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鲸骑》不不空空

211、第三十五章 联手

　　王策从地上捡起马来克力士，将其回入剑鞘，又取回自己的番刀，一刀一剑都系在腰带上。

　　“这把剑归我了。”他看着脚下还在咳血，目光怨毒的阿文。

　　白蟹突然说：“你身手不错。”

　　王策指了指前面：“我的本事大多来自于我的老大乌鸦，这一点想必你们都查过，喏，就是眼前这个人。”

　　天相也干巴巴开口，他口音最为古怪：“这我们很早就知道了，不然也不会让你加入群英会，你是前代‘文曲’的徒弟，身份和心性上问题不大。”

　　这回换王策愕然，万万没想到，老大乌鸦居然还有一个身份，是群英会前代文曲。

　　如此说来，文曲是乌鸦，武曲是鬼头刀，俩人之间冥冥中仿佛有着某种说不清的特殊关联……

　　薛龙也站出来说话：“不过事关重大，必须由你讲清楚前后原委，所以我们请来了乌鸦，以免有失偏颇。”

　　头戴斗笠的乌鸦依旧一言不发，老神在在，就和多年前王策要离开帮会时一个姿态。他对规矩是绝对遵守的态度，哪怕再亲近的人，也不能违反大家定下的规矩。

　　只是大家似乎都略过或者佯装此前王策和阿文的生死斗不曾发生过。

　　王策不奇怪，解决阿文的刁难和讲明白自己的原委，是两件并行不悖的事。在海上，有些麻烦是躲不开的，阿文拔刀就表明王策和他必定有一个人要离不开这里。

　　要么被鱼吃掉，要么吃掉那条鱼儿，这就是海上规则。

　　王策立刻反客为主，抱拳遥遥拱手：“诸位头领，眼下我们应该商议的是如何应对八无暇的冲击。”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神色肃然：“强如鬼头刀都被八无暇所杀，我们如今却还在内耗，不可笑么？”

　　“诸位都不是常人，只要还想要在大海上行走，八无暇就是必须面对的那道坎。他野心极大，信徒众多，不仅在侵占南洋，还在对内陆进行攻击，然而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七杀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树敌过多。”

　　“不错。”王策表示赞同：“如此一来八无暇也需要分兵应对各路势力的反抗，就给我们提供了缓冲的时间。眼下对我们最重要的就是时间，有时间，我们才有希望对付八无暇。”

　　“对付八无暇何其之难。”天相看向头顶，变幻莫测的大海上，风起云动。

　　“的确不容易。”王策并未反对：“不过要对抗他并不是没有办法。”

　　七杀眼睛一亮：“你是说……海藏珠。”

　　“七杀姐姐和我真是心有灵犀。”

　　嘴上调笑了一句，王策面色肃然：“鬼头刀虽然身亡，不过他给了我们最重要的启示。八无暇固然妖异强大，可只要拥有海藏珠，就拥有了与其对抗的资本。”

　　原本七杀面对王策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可王策自船岛开始就表现出不俗的个人才能，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特气场。这青年被自己引入葬礼危局，又很快利用自身那种昂扬的生命再次从毒蛇和尖刺陷阱里爬出，顽强得让人难以相信。

　　此时被他调笑一两句，七杀却心里稍微放松，此前有几分担忧对方会因自己引他过来记仇，至少眼下看来，王策没有那么小气的……

　　七杀不由将以前的搭档贪狼和王策比较。

　　贪狼出生高贵，勇猛高傲，对七杀关心备至，青睐有加，却总是想要束缚自己，七杀厌恶那种被支配被监视的感觉。

　　王策却像是一个路过的变戏法的，您看好喽，我给您变个戏法，有钱出钱，没钱您给我鼓掌吆喝也成。他身上有一种狡猾的求生欲，着一种随遇而安的满不在乎。关键时刻，王策却又十分靠得住，这些不协调的因素都汇聚在一个人身上。

　　七杀甚至难以判断，这个男子对自己是否真的表示了爱慕之情，亦或是一种虚假恭维？

　　看不透和好奇让她对这个人越来越有兴趣。

　　她将注意力回到王策身上，此时的王策挥斥方遒，声音里有一种奇特的感染力。

　　“一个鬼头刀赢不了八无暇，那么两个，三个，四个……十个呢！”

　　王策眼神灼灼：“如果我们都掌握了海藏珠的力量，鬼头刀还能横行无忌么？”

　　“没错！”薛龙表示赞许：“一味逃避是根本无法避开八无暇的，唯有找到海藏珠才有活路。我薛瞎子第一个赞同！”

　　王策缓了缓道：“大家其实不要被八无暇船岛之战给镇住了，后来回头想想，那些疯子信徒固然数量不菲，但远不如训练有素的水手们。八无暇如果真的天下无敌，他根本不需要信徒，也不用尝试策反鬼头刀，他要什么就拿什么，谁能挡他？”

　　他的话令众人纷纷点头。

　　“他为什么不能行事无忌？原因只有一个，他并非是无、敌，这世间有能克制他的东西，所以他需要行事小心，避开那种危险。我们一点也不弱，不过与军队不同，常年都是避强击弱，现在需要的只是一点点小小帮助。”

　　海风将王策的长发往侧边吹起，年轻人目光炯炯，手摁腰间刀剑把柄，颇有几分意气风发。

　　“那小小的帮助就是海藏珠，也是与八无暇分庭抗礼的关键。在获取海藏珠之前，敌进我退，迂回作战，就能保持我们的核心实力不受损失。”

　　“眼下小子有一个提议，群英会的诸位请继续保持紧密联系，我们互通有无，积极撒网寻找海藏珠，及时传递关于八无暇的最新动向，如此一来可以先避开他，积蓄力量。骑鲸商团既然有海藏珠，说明这并不是什么完全无法获得的东西，一旦掌握了海藏珠，就是我们可以与八无暇正面抗衡的时候。”

　　王策一番抑扬顿挫的话让在场人的目光都亮堂了起来。

　　天干众人都是海盗中的豪雄，不是想不到这一点，只是此前八无暇的冲击过于剧烈，加之互相怀疑以及鬼头刀猝死，士气陷入谷底。

　　被王策这么一点，大家那些失去的信心与野心都再度回归，没人愿意屈居与人下，八无暇也不行。

　　天相看向头戴斗笠的乌鸦：“的确是你的徒弟，和你当年的模样有个七分像。”

　　乌鸦嘿嘿笑道：“哪有七分，只有五分而已。”

　　作为在场资历最高之辈，天相聚拢众人：“王策说的符合群英会利益，诸位如果没有异议，我们即刻开始保持联络，互通八无暇的消息，并且分头寻找海藏珠。此事我会告知给贪狼禄存二人。”

　　王策做个提倡者可以，却不是那个能立刻服众的人，能做枢纽的只能是天相。

　　天干众人都表示同意。

　　一张粗糙但有效的网在海盗们之间无声编织起来。

　　王策放下心来，正要和一旁的老大乌鸦叙旧，怀里朱雀令突然震颤起来，他摸了摸令牌，心里琢磨着难不成朱雀号上出事了？被袭击了？

　　他望向前方不远处，朱雀号依旧稳稳停靠在岸边，并无任何异状。

　　那到底是……

　　平地一声炮响，天降惊雷炸得王策耳边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卧倒在地，斜前方溅起一团巨大水花，伴随着碎石纷飞。

　　他稍微抬起头，终于看到前方发生了什么。

　　远远一艘威武战船浮现在海面上，船头上一尊巨炮正瞄准暗岛，船头完全就是一个巨大狰狞兽头，血盆大口张开，口中全是黑洞洞的火炮口，兽头亮银色铁壳在太阳下反射出刺目光亮。

　　船头上高扬一面纹边大明水师旗，旁边有一面黑底白字的“郑”字主将旗，一面“三军司命”焰边旗。

　　脸色发青的阿文在地上放声怪笑：“叛徒！我就说他是叛徒，引来大明水师，是想要把你们一网打尽啊，哈哈哈哈，相信这个叛徒，你们真是自寻死路，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

　　他尖锐又凄厉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什么人扼住了咽喉。

　　阿文身体变得僵直，脸上保持最后畅快大笑的模样，胸口断刀不再随呼吸起伏，脸上呈现不自然斑状乌青，面部血管一根根凸起发紫，人已没了气息。

　　至此，这一代文曲彻底在群英会除名。

　　王策心里破口大骂：老郑你他娘坑老子，白虎船是这么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