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得意的阿Q》青春年少

2、第一章：贡生张扬经营 阿Q低调介入(上） 周二出报，

　　周二出报，也是经营部开例会的日子，严大位来的挺早。
　　经营部占据着报社最大的办公室，布置得有点像三军统帅的作战部——一张长约6米的长桌放在中间，上面杂七杂八放着报纸杂志把两部电话埋在了下面，散乱地摆放着像刷牙缸子似的水杯，很乱，有点像国军败退时的景象。长桌两侧歪歪扭扭放着六七把折叠椅，正对门的主位是严大位的老板椅。背后是一张墙面大小的市区地图，左手文件柜，估计二手货，上下两层上着老式的大锁。右手是表明业务员业绩的柱型图，色彩缤纷，像是彩版的丘陵分布图。唯有沈琼枝名下异峰突起，显得十分醒目。说占有点牵强，
　　开门、沏茶，严大位刚一落座，他的两位助理杨执中权毋用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这二位名片职称是总监助理、策划大师。严总监把玩运筹帷幄决胜市场的游戏，贡生、高士这一对搭档联手配合倒也相得益彰。反正都是那种“不敢忘为些子事，只因曾读数行书”的货色。干具体事不行，但干起指手画脚敲敲锣边的勾当倒是有声有色。
　　雄赳赳气昂昂，一呆一疯分别坐在了长桌两旁排头的位子上。
　　“看来二位落听了！”严大位笑眯眯地看着权毋用，目光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赞许，让杨、权有些沾沾自喜。
　　“好莱坞美容院准备上半个版。”权毋用说，又摇摇头不无感慨。“哪怕老童生把儒报弄出一点点彩，咱也不至于把版面这么低的价位买出去。”说着话，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大信封，把文稿图片和广告协议掏出来，摊在严大位的面前。“形象广告，要求彩版图文并茂。”
　　严大位一边浏览一边调侃：“五千也行了。凭咱们老权这幅行头居然能拿下美容院，看来还真有些内秀。”
　　杨执中也不含糊。“说实话——没张仪苏秦的策略口才还真干不了儒报的业务。比较而言CCTV的业务容易多了，人家名声在外，一出门就是车队浩浩荡荡……。”
　　“是这么回事！”严大位没有异议。“大媒体靠实力气势，小报凭个人的真才实学。——哥俩好好干，积累些资历，逮机会我跟那边主事的打个招呼，介绍两位过去。”严大位谦虚地说，随手从文件柜里拿出两本书递给了权杨二位。“央视还真有几个有头脸的熟人，阿祥、大萍。他们出的那几本畅销书我虽没有参加具体的运作，可在整体策划上给予了一定的指导。”指指摆在权杨两位面前的书。“这是他们送本人的样书。”
　　的确，书的扉页写着：敬请严大师（致和）斧正！两本书的落款分别是书作者阿祥和大萍。
　　……

　　两位人物随意拿起刚出来的报纸，哗啦哗啦地翻看。
　　“喔噻。FBI红酒又登了个整版！”权疯子都半大老头了还装出一脸的喜形于色的激愤。“这个老童生也忒猖狂了！——在咱这两亩三分地插秧播种，收成都放进了粮仓，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眼里没点嘛了！”看着严大位算是替总监抱不平。
　　“这事儿你得同社长理论，原则性的问题不能将就。”杨执中也是满脸的认真和忧患意识,告诫严大位。“否则开了先例坏了规矩，今后没法收拾……。”一呆一疯在一边儿旁敲侧击指桑骂槐，说不清是替严大位抱不平还是撺掇拱他火。
　　“还理论什么！社长都快被老童生给买断了。要另起炉灶和咱们明火对仗。”严大位一脸的无奈。
　　“这不是瞎胡闹吗！”权疯子气愤地指责道。
　　“那怎么办，你们没业绩我在社长面前说话自然没有分量。人家带来了效益，又有主编打内应。可不是就说一不二吗！”严大位的表情语气有些复杂,既有对眼前两位的失望，也有对社长的抱怨，最多的应该是无奈。“很明显，老童生搬来外援巩固自己文化至上的地位，就是针对咱们。”
　　严大位所说的人家,指的是孔乙己的同书——阿Q。
　　经营没有起色，严大位习惯拿主编说事：文化搭台经营唱戏，可老童生把舞台构建的歪歪斜斜，我没法展开经营……。眼下好了，同一份报纸，人家阿Q轻而易举弄来全年的整版广告。人还没露面，已经让严大位不得安宁。
　　“这个阿Q到底什么人？”权、杨两位用目光向严大位问询，摆出一致对外的劲头。
　　严大位也缓和了语气。“听说是老童生的同书老乡，号称在当地也是个著过书立过说的腕级人物，——浪得虚名，在这个圈里但凡有些名气，有咱爷们不知道的吗！”严大位表现出对未曾谋面的阿Q的不屑。
　　杨执中一脸的痛惜，指了指报纸上整版广告说：“像这类广告，在主流媒体绝对不会刊登——有损报纸的整体形象。广告创意设计不同于业务，长个脑袋就能做……。”
　　“俗！这种广告也往咱报上招呼，砸牌子不说，根本不足以引起读者的兴趣和关注。”权毋用说出了根据。
　　“要是让咱们策划——三期整版露白，让读者误以为开了天窗，立马吊起消费者的胃口。”杨执中察言观色瞟了一眼严大位，开始从新创意设计。“策划就讲究个出其不意抓人。”
　　“再在整版右下角不显著的地方连续刊登几条围绕产品的谜语，加深文化品位。无论是品牌树立还是产品推广，干什么都得讲究文化内涵。”权毋用进一步完善。
　　“对！欲擒故纵，境愈藏愈深，意味深长。”杨执中点名创意设计的原则。
　　“最好在加上几个权威部门的印章，什么消费者协会、酒业协会的推荐，绝对锦上添花。”
　　“双赢的买卖。别的不说，就凭咱策划部的关系，为客户把这几个章子盖全，是不是就该等着客户对咱们上香膜拜！做市场凭的是背景做的是关系……”一呆一疯在那一唱一和显现自己的经纶才能。
　　“联系！打电话联系。”严大位突兀地说，一脸的严肃。
　　一呆一疯俩人对视了一会儿，明白了。严大位是要他们按照广告上刊登的电话联系客户，以儒报策划师的名义对客户刊登的广告重新创意设计进一步完善。
　　“既然有如此经纶，就该本着报社与客户双赢互利的原则，积极介入。”说话间，严大位用眼睛盯着权毋用和杨执中，似乎在威胁又似乎在鼓励：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日里你们俩个扯淡的玩样儿就凭在我这闲聊吃白食，眼下需要你们用扯蛋的本事来共度难关。你们可别跟我说干不了！
　　俩人挺争气：“没问题！凭咱们的水平，完善个广告设计还不是小菜一碟。”
　　“先谈谈看，实在不行就提我！”严大位底气十足。暗自盘算：老童生们不就是指望这单广告要和我分庭抗礼吗，广告是刊登了，可他知道费用还没见影儿。老子若是提前下手拿下，看你们还有什么资本跟老子平起平坐。再不济，不声不响把这单买卖搅和黄了对自己的确也不是什么坏事。
　　……

　　经营部拿底薪的除去眼前这三位策划大师级的精英,还有四位拿业务底薪，名片职称是策划助理的人员。说话的功夫也陆陆续续走了进来。三位策划大师收起放在桌面上的材料，转变了话题……。
　　魏好古和宦成在媒体广告行里是有些年头的老江湖。那家媒体招业务员都踩一脚，恨不能脚踩八只船。能拉来业务最好，再不济也能混三两月底薪，骑驴找驴有机会随时另寻高就。一直晃晃荡荡，没什么业绩。谈业务倒是自有一套随意而为的路数：找份报纸寻摸线索，有新开业的商场、新上市的产品，马上找厂家商家联系广告宣传负责人，不仅仅推介儒报，在几家类似的媒体挂职，都一古脑地向客户兜售。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再说，山呼海哨没又多大成本。有业绩说明能力，没业绩证明媒体不行。无论怎样都是一幅见多识广老广告的气派，说起广告理论市场运作,侃侃而谈条条是道。对严大位也是阳奉阴违没当回事。
　　单枪匹马的小D恰恰相反。原本在家装行业做小工，偶然机会歪打正着加盟了文化口，自己都觉得是垫着脚迈进文化口做了文化白领。自卑不说加之本性怯懦，言行唯唯诺诺，再被儒林一派这几位策划大师策划助理的气势一忽悠，更是自愧不如自惭形秽,言行举止萎萎缩缩低三下四，活脱脱的一幅窝囊废的形象。最大的优点是听话照做。
　　唯一的女性——沈琼枝，算是经营部的一个例外。加盟儒报不到三月，却领悟出儒报的人情事理：在文化口打工要么有一手好文笔，要么成为管理者。前者需要读者的认可，而后者则需要在报社内部树立威望，最好有个强有力的靠山。而经营部所谓策划师们，都是些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货色，跟他们搅在一起纯粹是瞎耽误工夫。所以她把心思精力都用在了经营部以外。
　　漂亮是天然资源,爽朗随和则是后天修来的气质。沈琼枝对时尚生活、人情事理家长里短也都能和小编们聊侃一气，一不留神就说出了彩。小编兴致所至向他约篇稿子也是常有的事。凭此交际能力和气质,在经营部内她也是高高在上。
　　严大位入主经营以来，打着统筹经营的招牌，实际就是主持广告业务。将就着用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摆弄几个散兵游勇；用合纵连横的旷世经纶粉饰鸡毛蒜皮的算计。入主儒报经营部三月以来，兴师动众搞得热热闹闹。上任之初，还亲自执笔总结出开展广告业务的八大话术、劝导广告商投资儒报的十大理由，并将自己以往的个案进行理想化分析，落实到纸上，装订成册，扉页上黑体大字：不做总统就做广告人！业务员人手一册，随时学习。
　　按贡生的做派，严大位要求每一个策划人员：每天朝九晚五早报到晚总结，一周至少联系二十个客户，并以备忘录的形式写出合作意向以及客户对报纸的建议反馈。集中分析，交流成功的经验、失败的原因。还经常性地做培训搞演练——他亲率两位总监助理装成客户老板，考察指导策划人员谈判能力，社长有时还应邀莅临现场亲自指导。
　　关上门运筹严大位是无所不能的统帅，可业务员们往外一撒却别有一番洞天……
　　其结果是一碗不捞鱼，二碗不捞鱼……八碗九碗捞个小尾巴尾巴鱼。选秀的结果是佼佼者脱颖而出，可在儒报捞广告则是有什么就是什么。严大位策划的挺好，可事与愿违，属下拉来的客户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把戏，还稀稀落落连不成春雨。等他们的雨水灌溉自己这片干旱地，希望实在渺茫。
　　社长心气一泄，业务人员便自己给自己放了羊。除去每周一次的例会，基本无事不登报社门，免得招文化人们烦。如此一来，基本又回到散兵游勇的状态，各自为战。

　　严大位示意开会……
　　小D便谦恭地把一份协议连同图片文稿递到严大位面前，陪着笑脸说： “影楼广告终于敲定了！——十次1/4通栏，八千……。”忙忙叨叨了小三月，终于签订了一份协议，让他有种强烈的表现欲。
　　严大位却是一肚子怨气。三个多月了,领走我三月底薪就弄来这么一笔业绩还有脸得意!眼下倒好,人家老孔单枪匹马不显山不露水冷孤丁就上了个长期整版,弄得老夫我灰溜溜的抬不起头……。
　　严大位知道小D是在讨好自己，更觉得自己是指点江山有大气派的策划大师。
　　杨执中随手搆过小D递上来的材料。“价位低了点！”默叨一句，随手把材料扒拉给对面的权毋用：“经典岁月影楼。”
　　按儒报广告价位1/4通栏是2000。严大位早有规定：满价位拉来的业务按30%提成，按报价80%以上价位到款的业务按25%、以下按20%，50%以上价位到款只有15 %的提成，以下是10%。在此以往，还没业务员按满价位签订过协议，但考虑到儒报自身影响不够等诸多因素，基本都是20%的提成比率。
　　小D马上想到提成，拘谨地瞥了一眼严大位急忙解释: “客户根本没打算做，全凭我苦口婆心做工作，这才拿下……。”他还是觉得自己蛮有些口才。
　　“关键是你得把预案做好，了解产品定位、经营目标以及客户需求，寻找与本报读者群的契合点，然后深入挖掘，开发出有潜力有卖点的广告，以此打动客户……”理论引导是严大位的专长。“跟在客户后面像要饭的一样，当然不可能保证价位。”严大位一脸的无奈，嘬了下牙花子。
　　魏好古另有看法。“凭咱报纸这影响、水平，根本不可能按刊例执行。我觉得就应该用低价位大规模招商，扩大影响引起广大客户认同，然后再逐步提高价位。”
　　宦成跟着附和：“别说儒报这类小媒体，就是主流大报有几个能完全按报价运作！”
　　小D被驱逐到观众席，拘谨地听其他人忽悠专业术语，无所适从。隔行如隔山，相对于沙子灰的比例、821腻子粉的厚度，预案、目标客户以及广告策划未必更为深奥。可做室内装修的小工有师傅带着指点，而在儒报干广告策划，他感觉到儒林人专爱用一些名词编起一道篱笆墙把他隔离在外。
　　权毋用下了定论：“还是整体的策划不到位、创意文案不够抓人！”说不清他是有意坏小D的事，还是就为彰显自己的高明。“经典岁月，留下岁月的倩影！经典的广告词，足以打动客户刊登十个通栏，否则无法体现广告词的号召力。”
　　“是这么回事！”杨执中担心别人把他当哑巴，接过权毋用的话继续招人不待见。“咱们是策划人员，谈业务就要从策划着手。如果围绕影楼的服务内容建议客户搞一个‘经典岁月伴你成长’的活动，你看看是什么效果！活动宣传通过儒报发布，征召十岁以下儿童，每年按季节为他们留下一套生活照，积累起来就是成长的经历，弥足珍贵。”说得兴起，杨执中连扑棱带舞：“索性，就分几个阶段——快乐童年、激情岁月、甜蜜生活……，围绕人生的每一个阶段做为一个主题展开经营活动，扩大受众范围。”
　　权毋用咂嘴称是：“双赢的交易。一个活动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影楼成为百年老店，再回首，此刻的创意值得回味。”一呆一疯一唱一和，配合的挺默契。小D忐忑不安不知所言。
　　宦成撇撇嘴，对魏好古轻声说：“哥们儿真想替小D拿鞋底子抽他们俩的大脸。”魏好古点点头表示同意，并做手势给予鼓励。
　　小D觉得有必要诉诉苦用生活的艰难来争取20%的提成:“协议价位的确低了点，可这三个月来，我联系了上百家客户，一听儒报人家都爱搭不理，根本不听你那一套。辛辛苦苦不说，还得低眉顺眼上赶着要小钱。不容易！”小D跑广告像推销袜子，只是一期一期地送报纸积极推介。然后客客气气不厌其烦地说：有广告宣传需要合作，儒报一定全力配合……。
　　“说过多少次——你是儒报的策划助理！不是让你跟在客户屁股后面要小钱，而是坐在客户的对面——为他们出谋划策用智业挣钱。”严大位一脸无奈地表明自己的观点，敲敲摆在面前的一份主流媒体。“看看人家刊出的广告，一个通栏少说两万，不是国内品牌就是跨国公司，既体面又实惠。什么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放开眼界多整几单大业务，还值当得算计这蝇头小利吗！……”
　　“我是惦记坐下来给‘宝马’‘奔驰’出谋划策，可凭儒报的影响，人家也得听呀！”宦成小声嘀咕，有点起哄的意思。
　　“估计连门都不让进！”魏好古敲锣边儿。
　　小D无话可说心里慌乱不安。三月底薪总共九百，这笔提成按20%算是一千六，平均到月收入也900了。眼下自己是囊中羞涩，有日子没见过比二十元面值更大额的人民币了。天气渐暖依旧一身冬装，不得购置件衣服。夏天好说，关键是春夏相交那段漫长岁月，自己连件像样的夹克还没有。小D已经盘算好了1600的安排——1000存个死期，500存活期算今后的生活费，拿出100购置换季衣服。领了三月底薪，每次领都是别别扭扭，严大位一番加枪带棒冷嘲热讽。三百工资外带三千元的刻薄挖损，谁也说不清下月的底薪还有没有！
　　严大位没有理会魏好古和宦成，安慰小D：“我尽力向社长争取按20%给你提成,看你老实巴交苦哈哈的也不容易。你尽快把支票拿过来，咱们内部协调自然方便——是不是这么回事！”他推测小D是算计把提成谈妥后再把支票拿过来，要不说小农意识成不了气候吗，无论干什么也超越不了渺小的自我。心里这样想严大位又饶巴一句：“要不——让老权、老杨跑一趟，按他们策划方案协商，争取让业务上一个台阶，不都是为了儒报的利益吗。”说不清是在督促还是在威胁。一旦总监派人介入抢先拿到支票，业绩说不准就算谁头上。
　　“哈哈！魏好古忍不住笑了，朝宦成撇撇嘴小声嘟囔：“协议都签了，再派这么俩玩样搅和，非把买卖搅黄了算……。”

　　严大位转过了头。“你们二位合作的项目怎么样了？——连人家小D可都上了听。”
　　宦成说：“不是急的事。儒报又不是什么有影响的媒体，不得向客户推荐，人家投资不得考察商量做个统筹的预算吗。”
　　“他们预算好了，咱们也饿死了。”严大位开了一句玩笑。“也别总惦记开张吃三年的买卖——蚂蚱也是肉，凑多了不就是一盘菜。”
　　“这不是我们的风格！”魏好古毫不含糊。目的就是让严大位摸不清他们到底有多深的道行。
　　“我看你的风格都被埋在报纸堆里了！” 权毋用直接抢白。自从加盟儒报以来，这俩位就用找合适的广告公司包版搪塞严大位的监管。磨合到现在，小三月的时间总算有了大概齐的轮廓——俩人分工协作，一个联系广告公司，一个负责房地产中介，双管齐下盘算在儒报上开办一个房屋出租转让信息的专版。有了目标，便开始没完没了地电话联系，从各类报纸上搜罗相关信息咨询对方案的看法。过程蛮像回事，就是不见成果。
　　“风格不好使，落听才是硬道理。”杨执中不失时机地应和。“像您二位一拍脑门弄出个项目，然后绕世界电话调研咨询——肯定到处是赞美之词，反正人家不会往你报纸投钱，有必要和你较真吗！可一说投钱肯定另当别论了……”
　　魏好古有些急眼。没容他反驳，严大位用不阴不阳的腔调问道：“有什么进展吗？”
　　“有意向的倒是有几家，关键是儒报不做劲儿。您说，咱这个方案到底怎么样——眼下北京有多少打工人口，当务之急就是寻找落脚点。专业版绝对有需求！可客户一听是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儒报上搞这个专版，就没了信心……”上行下效，严大位用以应付社长主编的话头理由现在却成了下属搪塞他的口头禅。
　　严大位心里怨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晚报有影响，他们可能为你们专门开办一个专版吗！”又一脸的无可奈何，告诫道：“都好自为之吧，三个月的试用期我为诸位争取到工资，可今后怎么调整，谁也说不清。”严大位用手指点着整版红酒广告，欲言又止，一脸若有所思地神情。本打算把阿Q即将介入报社，要另起炉灶与在座诸位分庭抗礼的内部消息透露一下，增强一下员工的忧患意识。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些乌合之众说不定要幸灾乐祸趁火打劫哪。相对于策划助理的工资，严大位的总监薪水绝对算精英级别了。小D是羡慕，可其他策划助理却是不服。即使不落井下石，像魏好古这样的玩样儿说几句片汤话，自己值当地和他们急赤白脸拜赤吗。也未必能占上风，再惹肚子气。
　　魏好古没看透总监的心思，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笑着对宦成说：“我们要指望这三百的工资，早饿死了。”本意是说给严大位听。无论对内对外，别管下一顿饭有辙没辙，干大事的气派必不可少。

　　严大位没较劲，算记等社长确定新的方案在说。把注意力转向沈琼枝。“小沈那边海鲜酒楼的协议签了吧！”面带笑意。
　　“签了。下午到财务开发票。最迟，明天下午把支票送来。广告下下期开始刊登。”沈琼枝说：“另外，客户最近有个周年打折优惠酬宾的活动，希望咱们报纸下期给刊登一条消息。”
　　“没问题呀！”严大位一口答应，但马上又说出了附加条件，意在告诫在座的各位。“只要客户有适当的广告投入，别说一篇新闻稿子，就是整版的专题报道都不成问题。”顿了片刻，又客气地问沈琼枝：“文稿怎么样了？要不还是让老杨跑一趟。既然答应了客户，就搞得像回事，有必要的话，弄个四分之一版或者再大些的版面，宣扬宣扬客户的经营理念。——业绩肯定算你的！”严大位用商量的口吻问沈琼枝。“宣传做实了，对于业务不也是一种巩固吗。”
　　杨、权二位一向热衷于经纶的张扬和文字的摆弄，惦记在经营部做专职创意文案或营销策划，彻底摆脱业务的累赘。私下里还和严大位有个口头约定：在儒报干个三五年做三五十个可圈可点的广告设计，三五十个营销策划加之一系列有商业价值的风云人物的报道，到时候弄点花絮结集出书也算是个交待。聊侃得兴起，连书名都策划出了大概其的眉目——《三位一体——儒林营销智慧》。
　　严大位觉得可行——他坐镇中军摆出运筹帷幄的架势，的确没少做案头工作——每当在主流媒体上发现知名品牌广告，便总能挑出许多毛病，并用自己的经纶重新创意设计进而策划出一系列营销方案，个个经典，怎么琢磨怎么觉得完美，恨不能马上取而代之，督促业务员联系沟通向客户兜售自己的经纶。严大位的终极目的是为国际大品牌做创意设计乃至整体的营销策划，将来结集出书作个顶级知名策划大师。以自己的内容为核心，用这二位作为补充，高低算个智业积累。
　　沈琼枝并不在意一呆一疯跃跃欲试的激情，平淡自然中带着玩世不恭的调皮，笑嘻嘻地说：“我看还是算了吧,就老杨的形象穿戴，别说没张仪苏秦的城府，就是有，像人家那种讲究排场的地方也未必拿他当盘菜。稿子客户提供，我润色了一下，已经交给了相关版面的编辑……。”担心严大位多心，又笑嘻嘻地说：“严总，我可不是眼里没你。文稿确定，我下午就过去给客户认可，趁热打铁把支票拿过来踏实。”
　　“还是女士心细，面面俱到。”严大位冲沈琼枝笑笑，点头表示理解。
　　又扯了几个淡，例会不了了之。几位策划助理各拿了三五十份报纸，走了。严大位整理了一下下周要上的稿子和自己的思路，准备找社长做单独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