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歌落》落清离

18、浮尘一邀天命 然而有些事

　　晚风灌进了落筝的白衣广袖，吹得雪白衣衿冉冉落落，翩翩绝绝……
　　落筝的眸，如墨琉璃，幽滟，清绝，似要湮灭了万丈软红，繁华如画，惊起万千人梦中幽潭潋潋。
　　就这样淡淡地望着轩辕煜，山河讫寂。清幽如筝的声音再次问道：“你要赢，还是那些数十万将士的性命？”
　　轩辕煜微怔，落筝墨色双眸幽幽，寒潭深深，仿若能看穿人心，好似一切虚伪欺骗在这双黯淡红尘的眸子中都无所遁形……
　　微风料峭薄凉地吹过脸颊，拂过垂地衣衿，落筝敛起绝美的眸，神色有些恹恹。
　　似倦了这浮世烟华，人世沉落。如画的眉目，却染上了别样的风华。
　　――“我要赢！”
　　轩辕煜如是道，声音坚毅冷冽，星目凌利深邃：“我更要那些铁血铮铮的将士好好活着，既然是我带他们出来保家卫国，既然他们奉我为首，听我号令，我便要他们安然归家，与他们的父母妻儿团聚！！”
　　声音淡淡的，却字字坚定，有力，在残阳天宇下静静响起，荡漾开来，一圈一圈，远方的墨色军旗冽洌……
　　闻言，落筝睁眸，墨眸如黑曜石般，墨色幽幽，琉璃潋滟红尘，还夹杂着丝丝淬了三尺青锋的凛冽。
　　望向天边残阳血纱缠绵缭绕，寥寥寂寂。声色清清落落，若即若离，旋起筝歌：“我知道了。”
　　静静的，轻极淡极。
　　很久很久之后，久到轩辕煜褪去了年少的那丝轻狂，坐上了那个高高在上又寒冷彻骨的位置。当他以回忆的姿势回望这些时光时。他时常会想，如果当初他给落筝的答案不是这个，那他是否还会帮助自己？是不会的吧！也许他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吧。
　　这样也许他就坐拥不了锦绣江山如画，看不到万民朝拜，八方来贺的盛景。却也不会感叹生在帝王之家的无奈，也不会有刻骨铭心的悲痛。
　　然而有些事似注定了的无可奈何，无法改变。
　　一如――
　　东升的旭日；
　　飘零的落叶；
　　变换的四季；
　　斗转星移的时光；
　　又如――
　　轩辕煜遇见了落筝，
　　而落筝遇见了落。
　　人世浮华，兜兜转转。
　　……
　　油尽灯枯，落日沉沦，星星点点，湮灭了最后的光辉。
　　画师收了残阳如血的画卷。
　　黑夜笼罩大地，晚风习习，薄凉入骨。城中点起了万家灯火。
　　昏黄的油灯烛火，静静地笼下，为宁寂的屋子添了一分温暖柔和。映照着落筝白玉无暇的绝美脸庞真实了几分。
　　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似是只有在柔和灯火的掩映之下这个出尘若仙的人才有了一丝人的气息……
　　两人此时此刻正在专注地望着一张刻画细致的行军地图。
　　轩辕煜修长的指，指画着地图，神色认真：“这里是衡山，衡山之北为奇科拉达平原，正是青烦与将离的国界，两国建立百年以来一直征战不断，近些年以来两国相对太平，数月之前将离突然发动对青烦的进攻，短短数日之内倾军数十万，兵器，粮草，一应俱全，趁我军不备一举攻了菅阳，西关，来势凶猛，可看出将离野心勃勃，已谋划了多年。”
　　手指移动在一处停下“这里，奇科拉达平原的东部康城，正是我军现今驻扎地所在，也是青烦边塞的最后一关，康城一但失守敌军便可长驱直入。”
　　收起手，神色凝重：“我军除十五万长期驻扎在康城的士兵之外，还有三十多万是从京城来的，因为边城地理气候特殊，这些刚到的士兵并不能完全适应这里的环境，甚至出现水土不服的现象，这对于我军来说是很不利的。”
　　“之前我军已和将离军队交手大大小小数次，皆是试探性的，期间双方各有所损失。我们也知晓了将离军军纪严明，个个骁勇善战。”
　　“究其种种我军皆处于弱势。”轩辕煜单手支图，抬头望着落筝，瞳眸幽幽，似在等落筝的反应。
　　灯火恍惚淡淡映衬着落筝清雅的广袖白衣，似雪落红尘的清影。望这那幅山河地形图，静静的，淡淡的，又带着点清绝的认真。
　　继而清然开口，声色淡如流烟，幽冷而朦胧，却清晰地落入轩辕煜的耳畔：“如若有机会抓住敌方首将，你可会冒险？”
　　不顾轩辕煜的反应，落筝径直走到山河地形图前，秀手在图中轻轻一指，淡淡道“这个地形，高山劫水，三面幽闭，如若以此为网……”
　　轩辕煜寻声望去，双眸触及如玉般的素手所指的地方，思及落筝之前所言，迷蒙的眼渐渐地一点点清亮起来，最后如黑曜石一般，熠熠生辉。
　　落筝望向轩辕煜静静的，声色浅淡，“天盈圆缺，本无必然之势，既身处弱势。”墨眸幽滟，倾世绝尘，“那么就，造天时，设地力，促人和。”
　　“命由己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