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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秦淮之三 金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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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着图纸,姚行止有些心神不宁。
作为太傅他不需要鞍前马后,今早一干侍卫陪着霍夙查帐去了。姚行止称病,留在了司马府。他需要时间静下来,好好思考。
三张纸片摆在桌上,分别写着绫萝、敦州、秦渠。三团迷雾,他需要花点心思好好整理。至于税务有什么进展,等太子回来跟他说吧。
绫萝已经三天不见。这个谜团最大,居然连金霄都查不到她的来历。
金霄是姚行止最大的底气。那是一个暗中买卖情报的组织,透过各地的青楼酒馆传递情报,无孔不入。今宵也会跟当地门派、镖局合作,开设疏棠院。右院习书,培养举才;左院则与当地江湖流派合作,教人简单的防身武术。虽然成本高些,却能牢牢掌握朝廷与江湖的各项情报。姚行止投了不少心力进去,算是半个主子。
虽然调查大理是力有未逮,但两天过去竟然没有ㄧ丝突破,他不禁暗暗担心。他可还记得绫萝说自己是来杀太子的。他本想欲擒故纵,无奈绫萝的身手太高明,金霄派出十几个人竟然还是跟丢了,这下真是纵虎归山,成了隐患。
至于敦州太守的事情,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急事需缓办,倒也不急。
秦渠的事情则又牵涉到皇上的意思了......派太子出京,咱们皇上还真敢。这一路上已经挡掉十几波刺客,要不是金霄也派了人,他们死在路上是妥妥的。
“铁血么......”摩挲着图纸,姚行止苦笑。大连皇朝以血立国,历来皇帝都是打杀出来的。祖上有训:立国以身、以血、以德。皇子出宫都只准带侍卫,还有规定总人数上限,太子未监国前亦然。开国太祖说了:皇子们若是出去游历都照顾不好自己,也别想着当皇帝。皇上确是帝王作风,只是苦了他这个文弱书生,得跟着折腾。
说到折腾,姚行止又拧起眉头,最折腾的要属绫萝的事情了。敌暗我明,这仗是要怎么打!想到自己最近的牺牲,他一张脸又更皱了。为官大不易呀!
“福林啊。”姚行止一唤,福林就笑嘻嘻地过来了。这两天姚行止没少差遣他,当然银子也是赚得饱饱的,如今一听到姚太傅声音,他简直比听仙乐还飘然。
“姚大人您有何吩咐呀——?”知道姚行止没开门就是不让进,他就站在门外,可声音骗不了人。姚行止听他贼兮兮的声音,无奈的笑起来。 “得了,那点儿小心思还是收起来罢,事情办得好自然有赏,进来说话。”说着收好纸条,打开了门。
几天相处下来,知道姚行止就是个好脾气,福林胆子也大起来。连着几日这个姚大人都要趁太子不注意到处游玩,敦州的花街柳巷早被他逛了个遍,挑的都是最伶俐、最可心的。其他官员们知道了姚大人这个喜好,也纷纷献上才女佳人。福林没少帮着姚行止打点这些,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
说起这位姚大人,个性也奇怪。礼物不收,官员送来的美女也一律不要,说是不好耽误清白女子,就爱往花街里钻,把那些青楼名妓是哄的死心塌地,每回都是一步一送。这动静啊,难怪每回太子殿下都要摆脸色。福林边想边笑,见姚行止开了门,便进屋去,谄媚一笑,“大人这回上哪儿去?”
“福林啊,这城里的青楼我是逛了个遍,美人的确水灵,可只有荆荆姑娘得我心呀。”姚行止给福林开了门,回头坐在柚木太师椅上,深深叹了口气。 “荆荆姑娘却是生我的气了,你说怎么办才好?”
说到这茬,福林一阵想笑,却是不能,脸上的表情给憋得扭曲,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大人问这事儿,奴才也办不来呀!荆荆姑娘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咱们前太守也逼过荆荆姑娘,结果人家一生气,一翦秋直接歇了半个月!若大人真喜欢荆荆姑娘,还得再想想办法。”
不怪福林忍不住笑。这事儿现在就是全城茶余饭后的谈资:在司马大人府上作客的知书公子深得荆荆姑娘赏识。人家待他为上宾,他却不知好歹,写了情书给一翦秋的死对头:金翠阁的红盈姑娘。结果两人掐上了,荆荆姑娘生气了,放话让一翦秋不准接待任何司马府上的人。姚行止亲自去陪不是,说他“心唯丝竹”。
这下子也得罪了红盈姑娘,敢情人家跳舞的比不上一翦秋拉南胡的!红盈姑娘立刻闭门不见,说自己没福份得知书公子喜欢。红盈姑娘不要了,荆荆姑娘更拉不下面子。索性派秋姨出来还了他在一翦秋花的银子,简直绝了!如今全城都传闻着荆荆姑娘、红盈姑娘与知书公子虐恋情深的三角恋,把姚行止说成了放荡不羁,薄情薄幸的负心汉。连带官员们见到姚行止,神色都有些调侃。
见福林憋得扭曲的脸,姚行止也知道这事儿丢人,只能闷闷地喝茶。
“你说这女人的心肝都是什么做的?我就是交个朋友、红粉知己啊!至于吗!”姚行止越想越憋屈,茶也喝不下了,“好不容易到了敦州,我也就是想看看丝竹歌舞,体会民情、忙里偷闲,怎么就摊上这事儿了!这下烦了也没个人说话,真糟心!”说罢长长一叹,整个人愁的不行。
“这……要不这样吧,这城里最懂乐理的当属荆荆姑娘,可还有一人也是箇中翘楚。”福林见姚行止真愁着这件事,只得收敛了笑容,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是好乐成痴,便只觉得荆荆姑娘能说上话,若是有了其他懂行的姑娘说话,指不定这事儿就没这么闹心了。咱们敦州城内有荆荆姑娘,城外还有一个鸣铃仙子,就住在西边山脚下的林子里。”
“鸣铃仙子?”姚行止顿时来了兴致,他放下茶杯,“我倒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你给我说说。”
福林纠结着脸,要不是知道姚行止脾气好,这阵子又给了他不少赏赐,说什么他也不会报这个人出来。
“这个鸣铃仙子虽被称作仙子,其实却是个狂女子。她的脾气古怪的紧,但对南疆的乐器却很有一套,街坊间还传说她只要吹奏蛇笛,就可以使唤蛇群呢!......姚大人,这些都是谣传,小的说错话了!那女子很是奇怪,您还是别去了吧!”福林说得高兴,见姚行止真的兴致勃勃,又后悔起来。
那女子可是有名的狂人,曾听说还杀过人那!自己怎么会突然跟姚行止说这话呢!知道坏事了,福林恨不得掌自己一嘴子。
“既然世间有这样的奇女子,我又怎能放弃一亲芳泽的机会呢!”姚行止拍拍福林的肩膀,“知道你忠心,放心吧!我不会跟别人说是你跟我提的,明天咱们就去!”
见姚行止心意已决,福林一个哆嗦就跪了下来,“大人!小的该死!您现在身负皇命,要是有个闪失那可要糟,出城太危险了,您还是别去了吧!”说罢就要掌自己嘴,姚行止却一把抓住他的手,笑的亲切。 “那不然,你帮我请那位姑娘来,我便不去。”
这话倒是把福林给难住了。
“所以啊。”姚行止笑咪咪的,福林却冷汗直流。 “这事儿没得商量,咱们明天出发。”
* * * *
最后福林是哭丧着脸走出院子的。
他怎么就那么傻呢!别的不提,提那个女人干什么!这下好了,姚大人要真的出城去有什么闪失,他一家子都不够死的!别说老爷不会放过他,估计衙府的捕快就要直接占领赵家了!
不行,这事只能请老爷帮忙了!虽然免不了一顿责罚,总比出意外好。他还是知道轻重的,当下便往赵司马居住的东院跑去,却在穿越回廊时撞了人。
“哎哟!咦?你、你你你!”正想骂是谁不长眼睛,福林抬头一看却被吓得不轻,话都说不好了,只能哆嗦着站起来。
“你什么你!讨厌!”那人也不理他,轻巧一个闪身,绕过福林就往西院去,那儿正是太子一行人的住处。清风吹过,那人发丝翩飞,带起一阵甜腻的香味。
福林暗道不好,那人看起来就是个煞星。这么一想,他加快脚步,慌张向东院跑去。 “老爷、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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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一跃,触地的瞬间,甜香向四面八方溢散开来,满院生香。侍卫听到动静纷纷回头,长剑出鞘,个个对准了院中的入侵者。
银铃摇曳,发出阵阵清脆声响。来人深深叹口气,无奈摇头。 “我就说吧!这些禁军阿大内高手啊一个个都弱爆了,无聊。”
姚行止早就站起来,听见对方说话,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收敛。他打开门,看向被层层侍卫包围的少女。
绫萝也插起腰,恶狠狠回瞪着他。
“姚行止!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