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夫夫的作死日常》剑持

2、租金危机2

　　其实盖伦理解达米安为什么不喜欢工作。倒不是因为他好吃懒做(虽然比起盖伦的勤奋达米安的确算得上是懒散)，而是因为作为靠晒太阳就能自给自足的种族，木精灵的大脑里就没有“工作”的概念，而且，没有谁比达米安更讨厌人类的了，这不能怪达米安，当年人类毁了他所居住的森林时也并没有考虑他的感受。

　　这几百年来一直是盖伦独自工作，赚取一些人类的货币，然而人类文明短暂而多变，货币这种东西，今天还能买天买地，一转眼开展了就粪土不如，所以着急用钱的时候盖伦也会利用他的吸血鬼天赋赚些“外快”，但正如他所说，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进来这种赚外快的机会真是越来越少了。更何况这次情况紧急，他也只好违背仆人的职责，请达米安出山了。达米安虽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极度不喜欢穿衣服，但却有一项过人的天赋。

　　“于是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达米安自从出了门就一直摆着一副“我不高兴”的表情，如今站在这家挂着霓虹招牌的酒吧门口，被路过的男男女女各种盯着看，就显得更加焦躁了。

　　“您一会儿就知道了。”盖伦一面笑得春风和煦一面推开店门，但达米安可是知道的，这种笑容背后，一定没好事！

　　“欢迎观临。”刚进门，一个彪形大汉就操着一口东北口音迎了上来。他嘴上说着“话音光临”，但脸上却没有一点欢迎的神色。

　　“彪哥，好久不见。”盖伦驾轻就熟地换上营业微笑。

　　大汉见盖伦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眼中一亮，拍了一下后脑:“这不是盖伦老弟吗？你咋有空来俺们这儿晃悠了啊？”

　　盖伦并不急着回答彪哥的话，而是越过大汉朝店内瞥了一眼。

　　现在是周五晚上十一点半，正是这些酒吧该上人的时候，然而今天店内却冷冷清清的。而且也没有歌手在驻唱。

　　“生意不太好啊，出什么事了吗?”盖伦反问道。

　　“哎呦别提了，我们那个驻唱的太不给劲儿，昨天出门被人打了还不说，还没看见对方的样子。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呢！”大汉掏出裤兜里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让你见笑了。”

　　“是吗？竟然有这种事!现在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盖伦回道。实际上他一点也不遗憾，甚至都不感到惊讶，因为打人的正是他自己，他也没下狠手，只不过打得那歌手正好需要在床上躺一周而已。

　　“我们本来想找别人来替的，可是这一时半会儿却也找不到人啊。”

　　“彪哥啊，看来今天是你的良辰吉日。”面对愁眉苦脸的彪哥，盖伦却笑得从容。

　　“老弟你可别拿我开玩笑了。”

　　盖伦凑到彪哥身边放低声音，像是生怕自己要说出来的事情走漏一样：“我是说真的。我今天带来个朋友，正好从前就是作歌手的。”说着他指了指站在店门的达米安。

　　彪哥瞅了达米安一眼又将实现收回盖伦身上：“老弟你别开我玩笑了…你那位朋友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长得是标志，但哪有唱歌的像他这样一脸煞气啊，我看去门口当保安倒是挺合适的。”

　　“你不懂，这叫风格。”

　　被盖伦这么一说，彪哥眼里有了些犹豫的神色：“他是在欧洲哪儿做音乐的？”

　　“北欧，瑞典知道吗？做灵魂音乐的。”

　　彪哥仍然是犹豫不决。

　　“哎总之让他唱两句呗，又没损失，总比现在这么冷这场强。”

　　这句话总算是打动了彪哥，让这大汉点了点头。

　　盖伦转身朝达米安招了招手。

　　“于是你和这人类都商量了些什么？”达米安走到近前，一脸不耐烦地问道。

　　“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你叫啥?”彪哥开门见山地问，却遭到达米安一个白眼。

　　“人类，你有什么资格知道本王的名字？”

　　彪哥也是见过世面的，但仍禁不住蒙蔽了两秒，他叹了口气，将盖伦拉到一边：“兄弟，你这朋友是不是这里有问题啊？”彪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别介意，他只是学中文的时候没找好教材而已。而且搞艺术的总是有些癖好的嘛。”

　　“哦，原来如此。”彪哥点点头，又转回身，“那…您会唱歌吗？”

　　“你们人类那种庸俗的歌曲是不会的。”

　　“哦…那您会唱什么？”

　　“说出来你也不知道。”

　　彪哥虽然是见过世面的人，但脾气却并不算太好，被这么一说眼看就要发作，幸好有盖伦即时插嘴进来：“彪哥你别介意，我这朋友直言快语的。总之你让他唱一唱就知道了。”

　　看在盖伦的面子上，彪哥才勉强点点头：“麦克在舞台右边音箱上，自己会调吗？”

　　“那种东西本王根本不需要。”达米安看都没有正眼看彪哥一眼，大步流星地向舞台走去。他一上台就被追影灯自动锁定，整个舞台霎时明亮了起来。台下客人见有人上台，又是一个罕见的漂亮外国人，也略微骚动了一下，盖伦心想如果达米安能笑一下，这骚动估计能更大些。

　　不过，这都不是关键。

　　达米安将台下的人扫视了一遍，突然转向盖伦，抬手指了指头顶的灯光。

　　盖伦立刻心领神会，对身边的彪哥说道：“麻烦您将舞台灯光调暗。”

　　彪哥一阵吩咐，舞台上的追影灯和背景灯便被关了上。没了这些光源，达米安周身那淡淡的荧光却显眼了起来。他站在舞台正中，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歌声响起的一刹那，原本有些嘈杂的店内突然安静下来。店内所有人，无论是客人、服务员还是保安，全都禁不住停止了手头的事情，将实现聚焦在达米安身上，就算是听惯了达米安歌声的盖伦都感到胳膊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而他身旁的彪哥更是惊讶得目瞪口呆。

　　达米安的歌声明亮而饱满，但他所唱的曲调却悠远而宁静。像是风儿拂过幽邃的山谷，又像是鸟儿在向伴侣诉说爱意。那些歌词含混不清却优美异常，达米安听不懂歌词的含义，只知道那是木精灵独有的语言。生活广袤森林中的木精灵，会在晴朗的月夜唱起这些歌，向远方的同类传达自己的感情，歌声就是他们的语言，他们的语言就是歌声。

　　随着达米安的歌声越来越悠扬，黑暗的店内逐渐闪烁起点点莹莹绿光，那是与达米安身上的光芒同样的荧光，而沉浸在这歌声与奇景中的人们眼中逐渐失去了焦点，而表情却变得温和起来。木精灵的歌声对于人类是催眠曲，能让人类陷入自己能想象到的最美的幻境之中。从前若有人类在森林中迷路，木精灵就会用这种歌声催眠他们，并将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而如今…这歌声也只能用来做现在这样的事情了。

　　一曲歌毕许久，客人们才缓缓回过神来，而此时达米安已经一脸不屑地出了店门，然而他没能走远，因为就算是店外也已经聚集了许多闻声而来的路人。

　　“盖伦老弟！你行行好，一定要让你朋友留在我们店！”清醒过来的彪哥一反之前的态度，甚至热情地握住了盖伦的手。

　　“这个好说。”盖伦将自己的手从彪哥结实的双掌之中抽出来，从新挂起营业微笑，“不过我这个朋友的性格你也看到了，所以有几个特殊要求。”

　　“好办好办，一切都好办！”

　　。。。

　　“于是你就这么把我给卖了？”刚回到家，达米安就开始迫不及待地脱裤子，一面脱嘴里还一面不停地抱怨，“这什么鬼东西，解都解不开！”

　　盖伦关上门，走到为脱裤子而不停扭着屁股的达米安身边单膝跪下去解达米安的腰带扣:“这叫皮带，我的主人…都已经这么多年了，您也应该习惯人类的衣服了…”

　　“让我被人类同化？门儿都没有！”

　　“不是同化，只是为了生存，您必须得收敛一下您对人类的憎恶。”

　　“我不是憎恶人类，我只是憎恶人类社会而已。”

　　盖伦叹了口气，不再争辩，让他这位主人妥协，简直比让吸血鬼去信基督教还难。

　　皮带解开了，达米安将裤子连同袜子一同往脚边一甩，立刻窝进了客厅柔软的沙发里，并将双腿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我讨厌那家店，讨厌那个灯光，我不想去那里工作！”他那两条又白又长的腿在盖伦眼前晃来晃去，那双腿最细嫩白皙的部位隐藏在衬衫之下若隐若现，一些幻象夹杂在记忆中袭向盖伦，让他被电到一般动作僵硬地别开视线。

　　“可是我现阶段能找到的可以满足我们酬金要求的店，也就只有那一家了。”盖伦弯下身去捡脚边的裤子，“您放心，我也会在那家店里当调酒师，不会有人类侵犯到您的。”

　　“他们倒是敢！”达米安冷笑一声，“虽然我现在的力量不比从前，但把那么几个人变成树木这种小事还是办得到的。”

　　“您可千万别干那种事儿啊。”盖伦苦笑起来，要知道他的主人可不是在开玩笑，当年他自己就差点被变成银杏树，“就算是为了海伦娜。”

　　“为了海伦娜吗…”提到他的心肝小宝贝儿，达米安的目光一下子温柔了起来。盖伦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在这个家里，达米安位于食物链顶端，其次是他那些花花草草，而自己，则是食物链的底层，估计连微生物都不如。

　　不过，这只是表面现象。盖伦收拾好衣服，将它们归入衣柜。那些刚被穿着过的衣物上还沾染着达米安身上的味道，让盖伦禁不住深深吸了口气。他舔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制止住心底涌上来的冲动。

　　极品珍馐要在饥饿的时候吃起来才最美味。现在，还不是进食的时候。

　　转过身，盖伦发现达米安已经窝在沙发中沉沉睡去，对于不喜活动的木精灵来说，今天的确是有些漫长和劳累。盖伦将达米安打横抱起，走向黎明将至的室外。院落中，那棵大槐树已经抽出了第一簇绿芽。

　　盖伦跳上槐树，将达米安放在最粗的树枝上，木精灵周身散发出荧光，缓缓与树木融为一体。

　　在达米安消失之前，盖伦在修长的颈侧深深一吻。

　　晚安，我的主人。吸血鬼露出魔鬼般迷人的笑容，一双透出红光的眸子在那维纳斯见了也会自愧不如的美丽的脖颈变闪烁着猎食动物独有的危险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