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歌落》落清离

19、山雨欲来风满楼 罢了，你要

　　寒空寥落无垠，几点寒星疏疏落落，夜空中乌云卷卷，明明灭灭。
　　一缕微风轻狂地吹猎墨色军旗，呼呼洌洌，似命运的沉沉落落，在浮世轮回中摇荡，狂妄而不知疲倦。
　　拂过了疏落寒空，拂过了大地苍茫，拂落了军中折柳。
　　卷起了账中垂幔，似要窥探那未知的命运……
　　营帐中，年轻的将领，身姿傲然，眸色如墨，声音凛冽如淬了火的青锋“以不备对有备，我们已失了先机，以彼盈对我怠，以敌众对我寡，时愈长则于我益弊。”
　　年轻将领后退半步，露出一幅山河地形图，图中山河点翠，暗道阡陌，沟壑盘踞，细细明了。轩辕煜眸光静静地扫过在坐的青烦将领，沉声道“瓴谷地形险要，西接黎将芜郗，东交沅江，内藏暗河，南部地形开阔，旷原绵延数十里，正是用兵之所。”
　　“我们就在这给黎将来一个‘瓮中捉鳖’。”
　　轩辕煜眸色灼灼，玄色长袍如墨，账中灯火如豆，映射着暗夜的冷芒，尊贵而倨傲“明天卫先锋你带一对人马负责诱敌！”
　　“末将领命！”
　　“杨虎你负责左翼突袭！”
　　“末将领命！”
　　“江将军你负责右翼，与杨虎汇合！”
　　“末将领命！”
　　“季军师你带兵在瓴谷之中埋伏！”
　　“末将领命！”
　　“……”
　　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的发出，声声入耳，仿佛每一道都将为黎明后的大漠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看来这一战将关乎此次漠北之战的最终成败，各个将领心中以各有数，不禁暗自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眼中流露出激昂，似一簇簇幽幽燃烧的烈火，刻骨的信仰，当灼灼烈火熄灭之后是丝丝似水般的柔情，缠绵缚骨，是晨曦一抹破晓的光，好似那个梦里缠绵悱恻，染尽春水，的温柔名字――回家。
　　这场战争终于要结束了吗？
　　终于可以回家了吗？
　　此战之后是凯旋而归，成为众人敬仰的英雄，还是血染黄沙，白骨横野？终将拉开最后的帘幕。
　　领命声声声震耳，仿佛要生生震碎了这泼墨无涯，黎明前的暗夜。
　　账外漠北的寒风猎猎呼啸着，一声声，一卷卷，敲打着倾垂的账幔，账中灯影明明灭灭，一曳曳笼在地上，呜咽着，颤抖着。
　　“大家今夜好好休息，青烦的明天就交与诸位了！”轩辕煜的身影笔直刚毅，影子被如豆灯火拉地很长，很长……
　　声音也被风切割地细碎冷冽，却静静落入每个人的耳畔……
　　在众将士纷纷退下之时，正欲一同退下的季无忧却被叫住了。
　　“无忧，你留下。”
　　季无忧闻言回身望着那个一身玄墨广袍，笔直而立的人，眉目微动，却没有开口。
　　“过来坐下吧。”轩辕煜招季无忧坐下，见他眼底一丝犹豫，随即缓缓行至他面前坐下。轩辕煜淡淡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
　　季无忧直视他，声色沉静，却似在压抑着什么，清秀俊逸的面容亦是沉静无波：“你这是在冒险！”
　　“是。”轩辕煜答道。
　　季无忧一眼似要望道轩辕煜的心底“那你……”还没说完却被轩辕煜淡淡打断：“我走的哪一步不是在冒险。成则名刻青碑，败则零落尘沙。”
　　他淡淡直视着他，眼角残留着魔魅的倨傲渐渐散了，瞳底映着季无忧清逸的身影，神色柔了几分“你是懂我的。”
　　你是懂我的。
　　你是懂我的。
　　……
　　一声声仿似有回音般，萦绕耳际，久久不散。
　　季无忧心底一顿。是啊！我是懂你的，我懂你的骄傲，懂你的隐忍，懂你的倔强。
　　正因为懂，所以你要做的事我不会阻止。
　　季无忧指着轩辕煜：“你……唉……”终是化作一声轻叹。
　　罢了，你要作一场豪赌，我也当奉陪。
　　季无忧暗暗沉思，他上辈子很穷么？交了这么一个挚友，真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见季无忧眸光流转，轩辕煜会心一笑，继而认真道“有一件事相托。”
　　……
　　账外依旧寒风洌洌似飞雪，夜色明媚如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