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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太子的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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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兄怎地有闲心到我这里来听曲儿?”玉尤打趣。
“玉兄说笑,我不是常来嘛。”顾昔昭倒是不缓不急,“只是不知我顾某能否有幸去你那屋小坐片刻,正好学学琴艺。”
“既然顾兄提出,我怎可不赏脸?”
他们说着就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顾兄今日冒险来找我,所为何事?”玉尤有些意外。
“你应该知道上次父皇派了使臣来,只是这次那人没有给我任何消息,有些疑虑罢了。”
“其实我也是刚接到消息,这次除了那个使臣,还有一个人来。”
“谁?”顾昔昭有些惊讶。
“二皇子顾息。”
顾昔昭的目光又深了一分,拿着酒杯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杯壁。
“呵呵,看来这次不只是外敌,还有内斗了。”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也正有这个忧虑。”玉尤皱起了眉头,“你是否有对策?”
“不曾有。”他语气轻松。
“那怎么办?”玉尤有些急了。
“莫慌,眼下还不是二皇子的问题,他不敢轻举妄动。”
“倘若他等不及,来个先斩后奏……”
“不会。”顾昔昭笑了笑,“他不敢,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可是每一步棋子都要走得稳稳当当。”
“的确如此。”玉尤面色依然充满焦虑,“不过还是有些担心。”
“其一,我正在当质子,顾息就算想杀我也要顾及父皇,要是挑起战争就不好了,其二,他如果真的杀了我,目前太子之位仍然是大哥的,他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登上皇位,大哥,也不是省油的灯。”
“的确如此。”
“所以目前我们还是只需扮演好各自的角色。”
“好吧。”
外面的乐曲和人们的说话声仍然很大。
“看来还是玉兄琴艺高超,顾某真是学业学不来啊。”顾昔昭和玉尤二人继续谈笑风生着走了出来。
“顾兄谬赞了,对于初学者来说,你只是几个音调找不准已实属难得。”
“能得到你这个琴师的赞美,我顾某恐怕就骄傲得不想学了。”
“哈哈哈。”
二人有意无意地闲谈着,果真是一副知音的样子。
太子整晚都没有睡着,对于顾昔昭,他总觉得有些不安,令他更烦的是未央。未央到底有什么秘密呢?又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为什么父皇对未央的身世只字不提?而父皇又为什么要撮合自己与未央?
他越想越烦,索性倒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使劲摇头不让自己想。
就这样,种永怀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全是未央,她的一颦一笑,一抬眸,一低首都清清楚楚地在他的脑海中,她在树下对他嫣然一笑,他走过去深深拥抱他,觉得有些不安,他放手看到未央对他仇视的眼神,接着出现了顾昔昭,未央说:“顾昔昭,就是他!”然后顾昔昭微笑着拔出了剑……
他突然惊醒,才发现浑身已经汗涔涔。他抚着自己的脑袋,眉间全是痛苦,然后使劲摇了摇头,看见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接着他起身走出房间。
是该去找父皇问问看了。
来到御书房门口,他却犹豫了,该怎么开口问呢?其实他看得出来未央的事是皇上的禁忌,所以别人都不敢触碰这一雷区。
种永怀深深呼了一口气,抬脚走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皇帝正在拿着朱笔批阅奏折,他看见太子到来,便轻轻将笔放下。
“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吧。”皇帝说,“来找我所为何事?”
“儿臣,儿臣心中有些疑惑,一直想不通。”他有些吞吞吐吐。
“说吧,究竟是什么问题?”
“关于未央。”他抬眼看了看,见皇帝的脸上似乎有些不悦。
“关于未央吗?”
“正是。”
“那朕就且听你说来。”
“其实,儿臣一直想不明白,未央,未央的身世……”
“这个你就不必知晓了。”
“为什么?”
“朕都是为了你们好。”皇帝摆了摆手,“行了,你退下吧。”
“父皇,你就真的不能对我说吗?”
“这些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儿臣愿意听。”
“你为什么……”
“如果儿臣以后要娶未央,那么我就应该知道她的一切。”
“你听了之后也许就不能娶了。”
种永怀听了这话微微一怔,接着他笑了笑,“就算是这样,儿臣也要知道,而且是一字不落。”
皇帝叹了口气,便将当年的事说了出来。
走出御书房,种永怀还是不能相信对于未央他竟亏欠那么多,天已经黑了,他突然有些泄气,怪不得父皇说知道后便不能娶未央,原来不是不能娶,而是带着愧疚的人很难娶。
他十分颓废的感觉,如果未央知道,那么还会是什么局面呢?也许是仇人相见,执刀相见了吧。
那么顾昔昭也知道这些事吗?他开始担心,若是他告诉未央一切的来龙去脉……本想去找顾沅,可是他又停下了脚步,顾昔昭,能打开天窗说亮话吗?显然是不能的。
就这样犹豫了许久,种永怀又回到了东宫,东宫一派安静,不过在那豪华的院落里,他突然有些寂寞,一种知道了秘密之后的失落感,这次是真的睡不着了。
而另一边,皇上的寝殿内。
“皇上,该就寝了。”王公公说。
“朕再坐一会儿。”皇帝丝毫未动。
“你说,朕告诉太子未央的身世,是不是做错了。”
“并没有,太子已经是弱冠之年,他能接受这些秘密。”
“可是他很喜欢未央。”
“恕老奴多嘴,老奴觉得太子若是真心喜欢未央郡主,那么他想的就不应该是自己有多么亏欠她,而是应该想怎样才能尽力去弥补,即使是瞒着她,在谎言中给未央郡主幸福也是不错的。”
“你这张嘴呀,越来越厉害。”皇帝笑了笑,“不过听你这么说,朕的心里轻松不少。”
“能为皇上分忧,实属咱们这些臣子的幸运。”
“行了,别拍马屁了。”
“好,好。”
“好了,退下吧。”
“是。”
“皇叔,你说朕做得对不对?”
“我看呀,不管你是否告诉太子关于夜未央的身世,都无所谓。”
“为什么?”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况且他也不是一个软弱的人,还有,他可是你亲自挑选的储君,若是连这点都信不过他,也算是信不过你自己了。”种禺倒了一壶茶。
“说得不错,只是朕心中一直有疙瘩。”皇帝将那杯种禺刚刚倒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不要再忧虑了,还是快想想怎么治理那群躁动的臣子吧。”
“朕看他们就是拉帮结派,勾心斗角。”皇帝接着说,“只要不太过分就不用管,朕需要一个平衡。”
“嗯,说得在理。”
“昔昭,你这几日都去哪里了?”夜未央看着顾沅,眼神充满热切。
“出去街上耍玩了一番。”
“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只是喜欢去乐坊听曲罢了。”
“还有呢?”
“去同志同道合的朋友品茶论诗。”
“真快活呀。”
“你不快活吗?”
夜未央摇了摇头,说:“宫里太无聊了,都腻了。”
“你就没有想过出去看看?”
“想过,可是没有皇帝叔叔的允许,侍卫不让我出宫溜达。”
“哦,那就在宫里老老实实呆着吧。”
就算未央不说,她的少女心思在顾昔昭面前都袒露无遗,工于心计的顾沅自是心中澄若明镜。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如果说顾昔昭不择手段也不太恰当,毕竟是胸怀鸿鹄之志,只是他所面对的人,没有一个人是燕雀之徒,这正是他觉得棘手但有趣的地方。
“顾兄。”太子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边。
“哦,太子怎么会来找我?”顾昔昭对种永怀行了个拱手之礼。
“顾兄误会,我是来找未央的。”
“永怀哥哥来找我所为何事?”夜未央问。
“你不是说要练字吗?”种永怀说,“才几日不管又偷懒了。”
“我觉得我写得还可以。”
“那就叫可以,未央,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吧。”
“好了,我回去写就是了,多练习一下就会了吧。”未央一边走一边嗫嚅着。
“顾兄,告辞。”种永怀说着便转身跟着夜未央走了,然而他又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下站在原地的顾昔昭。
皇宫里的桃花依然开得很艳丽,微风一过,树上的花瓣就缓缓地落下来,铺成了粉红色的地摊,踩起来软软的,十分具有趣味性。
“未央,我有话要对你说。”
“说什么,永怀哥哥怎么那么严肃?”
“就是,就是你以后能不能,能不能离顾昔昭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种永怀看着未央疑惑的眼神,有些泄气,“不为什么。”
“为什么不为什么?”她有些刨根问底。
“哎呀,你就不要理会这些了。”
“哦。”
夜未央一路都觉得很奇怪,种永怀怎么了,总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突然她又想起了顾昔昭,虽然顾昔昭为人有些深沉,但永怀又为什么让她离他远一点呢?难道她会被顾昔昭伤害吗?还是他们两个有什么过节或是秘密?她摇了摇头,一定是自己多虑了,哪里来那么多心机诡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