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仇恨的刀剑 ...
-
咕咕--咕咕--
本来在看书的顾昔昭听见窗外的信鸽叫声,起身便推开窗户,果真一只鸽子现在窗框上,腿上绑了一支信笺,他将信笺取下,鸽子扑腾着翅膀飞远了。他拆开卷起的信,看的过程中一脸深沉,待他阅毕,忽地捏紧了拳头,纸条也随之变了形。只消一会儿,他便提起毛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实行计划,刻不容缓!
顾昔昭招来信鸽,将信笺绑好,放飞了。
他似乎心有不安,在房间里一直踱步,从来没有那么纠结与愧疚。
过了几日,玉尤接到了顾昔昭的回信,他看了以后便将其放到烛焰上,于是信笺在一会儿间成了灰烬。
第二日,裴子安如约而至。
“玉兄近来可好?”
“尚好。”
裴子安将信笺从腰间拿出来,递给玉尤,说:“犹豫了几日,还是决定给顾兄写一封信。”
“我答应过你要传达你的书信的。”玉尤接过信放到桌上。
“对了,以前顾兄带过未央郡主来我这里听曲,几个月前她来过一次,我觉得她在韵律上颇有造诣。”玉尤随口说着。
“对啊,我也好久没见过未央了。”
“听说裴兄与未央郡主是旧识。”
“嗯,以前我们同为砚席。”裴子安说着,突然眼睛一亮,“要不明日我带未央来这里一同听曲?”
“她好像不经常出宫。”玉尤说。
“没关系,明天我保证将她带到!再说这几日传得沸沸扬扬地说未央要当太子妃,我看皇帝是没心思再管未央的出行了。”
“嗯,依你也行,再说难得能遇到喜爱音律的人。”
裴子安看了看四周,总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只得抓耳挠腮。
“裴兄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玉尤问。
“没事儿,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
“就是不知道……”突然他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我知道了,今日你这里怎么那么冷清,往常都是有很多客人来听你弹奏一曲的。”
“哦,这事儿啊,我已经休息了好几天了,自然是对客人避而不见。”
“玉兄为何要闭门谢客?”
“前几日偶感风寒,今日好些了,因身体不适,才不弹奏的。”
“原来如此啊!那玉兄去看大夫了吗?”
“已经抓了几天的药来吃了,已经好很多了,其实我正在考虑明天开始接待客人,既然未央要来,那我就索性再偷些懒,休息两天。”
“也是,日子要舒心才对嘛。”裴子安咧开嘴就笑了。
“快到饭点了,不知裴兄是否愿意一同去酒楼吃饭?”玉尤问。
“啊?那么快!”裴子安惊呼,“家父还要我今日多读几页书呢!玉兄,不好意思啊,明日再一同用餐可好?”
“行,那你快回去吧。”
“那我告辞。”裴子安行了个拱手之礼。
“告辞。”玉尤回了一个礼。
渐渐地夜幕降临,玉尤坐在桌前写信,他想,是该向顾昔昭说一声自己要回去了。写好以后,便将自己的信与裴子安的信放在了一起。他一夜无眠。
次日,裴子安果真带着夜未央来到乐坊。
“昨日便听闻裴兄要带未央郡主前来,我还特意准备了好听的曲子。”玉尤对坐在坐垫上的未央说。
“玉琴师不必多礼,随意弹几首就好。”未央兴致缺缺,心不在焉。
“哎呀,未央就不要再烦恼什么太子妃的事了,那也许是谣言。”裴子安十分生疏的安慰着夜未央。
“只是一直不见永怀哥哥。”她还是忧心忡忡。
“未央郡主既然心有忧虑,何不出门散散心?”玉尤放下手中的琴说。
“也行,玉琴师和子安哥哥陪我吗?”夜未央问。
“我就不去了,昨日没有完成家父给我布置的任务,今日加重了读书量,我自是要回去完成任务的。”裴子安一脸沮丧。
“哈哈,昨日裴兄匆匆回去还是没来得及完成吗?”玉尤笑道。
裴子安点了点头。
于是在街上,裴子安与未央和玉尤告了辞便回去了。
“未央郡主一直为太子妃的事情而烦恼?”
“是啊,我只是想让永怀哥哥澄清一下。”
“你不喜欢太子?”
“不是,我当然喜欢永怀哥哥,但那只是一种喜欢,而不是那种喜欢……”她越解释越糊涂。
“哦,我明白了。”
“其实在下一直有一个疑惑。”
“什么疑惑?”
“未央郡主为何愿意生活在皇宫?”
“因为是皇帝叔叔养我啊。”
“哦,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夜未央停下脚步问玉尤。
“你真的不知道?”玉尤故作惊讶。
“我不知道的,究竟是什么?”她莫名地开始慌了起来,突然想到了顾昔昭曾经问她关于她姓夜的事。
“你确定要知道?”
“确定。”她越来越害怕,其实对于自己的身世并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皇帝叔叔避而不谈,想必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毕竟皇帝叔叔真的很喜爱她,给了她公主般的待遇。
“你姓夜,是以前夜丞相之女,你降生的那一日,皇帝接见了深夜有事起奏的太傅,太傅说那晚有福星降临,并且他确定你就是福星,而当时的夜丞相功高盖主,但忠心耿耿,皇帝忌惮有了福星的夜丞相,于是向夜丞相扣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公公宣旨的那日,你爹不甘欺辱,撞柱而死,其他的妻妾下人都发配边疆,你的亲生哥哥夜泽也在其中,然后便没了音信。”
“你确定这是真的?”夜未央难以置信,双手发抖着对玉尤说:“你快告诉我,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求你,快这样说……”她泪如雨下,一个劲地摇头。
“不,这是真的。”玉尤不忍心看着她这样,“你别难过……”
“你说谎!说谎!”夜未央开始大叫起来,“你这个骗子!”
玉尤突然就说不下去了,昔昭,这真是你想要的吗?
“这么多年都没有人给我说,你说的也未必是真。”夜未央抹了抹眼泪转身就走。
“昔昭也知道,有很多细节是他告诉我的。”
未央的脚步停了,她愣了一会儿,然后双肩开始颤抖,隐隐地便听得见啜泣声,接着越来越大,她转过身来,玉尤才发现她的眼眸中充满仇恨,泪水还在不断地滑落着,“你们都是骗子!你和,昔昭,都是!”
她僵硬地转身,玉尤看着她拐过街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回到皇宫,夜未央已经浑浑噩噩。
“还请郡主留步。”一个侍卫说。
未央没有理他,径直往前走。
“郡主今日晚归,皇上已经责怪下来。”
未等那侍卫把话说完,夜未央就将他腰间的剑拔了出来,带着满腔愤恨往御书房走去。
“郡主,这剑你可不能动!”那侍卫慌了,急忙向旁边路过的太监说:“快去禀报王公公!快去!”那太监一见这情况,一路跑着去找王公公。
夜未央来到御书房,恨恨地将门推开,嘭地一声,仿佛震动了屋顶。书房内,太子种永怀和皇帝正在说着什么,一听这极大的声响都往门口看。
种永怀看着满脸愤恨的夜未央,由疑惑转为担忧,然后是震惊,最后是痛苦,他知道了,他很确定未央已经知道了。
“未央……”皇帝站起来想要阻止夜未央。
然而愤怒悲伤的未央举起剑就指着皇帝。
“皇帝叔叔……”话还未说完她的泪水又流了下来,“你,你真是好狠!”
“未央,你别冲动……停下来,听我说。”种永怀试图安抚她。
“永怀哥哥,你也知道……对不对?”夜未央转过头看着一脸艰苦心疼的样子,“你知道我的父亲是夜丞相,也知道,是皇帝叔叔,下的狠手,哼!”
种永怀虽然早就已经猜到,可是经她说出来,他忽地觉得心很痛,他的指尖都开始颤抖起来。
“未央,是谁告诉你的?”
“哈哈哈,还有心思知道是谁吗?”她的剑已经抵住皇帝种洵的胸膛,“你,后悔吗?”
“你听我说,我真的后悔了,每次看着你开心地笑或者伤心地哭,我就悔不当初,恨不得将所有好的事物都给你,连我最器重的儿子都想给你。”
夜未央看着满脸悔愧的种洵,她呆愣了片刻,她再也抑制不住,哐当一声,剑掉在了地上,她僵硬地转身,“我再也不是郡主,也不会是太子妃……”
“未央……”种永怀声音低低的,“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永怀哥哥,世上有些事情并不能如愿,可是我不想,我要如愿地活下去,然而待在你身边,我这辈子都不会快乐。”
种永怀看着夜未央一步一步走出去,他无力阻止,脸上掠过两行清泪,他知道未央似乎不再属于他。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种永怀不知道未央在哪里,裴子安正在长亭与玉尤告别。
“玉兄,此次一别,不知下次重逢是何年。”裴子安有些怅然。
“裴兄不必忧伤,该见面的终究会相逢。”
“若是你见到顾兄,还望你代我问声好。”
“我知道。”
“不过玉兄应该不能见到顾兄吧,皇宫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是啊,不过也许他会去听曲儿,我可是琴师。”玉尤说。
“可惜不是春天,我还想青青的柳枝送别呢!”裴子安说。
“我那里有一只信鸽,你可以写信笺给我们。”
“行。”
“天色不早了,快些赶路吧,不然住不到客栈了。”裴子安看了看天色。
“还望裴兄珍重。”玉尤行了个拱手之礼。
“玉兄也要珍重啊。”
玉尤翻身上马,甩了甩马鞭,驾地一声就骑马飞奔了起来。
裴子安看着玉尤的方向,叹了一口气,未央离开了,玉兄也回去了,知音难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