一同将女孩送到了酒吧后门。

　　“臭丫头，明天不许来了！”彪哥将女孩往门外一推，还不忘威胁道，“下次再让我见到你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小女孩脱离了彪哥的控制，立刻受伤的小动物一样飞快向黑暗中跑去，只是跑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扭头朝达米安望了望，她的手抬到半空中，似乎是想要比划什么，却终究是什么都没表达出来。

　　之后三天的演出，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小女孩没有再来，就像是从没来过一样。

　　达米安也没有再提起小女孩，只是谙熟主人脾性的盖伦察觉到，达米安的歌声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了。

　　最后一天的驻唱也无事收场了，拿了钱达米安没有在酒吧多停留一秒，但却在出了后门之后突然对盖伦说：“陪我去个地方。”

　　“您说的是街口那个报刊亭？”虽然是疑问句，盖伦的语气却斩钉截铁。

　　达米安没有回话，而是大步流星地向自己想去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经是深夜，虽然街道上仍然人流攒动，但报刊亭早已歇业，一个店主模样的女人正站在报刊亭门口，整理着没有卖掉的杂志。而前几日两人见到的那个小姑娘则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借着路灯看着书。

　　达米安走上前去，小姑娘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书本上，并没有注意到达米安。

　　银发男人拍拍小姑娘的肩膀，在对方抬起头时做了个“晚上好。”的手语。

　　大概是这次拜访太过突然，小姑娘完全愣住了。

　　“还记得我吗？”达米安用手语问道。

　　小姑娘愣了半晌，才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

　　“你喜欢我的歌吗？”

　　这一次的提问换来的是小姑娘的大力点头。

　　达米安沉默些许，缓缓单膝跪下，这个动作让小姑娘的视线微微高过了他的视线。他用自己的右手擎起小姑娘的左右，将空着的一只手覆盖在胸膛前，盖伦知道，这是木精灵赞美他人时的礼节

　　“那么请允许我为您唱一支歌，mylady。”达米安薄薄的嘴角缓缓弯成出了一个优雅的弧线，这么多天来，这是盖伦第一次看到达米安微笑。

　　。。。

　　六个半小时之后。

　　盖伦将所有遮光窗帘拉好，才大大松了口气。而达米安倒是不急不躁，脸上甚至依旧是若有所思。

　　“亲爱的主人我请求您，不要再像今晚这样开露天演唱会了。”盖伦难得地面露愠色，这是情理之中的，要知道他刚刚差点被屋外的破晓阳光晒成灰儿。

　　“这可不能怪我，得怪那些白痴路人和那些白痴警察。”达米安似乎对盖伦的愤怒十分满意，或者是对昨晚的事情十分满意。

　　“您明明知道自己的歌声会带来什么效果……而且那些人不是警察是城管！”盖伦疲惫地摇摇头，由于达米安昨晚在大街上为一个小女孩开了个人演唱会，造成了酒吧街人满为患，他们俩差点被城管当作聚众闹事的抓走。

　　“这是我自己的歌，我自己的嗓子，我想什么时候唱就什么时候唱。”达米安往他平时最爱的沙发椅上一钻，懒散地伸展了一下四肢，“不过今天真是累死我了。”

　　“您在酒吧里可没这么有精神…”盖伦走进浴室，不一会儿便端着一盆热水走了出来。他习惯性地将达米安已经脱掉的裤子叠好，端着水走到达米安身边，托着那双玉足缓缓浸入水中。在一日劳顿之后达米安的双脚终于得到了解放，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舒适的呻吟。

　　“酒吧里的那些人类不一样。”达米安一只手撑着下巴，任由盖伦为他按摩双脚，“我可真是佩服你，面对那些家伙竟然也能笑得出来。”他将自己的一只脚从吸血鬼的掌心挣脱开来，盖伦微微抬起头，笑得不露声色。

　　“对，就是这种恶心的笑容…”他一脚踩在吸血鬼的肩膀上，“实际上你早就饥饿得不行，恨不得将他们全都一口吞掉不是吗？”

　　盖伦将达米安的脚捧起，用丝巾温柔地擦拭起来：“您在说什么啊？我现在对您以外的食物可是提不起一点兴趣的。”他的视线顺着达米安裸露的腿一路向上，直至他主人那神色高傲的双眸，“倒是您，竟然会对人类区别对待。”

　　“我怎么对待人类是我的事情。要你多管闲事?”

　　“我只是想要提醒您，不要以为贫穷的人类会比富有的人类高尚到哪儿去。他们都是一样，肮脏而邪恶。”盖伦擦干一只脚，又将另一只脚抬起用丝巾包上。

　　“明明你自己从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所以我才格外清楚这一点。”盖伦将达米安脚上的水滴擦拭干净，却并不急着将其放下，而是如珍宝一般托在手中。

　　“看来你是对我有意见咯？”

　　“怎么会？作为您的仆人，我是不会违抗您的意愿的。”说完这句话，达米安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达米安的脚趾。

　　“哼…你还真有脸说这种话…”达米安的话说了一半声音就变得有些有气无力，因为吸血鬼的动作已经从亲吻变成啃咬，达米安看到自己的鲜血从盖伦露出的犬牙之间缓缓流出。

　　“你不觉得自己作为仆人有点贪得无厌吗？”任由疼痛与冲动在体内四散流窜，达米安却仍不忘在嘴上逞强。

　　“那是因为作为主人的您乐善好施呀。”微笑的恶魔眯起染成血色的眸子，宣告着盛宴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