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风云汇聚 尽管厅中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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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厅中众人眼神的含义不一，叶梓城一行依旧行动自然，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自有侍女去为他们引领安排，叶梓城在前往雅间的时候，眼神迅速扫过厅中众人，见到熟识的，也会微笑着拱拱手，算是打过招呼了。只是在看到段红绫的时候，他的眼神停顿了一刻，眼内闪着不明所以的光芒。而在看到怜卿的时候，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怜卿也笑了笑，回以点头，向他举了举自己手里的酒杯。厅中众人一时难得的依旧安静，目送叶梓城一行人到了二楼雅间，这才又恢复热闹起来。
只是此时大家聊天已不似方才那般自然，不由自主地都避开了叶家的事，说一些有的没的，怜卿也听得兴味索然。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吃着桌上的冷菜时，不防一个人突然窜到她的长几旁，激动地说道：“啊，这不是那位‘可怜的卿家’姑娘嘛，咱们竟又在这里相遇，真是有缘啊。哈哈！”说罢在怜卿反应过来之前，一退好远。
怜卿此时才慢悠悠地转头一看，却是那日在关内道无名集市上遇到的柳韶。此刻再看他距离自己远远的，一脸戒备之色，她冲柳韶微微一笑，尽量温和地说：“我有那么可怖吗？”
似是难得的见到她的笑脸，柳韶连忙摇摇双手，赔笑着说道：“嘿嘿，没有没有，卿姑娘温柔可人，柔情似水。只是在下被人爆冷抽巴掌已经抽怕了，不得已之下才学会这明哲保身的功夫。真是抱歉抱歉。”口里说着抱歉，脸上也带着笑，人却是离怜卿的长几更远了。
这一通闹，厅中一众人的眼光都被吸引过来。怜卿无奈，想到逞口舌之快也斗不过柳韶，便也放弃了这无谓的的口舌之争，只是安静地继续吃菜，不经意间转头看到段红绫，却见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柳韶看怜卿不再理自己，遂磨磨蹭蹭地走到怜卿不远处的一张空几旁坐下。
有侍女过来问询酒菜，柳韶指着怜卿长几上的酒菜，满不在乎地说道：“给我依这位姑娘桌上的酒菜上一份就可以了。”那侍女应了声是，遂袅袅婷婷地去传菜了。
听到柳韶那丝毫不带掩饰的声音，饶是怜卿修养再好，此刻也有了一丝怒气。她冷冷地问道：“柳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柳韶打着哈哈说：“这个，嘿嘿，卿姑娘别生气嘛，我初来此地，看到故人，当然开心，只是真巧啊，你桌上的菜也正是我爱吃的，所以嘛，就要了同样的。嘿嘿，看来在下与姑娘着实缘分不浅啊，不仅共经磨难，还口味相同。”
自柳韶一进来，那无赖似的语气，一点也不克制的声音，已然成为厅中众人的焦点，此刻又看到怜卿，有人便认出了她来：“这不是那日江州集市上和凌大公子对打的番邦女子吗？”一人说出，便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听说那凌大少在她手下难得吃了个哑巴亏啊。”
柳韶听到这些议论，又笑嘻嘻地凑过来：“想不到一别之后，卿姑娘还做了女侠啊，哈哈，不知道方便不方便给我讲讲行侠仗义的过程啊？”
对于柳韶的话，怜卿选择了无视，继续目不斜视地对付手里的酒杯。这时二楼雅间一开，一个白衣少年从里面走出，下得楼来，径直来到怜卿桌旁，拱拱手说：“我们少主有请怜卿姑娘过去一叙。”
怜卿此刻哪还有心情与什么少主一叙，没好气地说：“本姑娘没心情，你家少主请我一叙，便在这里也叙了，有什么要到雅间去？”少年坚持说道：“姑娘，我们家少主有心回护，何必拒绝地如此干脆？”
其实怜卿也知道那是随叶梓城一起来的少年，只是自柳韶出现在这青梅居，她的心情便受到影响，此时更是没什么心情去与叶梓城叙旧，况且一旁还有嬉皮笑脸的柳韶和似笑非笑的段红绫，她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那少年看怜卿一脸的坚持，不再说什么，只得回去复命了。他进去雅间一会的功夫，二楼雅间门大开，叶梓城当先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众人。叶梓城径直走到怜卿身旁，说道：“怜卿姑娘既然坚持，叶某便到这厅里来叙旧便是。”
这一来，怜卿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脸上扯出一丝微笑说道：“叶公子何必这么客气？”心中却在想：早知如此，今天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可能黄历上写着“忌，出行，会友”。
叶梓城尚未回话，旁边的粉衫姑娘先开口了，声音清脆甜美地说道：“这位姐姐，你不要客气的才好，那日在集上见你收拾那个姓凌的登徒子，真真是大快人心啊！”她这话说的毫无心机，怜卿只是一笑，一旁的叶梓城已经开口了：“梓仪，怎么说话呢？”然后转过头来，手执折扇，彬彬有礼地对怜卿说道：“舍妹单纯，卿姑娘不要多心才好。”
随即叫来厅中侍女，为他们这一行人安排了长几，几人在大厅里坐下了之后，厅中反而更安静了些，也更加没有人谈论叶家和邵家的事了。此时大多数人已酒过三巡了，慢慢也就开始不拘小节起来。大厅中央的棋盘旁边，此时坐了两个青年人，正你来我往地下棋。“青梅居”的规矩，若是棋艺能够在当天内技压全场，那位客人的酒菜一律免费。所以只要是会下棋的，来此都不免跃跃欲试，只盼着自己说不定走运气也赢了呢。
棋盘之侧，已经树了一个大大的双面棋盘，由几个侍女将两人所走的路数用磁铁做的棋子在上面摆出来。这样，大厅中的人都能看到中央两人的棋路了。
其实在江湖上闯荡的，又有几人是文武双全呢。大多数人自诩风度翩翩，大概不过是凑趣吧。这两位青年大抵就是如此。两人的棋道，在外行眼里，还能唬住一部分人，而内行看来，都不免摇头。
怜卿其实不太懂棋，师父从来没有教过她琴棋书画，更没有想过教她这些，以前两人游历西域时，师父最爱看的是地理风俗杂技，以及中原的诗歌集子，所以认真说起来，怜卿读过的书倒不少。不会棋，不妨碍她听。隔桌的柳韶咂咂嘴，说道：“唉，真当武林无人呐！这么烂的棋艺也敢拿出来显摆？”旁边的叶梓仪想必也是懂棋的，不满地说道：“观棋不语真君子！我说有些人啊，自己不知道有几斤几两，有事没事就爱品评别人！”
这话已经是直接冲着柳韶去了，柳韶也不恼，依旧笑嘻嘻地说：“若是我执白棋，黑棋三步之内必输。唉，只是可惜啊，这位执白棋的仁兄能在二十步之内赢，已经算是厉害了。”
叶梓仪见他不理自己，正气呼呼地看棋呢，听他这样说，便认真地看棋盘。果然，她也发现了执白棋的青年忽视了一步好棋，致使对方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进逼。她不禁转头看了柳韶一眼，眼里有了点正视之色。
哪知这一眼没逃过柳韶的双眼，柳韶懒洋洋地说道：“不要钦佩我啊，嘿嘿，我只是一个小混混，扛不住您叶大小姐的欣赏。”叶梓仪看他并不像别人那样正经地跽坐，反而右腿屈起，右胳膊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手里拿着一支牙签咬着，活脱脱一副小混混的模样，咬了咬牙，“呸”了一声，恶狠狠地说道：“大混蛋！”。柳韶听了，只是笑笑，并不和她争吵。
很快，胜负已分，白棋虽胜了，却也凶险，是在二十步之外险险胜出。执黑棋的青年向执白棋的青年拱拱手，走了下来径自回到自己的长几旁。执白棋的青年赢了，此时一脸掩不住的喜色。叶梓仪看那人的神色，忍不住跃跃欲试，一个纵身，端端正正地落在棋盘另一侧，开口脆生生地说：“今天我来领教！”
说罢也不给那青年反应的时间，落座之后，分好子，毫不客气地说：“公子既然赢了，这猜子便免了吧，就当你让我一步。”一子当先，竟是不给对方丝毫争辩的余地。
怜卿见这小姑娘也不是全无心计，竟知道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而且虽手脚没劲，但轻功不错，也就有了几分赞许。抬眼看了看叶梓城，见他没反对，想来也是想让叶梓仪挣个头脸吧。
这边两人一来一往，很快就分出孰优孰劣。叶梓仪不愧是大家出身，想必也是苦练过棋艺的，在行棋方面，虽不至于赶尽杀绝，但处处进逼，招招凌厉，很快对面那青年就满头大汗，拱手认输。叶梓仪开心地向四周拱手，朗声说道：“不知还有哪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愿意执教？若没有，今天我可就占个便宜了。”
厅里安静了好一阵，无人应答。正在叶梓仪高兴的时候，就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唉，我也想让你占这个便宜啊，可是不巧的很，在下今日刚丢了银子，没钱付中午的酒菜钱，我这就来领教。”
怜卿几乎不用看，都知道这是谁，因为这个声音自从两人认识以来，每次遇见都阴魂不散地跟着她。她也很好奇柳韶的棋艺，就见柳韶摇摇摆摆地一路走过去，慢慢走到叶梓仪的对面，嘻嘻笑着坐下。
叶梓仪并不废话，起手占先，依旧毫不客气。只是虽然她占先，却被柳韶一一堵住，很快就出现劣势。怜卿听到旁人说：“这位少侠倒是真人不露相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堵死了叶家小姐的棋。”怜卿又忍不住去看叶梓城的神色，只见他只是盯着场中的大棋盘，眼内闪着莫名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风云汇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