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桃花一处

4、江边焰火明

　　都过了几天，夜未央还在犹豫到底将信给不给顾昔昭，烦恼至极，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算了，压箱底好了。
　　于是少女的感情就被她自己藏了起来。

　　“顾兄！顾兄！”
　　顾昔昭刚从乐坊出来就听见有人叫，他回过头发现竟是裴子安。
　　“只是不知裴兄急着叫我所为何事？”顾昔昭向裴子安行了个拱手之礼。
　　“顾兄啊，我，我老早就，就看到你了。”裴子安气喘吁吁，“这里的琴师你们很熟吗？”
　　“算是有点交情吧，我经常到这里听曲。”
　　“哦，我可是十分崇拜那个叫玉尤的琴师呢。”
　　“哦？”顾昔昭笑道，“对于他我也比较欣赏罢了。”
　　“不过我那古板的老爹可不愿意让我来这些地方。”
　　“为什么？”
　　“他每次都说，男儿志在四方啊，怎地想着吃喝玩乐，花天酒地，简直不能接受！”裴子安绘声绘色地学着一副古板的腔调。
　　“哈哈哈！真是风趣啊。”顾昔昭大笑。
　　“多日不见顾兄，现在见到了便想交个朋友，不知顾兄意下如何？”
　　“我也正愁没有朋友呢！”
　　“啊，那就是同意咯！”裴子安一脸惊讶，“我还以为会很困难呢。”
　　“裴兄多虑了。”

　　“未央，看你愁眉苦脸的，在烦恼什么？”种永怀放下毛笔看着双手撑着脑袋的夜未央。
　　“永怀哥哥，我不想说。”未央放下双手直接趴在桌上。
　　“不想说就不说，等未央想告诉我了再说。”
　　“好。”
　　种永怀苦笑了一下，看来哥哥的印象一直在夜未央的脑海里抹不去呢。
　　未央看了看窗外，桃花开得正艳。
　　“你知道青梅竹马吗？”种永怀有些忐忑地问夜未央。
　　“知道啊。”
　　“那你认为我们……”种永怀摇了摇头，“没什么。”
　　“永怀哥哥出国皇宫么？”
　　“出去过。”
　　“我只记得很小的时候皇帝叔叔带我出去过，但是我一直都没有单独去玩过。”未央的语气有些遗憾。
　　种永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他记得不要擅自带未央出宫。
　　他一时陷入了回忆，当时未央入宫的时候还是个婴孩，他问父皇未央的事，而皇帝闭口不言。
　　某一天，未央成了郡主。
　　种永怀看了看夜未央，心想父皇一定是害怕未央出宫被人骗了去，毕竟未央很漂亮……

　　“听说今日晚上江边要放焰火。”裴子安说，“顾兄可否陪同我一起去看？”
　　“行。”顾昔昭答应得很爽快。
　　“啊，真没想到顾兄也是性情中人，也具有浪漫情怀和欣赏之美。”裴子安一脸惊喜。
　　顾昔昭听着他这话有些别扭。
　　“要不咱们去茶馆小坐一会儿。”裴子安提议。
　　“也行。”
　　来到茶馆。
　　“小二，将你们这里最贵的茶给我们拿来。”裴子安说。
　　“好嘞，客官。”那小二笑嘻嘻的样子。
　　于是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顾兄，昨日我听说飏禹国要派使臣来。”裴子安顿了顿，接着说，“不知顾兄是不是要回去了。”
　　“不清楚。”顾昔昭只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眼睛看着窗外。
　　“裴兄和顾兄也在这里啊。”袁遇冕的声音传来。
　　“呵呵，看来裴兄和质子关系匪浅。”赵珝师一脸嘲讽。
　　“赵兄……”袁遇冕有些尴尬。
　　裴子安怒火中烧，想要向他们理论一番，然而顾昔昭突然按住他的手，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原来赵兄和袁兄也喜欢这里的茶啊。”顾昔昭起身向他们行了个拱手之礼。
　　“啊，要不咱们拼桌吧，都是砚席，拉进拉进关系嘛。”袁遇冕趁机和稀泥。
　　“也好。”顾昔昭笑了笑，和赵珝师拼桌吗？看来他的脸要气成茄子了。
　　“你们觉不觉得未央真漂亮。”袁遇冕说。
　　“对啊，想起她以前的打油诗我就忍俊不禁。”裴子安仿佛想着当时的情景，面带笑容。
　　“你小子就别想了，未央早就是皇上心中想的太子妃了。”赵珝师泼了冷水。
　　“说得也是。”袁遇冕有些遗憾的样子。
　　在一旁的顾昔昭只静静地听着，太子妃么？我看未必。种永怀喜欢未央，未央呢？他笑了笑，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嗯，这里的茶的确算得上佳品。

　　“未央啊，今晚江边有焰火，要去看吗？”裴子安追上夜未央。
　　“真的吗？想去。”未央有些期待，不过很快就不高兴了，“皇帝叔叔肯定不会同意我去的。”
　　“你去问问看。”
　　“行。”
　　一回去，未央就直奔御书房。
　　“皇帝叔叔，未央有件事儿想向你商量一下。”未央将皇帝手中的笔拿过来放到桌上，一脸笑嘻嘻的样子。
　　“说吧，又有什么事儿？”皇帝不生气。
　　“我今天想出宫去玩儿。”她嗫嚅着。
　　“行啊。”皇帝爽快地答应了。
　　“真的？”未央没想到皇帝答应得那么快。
　　“真的。”
　　“啊，谢谢皇帝叔叔。”说完她就跑了出去。
　　皇帝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摇着头笑了笑。
　　“来人，去把太子叫来。”
　　“是。”
　　让未央和太子一起去就更好了。

　　“真没想到太子也跟着来了。”袁遇冕说。
　　“听说未央要出来看焰火，我也好久没有出来耍玩过了，一时心痒痒就陪未央一起了。”种永怀回答。
　　未央看着夜晚的江水，波光粼粼，亭台楼榭的倒影随着波纹晃动，悠扬的乐曲声似从远处缥缈而来，隐隐约约。她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江边的顾昔昭，身姿卓约，她倏地就脸红了，心脏一直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小未央也来了。”裴子安向未央咧着嘴笑。
　　“对啊，子安哥哥。”
　　嘭！
　　焰火突然冲上天空，随着爆炸声向四处散开来，瞬间江面就亮了。未央看着那五彩斑斓，不禁笑了起来。
　　顾昔昭看着笑着的未央，她的目光十分澄澈，眸子里倒映着绽放的烟花，一对酒窝更显得她灵动。果真是倾城之色……
　　“永怀哥哥，你看好漂亮。”未央扯着他的袖子就说。
　　“是啊。”他看的不是焰火，而是她。
　　“咱们去游湖吗？”裴子安提议。
　　“好啊，我想去。”夜未央立即附和。
　　“遇冕，你呢？”裴子安问。
　　“好吧。”
　　“我不想去了。”赵珝师说着就走了。
　　裴子安向赵珝师的背影瘪了瘪嘴，说:“顾兄，太子，一起去吧。”
　　“哦。”异口同声。
　　顾昔昭和种永怀对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随着裴子安和夜未央上了船。
　　未央一直很兴奋，拉着顾昔昭和种永怀说个不停。船舱内的三人则看着夜未央一时无语。
　　“未央好像很兴奋。”裴子安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因为她很少出皇宫。”种永怀说。
　　“说得也是。”裴子安说，“整天都待在皇宫里真的很无聊。”
　　“可是不见得呢。”顾昔昭看似无意地说着，“只是她还不知道而已。”
　　裴子安和种永怀互相疑惑地看了一眼，一时什么也没说。裴子安自动忽略掉了，又开始笑嘻嘻地同未央聊天。
　　夜已经深了，未央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顾兄，请留步。”种永怀对抬脚欲走的顾昔昭说道。
　　“太子，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顾昔昭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
　　“你今天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意识到奇怪，莫名地觉得心中不安。
　　“什么是什么意思？”顾昔昭装作不知道他说什么。
　　“顾兄如此聪明，应该知道我在问什么。”
　　“我只是一个局外人。”
　　“那局中人是谁？”
　　“哈哈。”他看着种永怀，一字一句地说，“我只告诉你，局中人有你。”
　　然后顾沅昔昭无所谓的样子，接着说:“当然，不止你一个，你可以当我胡说八道，一个质子自然不能成为你太子的威胁，然而很可惜的是，我或许就会变成局中人了，因为未央。”
　　“未央？”
　　“对，就是未央。”
　　“你喜欢未央？”
　　“不。”
　　“那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我知道。不过我想未央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布局人或是有利的棋子。”
　　“你想利用她？”
　　“我？太子说笑吧。就算我有心也没那个机会，皇室的监视能力可是很高的。”
　　“你都知道什么？”种永怀有些犹豫，“未央的身世，你知道吧？”
　　“我知道什么？我可什么也不知道，自然你可以亲自去问皇上。”
　　“你知不知道你的城府很深。”
　　“我并不这样认为。”
　　种永怀看着顾昔昭离开的背影，怔怔地站着，局中人吗？他笑了笑，真想看看你这个局外人是怎么变成局中人的，当然，这个机会无论如何都不会给你，就算是为了未央，也只能是一个送死的小卒罢了。
　　然而他知道自己的心中充满了不确定，他捏紧了拳头。
　　夏夜的风十分凉爽，他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