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得意的阿Q》青春年少

3、第一章：贡生张扬经营 阿Q低调介入（下） 在市场经济

　　在市场经济初期，海鲜楼是一种档次的象征。吃什么在其次，关键表明自己的身份，同时传达出对对方的重视。所以，主编孔乙己选定在海鲜楼宴请初来乍到的同乡阿Q，叙乡情的同时合计下一步采用什么样的方式出场。
　　如今的阿Q今非昔比。未庄进修了两年“广告与营销”的专业理论，便踏上广告经营行列。三年实战用心揣摩，阿Q深熟广告业中之奥妙。还著书立说独创了一套“精神胜利广告法”——见到实力雄厚气派大的客户自觉降低身价谦恭介入：小报规模有限，影响不大，自然难以承担贵公司主导宣传。但作为辅助媒体还是有一定优势：小报特点灵活，服务周到，想客户之所想，做主流媒体所不能做。而一旦客户像小报一样没什么气派实力和影响的时候便要张扬介入，从气势上起到震慑作用，让对方信服的同时把从大客户那里丢掉的荣耀找补回来。装出一幅见多识广的气派，既有经济学家的理论，又有实战策划的气魄。大谈特谈市场经济的内涵和商业经营之道，紧着为客户的经营发展出谋献策。分析客户的产品，从定位、营销到品牌树立，提出一系列的方案。绕来绕去确定最佳的方式——打广告！凭借大规模的广告投入，就没有创不出的品牌，打不赢的营销战。阿Q经营原则是其做人的延伸:口呐的便骂，力小的便打，见贪财的让回扣，碰见强硬的绕道走，没什么大不了。市场经济到处是老板，形形色色不一而足。只要你用心，依靠背景和关系寻找商机，加之胆大勤快，发财是早晚的事。
　　此次阿Q北漂是应孔乙己之邀,准备入主儒报广告部。

　　“你老Q这笔整版广告干得漂亮,人未露面便已折腾得一向不可一世的严乡绅坐卧不安了。这老小子，见天到社长窝里聒噪，显摆经纶，不知如何是好。”主编称赞，令阿Q面露得意之色。
　　“对这个严大位我也略有所闻——当初凭两头骗的伎俩拿下高要商城的宣传策划业务，举着客户的钱往媒体砸。一通狂轰滥炸之后商城名声远扬，老总一夜之间也成了当地举足轻重的商业人物。随后，这个贡生又托关系找了一个高官，接见了商城老总并大加称赞：说他开创了什么商业经营新模式、有全球理念，立足高要展望全球。这下可好，老总不仅成为媒体名人还荣登当年广东十虎榜。推波助澜把老板推向风口浪尖的同时，又著书立说炒做自己……。没好结果——本来就是一个地区性的商场，他偏要人家“走出高要玩转全球”做世界最大。管蛋用！买个裤头我还值当的直飞高要县城！——这就是他所谓可圈可点的商业策划，狗屁！是！人出了名贷款容易，恨不能凭张名片就拿下。可这孙子忘了，贷款是要连本带息一起还。——儒报找这么一个败家玩样儿主持经营大业，能好得了！”未曾入主儒报广告部，阿Q对严大位已经有了成见。
　　“可他积累了资历！在儒报还要故伎重演，惦记让儒报贷款打室外广告提高知名度。好在儒报没有大投入的实力，否则现在不定什么德行。”孔乙己无奈地说“一个劣绅，捐了一个国子监贡生的学历，就不知天高地厚了，逮谁和谁忽悠——没点背景学识能就读于最高学府。社长也是个没有主意的憨货，被劣绅一忽悠就言听计从。这个严贡生呀，不学无术还满嘴的科学管理、市场调研系统策划，来儒报三月了，不是办培训班就是个案分析，业务一没起色，就在报纸内容和影响力上挑毛病指手画脚，弄的我挺难受……”说这些话的时候，孔乙己一脸的委屈。随即转忧为喜：“如今，你老Q带着业绩低调介入，不声不响一切摆平——我看他严大位怎么自圆其说。”说着话孔主编朝阿Q举举酒杯,为自己找到帮手而庆贺。
　　“一点背景，两头关系，三寸柔舌，四处乱窜,五迷三道一忽悠,他就以为自己是腕儿。这套，在我老人家这里不好使！”阿Q喝口酒吃口菜，满脸的不在乎。“什么点子策划实际就是拿客户的钱往媒体砸，没资金投入都是瞎扯的玩样儿！”
　　“劣绅本性，这个严大位即没本事又想指手画脚管个人。你老Q还没在儒报露面,他就算计上了——惦记拿你的业绩，显示自己的经纶。”
　　阿Q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盯着老孔。“什么意思？”
　　主编摆出不慌不忙一幅胸有成竹的姿态，说：“自打你的整版广告一刊登，这老鳖就在暗地里活动——惦记自己统筹经营全局，下属业务部、策划部、客户服务部，轻而易举就把你的业绩和效益划归在他的名下……。”
　　“嘿!这儿孙子不是把我当傻子看了。”阿Q无名火往上撞，直眉棱眼瞪着孔乙己：“社长什么意思？”
　　“坐不住了！”老孔安慰道，一边为阿Q斟满酒，一边说：“有我老孔在儒报岂能委屈了你老Q！”
　　阿Q并没有完全领主编的情。“我老Q舂米便舂米磨面便磨面，到那里都是凭本事吃饭。有一年50万的业务作底，到那都是香饽饽——眼下嗷嗷待哺的媒体可不在少数。”
　　“话是没错，可你不了解儒报的人情事理——其实在那都是如此。大局上，社长肯定要维护整体利益，而在其后关系到个人利益和资历的分配上，范进自然站在儒林一边。他肯定摆出一副假模三道以大局为重的傻X样儿，并且自有一套冠冕堂皇的理论等着你：‘严大位一直从事广告营销的策划学习和实战，积累了深厚经验，适合掌控全局专职创意策划，而你老Q在业务圈里摸爬滚打长于交际独当业务一面，正好各尽所长……’”

　　“扯蛋玩样！”阿Q因感到被愚弄而气愤：“他这种人我见过，业务上做不起来就惦记忽悠创意、策划的玄虚——什么统筹策划高瞻远瞩、一个点子救活一个企业，什么广告文案都是格言作家，才华横溢字字千金语不惊人死不休。可劲地忽悠文化积累国际接轨。狗屁！不是什么广告词使产品占有市场，相反，是产品市场化的成功成全了广告词。央视标王、黄金时段广告，产品红火的基础不是广告词多经典，完全凭借巨额广告费用的投入。说实话，就眼下这些广告词有一个算一个，凭红楼梦里那个刘姥姥顺口溜的才学，绰绰有余。什么定位、消费习惯和心理都是唬人的玩样。创意设计不是靠看几本书就能学出来的！谈业务和客户沟通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创意的积累，两者万万不能脱节。了解个体需要深入浅出，设计才能到位有个性。——至于责任，谁的业务谁负责，天经地义根本用不着拉一个拣瓜落儿的。”
　　孔乙己被阿Q说的满脸喜气，笑呵呵地说：“你老Q所言虽有所夸张，却也不无道理。严大位见天盯这你的整版广告挑毛病，惦记从新整合设计趁乱争取主动。——要不我为什么承担风险做担保，整版的广告连续登出好几次，依旧让你押着广告费不给——就为争取主动权！答应条件，痛快合作。否则，一切免谈，让这帮儒林中人竹篮打水一场空。——结果怎么样：广告部、策划部平分秋色，你和严乡绅各负其责。”孔乙己一幅居功自傲的神态，任他上蹿下跳我自岿然不动。得意地朝阿Q点点头：“路，我老孔可为你铺平了，往下就看你老Q大展身手了。”
　　阿Q听出老孔一定要自己卖他个好，便朝孔乙己举举酒杯，表示谢意。
　　“说实话，老Q我就是冲着你老孔的面才把业绩带到儒报，否则有这50万到那都是管人管事的主儿，岂能让一个土豪劣绅压制。”一仰脖，阿Q把一杯酒周到肚里，似乎觉得有些猛，使劲吧唧了下嘴。瞪着眼珠子对孔乙己道：“眼下这儿广告市场，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单说这行业绝对是朝阳行业 ——满大街都是厂家商家做市场，就指望广告忽悠。这样一来，咱们就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可话说回来了，满大街还尽是媒体、代理公司哪。即便是朝阳行业，苟延残喘朝不保夕的媒体代理公司也的确不在少数。——都知道，主流媒体就那么几家，却占广告市场份额的绝大部分。90%以上的媒体、代理公司嗷嗷待哺，急赤白脸地争抢那一小部分市场利润。您说小媒体能好干嘛！单看一个媒体很难指出她的不是，可一旦放到媒体市场，真的就像溶入大海里的一滴水——还兴风作浪，能折腾出个波纹就算他造化。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开展经营，凭的是关系、人气和手腕——道行够深，到处是商机，否则的话，迈步就踩土地雷。我就看不惯范进严大位这号伪文化人——凭所谓的文化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还腆着脸玩什么创意策划、高深文化，那不是扯淡吗！即当婊子又立牌坊……。”
　　阿Q一通长篇大论，说得兴起愤然辱骂。本来是指名道姓骂儒林中人，可老孔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在骂自己。脸上流露出不悦和难堪，抢过话头解释：“也不能这么说，儒报的内容风格和定位导向都没什么问题，关键是经营和对外的推广掉了链子。像严大位，尽惦记指手画脚让编采围着他的策划转。怎么可能。文化认识和反映现实，有其独特的形式和规律。”
　　“自不量力！”阿Q低着头发表自己的意见。虽然没有看老孔的表情可从老孔的言谈中听出了他的算计和风格，随弯就势表达自己的经营见解。“文化搭台经营唱戏。我老Q的经营方针就是你老孔搭什么台，我唱什么戏，适时调整。看戏的不还有不同的兴致吗！”
　　阿Q的话令孔乙己心里舒坦，感觉总算是找到了称心如意的经营拍档。“走一个吧。”向阿Q举起了酒杯。高深的文化与世俗的伎俩相结合多少加点无知者无畏的魄力，在儒报横扫一时八成是没什么问题了。

　　阿Q的整版广告刊登出第五期，并且连续在相关版面打出两次儒报广告部诚聘广告英才的信息。孔乙己为老Q入主广告部铺平了红地毯，阿Q这才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地拿着支票坐在了社长办公室。本来，老童生还惦记让社长亲自出面为阿Q接风洗尘吃顿饭表示表示。
　　范进婉言拒绝。明摆着是得寸进尺吗！有业绩给你提成，两清的买卖。要另起炉灶和严大位平起平坐，也答应你们了。什么东西，我就为他接风洗尘。即便迂腐，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范进也清楚——阿Q是老童生请来抗衡严大位的帮手，算计把自己的同书严大位一棍子闷死。那当然可能，怎么说严大位也是儒林圈里人，你老童生和阿Q又算什么。
　　曾几何时，新式国子监被诸多成功人士所追捧，公认是打造本土职业经理人的西点军校。当初社长算计凭严大位贡生的人际资源挖掘几个大客户，踏踏实实把报纸养起来。可直至今天贡生资源也没有起多大作用，还搞得和老童生的关系水火不容。阿Q适时介入可谓恰逢其时。

　　社长、主编，广告部的阿Q、策划部的严大位聚在了社长办公室，一番寒暄宾主落座……
　　阿Q痴愣愣地盯着严大位：这位就是严大位严贡生，久仰久仰。还有两位叫什么勿用、执中的策划大师是不是您手下属员。
　　“权毋用杨执中，一个高士一个贡生，在广告圈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策划师……。”严大位一副爱搭不理的傲慢劲，趾高气扬地炫耀。
　　社长笑津津地看着严大位，一脸欣然。乍一听儒报还真是人才济济。
　　“都是些狗屁玩样儿！”阿Q恨恨地骂道，让在座诸位不知所以然。“我广告部还没完全到位，这俩狗屁策划师便过来搅和。”阿Q气愤地解释道。
　　范进迷惑地在阿Q和严大位之间观望，一脸迷惑。严大位多少有些明白了，可他没有想到，事件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阿Q会一介入就给自己来个下马威。有些措手不及。
　　阿Q指指儒报上自己的整版广告：“我这广告第二次刊登出来，这俩什么勿用没用的玩样儿便惦记戗行。跟客户胡说八道——说什么：严大位你们应该知道吧，他老人家可是首届儒林杯广告创意策划大赛的获奖者，第八十八届的主力评委，知名的策划大腕儿，圈里圈外响当当的人物。腆着大脸要为人家出谋划策。”停顿了一下，阿Q盯着社长问：“知道人家客户怎么跟我说？老Q！要不是看在你老Q的情面上，我们这个广告怎么说也不会再往儒报投了。还文化口，怎么跟疯人院似的，整这么俩疯疯癫癫的玩样儿四处乱窜指手画脚……。”说着话阿Q气哼哼地把一呆一疯俩人印满各种职称头衔的名片放在社长面前。“花里胡哨的玩样儿，败坏报社名声。”
　　败家玩样儿！范社长完全明白了，心里恨恨地骂道。严大位开场挨了一击重拳，阿Q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孔乙己欣赏着严大位一脸的难堪，心里有滋有味地暗笑，渐渐地在脸上荡漾开来是一副兴灾乐户的得意表情。
　　贡生当然不能擒等着挨揍，怎么也得比划比划。可心里发虚，解释也是底气不足。“这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当初是怎么回事哪——老杨觉得设计上有太多的可完善之处，本着客户和报社双方利益，向客户陈述自己的意见。仅此而已。——文化人，难免有些书生意气……”
　　“扯蛋！”阿Q一点不含糊。“凭这么两疯疯癫癫的玩样儿还给人家策划，唬弄鬼吧。我老Q在广告圈里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算些名望的主儿。就你们那点猫腻，想在我面前搬弄是非讨便宜。做梦吧！……”
　　事已至此，社长也只得假模假样批评几句严大位做事欠考虑，对属员管束不严的话。然后，安抚阿Q道：“事件过去就过去了——体制调整，两个部门同时面向市场运作，前期出现一些碰撞摩擦情有可原。”然后一脸的庄重严肃告诫在座诸位：“从今往后，绝不能在出现这类内战内行外战外行有损报社利益的事件发生，否则，绝不姑息！”
　　缓和了一下语气，和二位部门主管商量道：“不管广告部还是策划部，两个部门平行发展，严格一周报表制度是当务之急。今后，咱们就以报表先后为依据判定客户所属。部门之内由主管协调，部门之间的关系我来协调。二位看是否可行？！”社长满是热情地看着阿Q严大位等他们点了头。“二位回去后都打理一下以往的业绩和客户，做个书面的总结。有了协议的自不必说，关键是正在协商中那些客户一定写清楚——客户主要负责人，当前情况、合作意向等等。不能说那位刚一听说客户名字就划在他的业务范围，跑马圈地。关键是确确实实建立了业务联系……”
　　两人再次点头称是。
　　阿Q的目的就是当众戳穿严大位的卑劣行径，让他难看。既然社长主编都知道了，也没有必要抓住不放。不管严大位是否情愿，他既然把手伸了出来，自己也不能小家子气。

　　阿Q的介入让严大位在社长心中失去了一定的空间，孔乙己顺势而为要把严大位赶出了‘作战部’。寻个机会，他笑吟吟地找到社长范进：“咱们队伍壮大，格局似乎也该做适当调整”
　　社长盯着老孔，用眼睛发问。
　　“人家老Q带着50万的效益，就在过道安营扎寨。严大位凭一张山呼海哨的嘴，愣享受报社最大的办公室，有点不公……”老孔还惦记上纲上线说说影响，范进倒是显现出举重若轻的大气派，哈哈一笑，轻松随意地说：“多大个事，你老孔看着安排就是了。”心里明白：老孔惦记报社最大的办公室做文化人的小会议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往，严大位根本不买主编的帐。眼下趁严大位走背字，惦记一鼓作气占据最大的办公室。小人！
　　“别我安排呀！一社之长，您的态度直接表现出报社对文化的重视……”老孔笑眯眯地说，看着社长。
　　“哈哈！老孔呀老孔，你这是给我戴高帽哪还是给我戴枷板……”没容老孔解释，范进轻描淡写地说：“行！我安排。”

　　严大位灰溜溜地搬出‘统帅部’的时候，嘴里嘟嘟囔囔，居然惦记让社长给他的策划部置办个保险柜。“手头这么多策划方案万一丢失，损失的不仅仅是一个策划部门，会影响到报社，甚至商业界的动荡……”
　　阿Q在一旁笑嘻嘻地调侃：“你们谁见过用保险柜存放废纸的。”
　　范进好脾气，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给严大位腾出了一个带锁的文件柜，敷衍了事。
　　阿Q是有备而来游刃有余，严大位被动应付显得十分狼狈。统筹策划高高在上气派十足指手画脚，可具体业务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业绩在明面上，拉来效益你有我有全都有皆大欢喜，拉不来效益忽悠什么也没用。有阿Q业绩做参照，严大位的经纶和策划就成了皇帝的新装，只剩下丢人现眼的份了。
　　尽管如此，严大位还是不能承认阿Q们也算广告人——你懂什么叫市场调研，什么叫创意文案，广告策划……
　　“不懂，像这些鸡零狗碎的名词让老娘们掰扯去，我懂得怎么套近乎让客户掏钱，算清我能拿多少提成就够使。”阿Q不急不恼。
　　“是，歪打正着凭运气浑水摸尾小鱼儿，然后按照客户要求弄张图片写俩字往上一招呼，可不找个脑袋就办了。如何恰到好处地反映商品的定位，让广告更有冲击力渗透力……”
　　“你孩子是不是让狼给叼走了——整天磨磨叽叽你有病吧！”阿Q觉得严大位不可理喻，私下里还为他编了两句“诗”：
　　面向市场、头脑风暴不过是装点门面的词藻。
　　假大空的贡生，巧取豪夺的劣绅，才是你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