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桃花一处

11、危险的距离

　　顾息一回到自己的寝宫就进了书房。
　　“顾昔昭……”他皱紧了眉头，“真是不容小觑！”突然他手一挥，桌上的茶具都掉到地上，哐当哐当地摔坏了，他捏紧了拳头，顾昔昭一定要铲除！
　　然而他又转念一想，如今父皇对他并不那么重视，若是隔三差五地找事情必定会让父皇对他心生厌恶，看来得消停几天了。
　　“来人，备马，我要去游玩几天。”

　　“叶公子，真是麻烦你一路的陪伴。”夜未央对夜泽说，“不知公子的友人在何处，也好早日见到。”
　　“姑娘不必为在下担忧，我的旧友前几日传信来说他出游了，待他回来便与我见面。”
　　“哦，原来如此啊。”
　　“不知姑娘想要投靠的人是谁？”夜泽十分在意。
　　“到了这里我才发现要见到他真是不容易。”夜未央有些沮丧，“不过我相信能够见到他的。”
　　“那就好。”夜泽想了想，说:“不知姑娘的盘缠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
　　“真是谢谢公子，我已经十分受你照顾了，再说一路上你为我花了不少银子，我的盘缠够的。”夜未央觉得自己不能再麻烦他了。
　　“嗯，那好吧，姑娘一个人出门在外，必须多加小心。”夜泽不断嘱咐。
　　“你说的话真像……”夜未央犹豫了，听玉尤说自己有一个哥哥，若是自己的哥哥应该也会不断嘱咐自己要注意安全的。
　　“像什么……”夜泽看着她，有些紧张。
　　“真像我的哥哥！”夜未央笑着说。
　　夜泽有些惊讶，也有些惊喜。
　　“你，你的哥哥……”他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对啊，如果我的哥哥在我身边一定会好好保护我的，只可惜我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她有些伤感。
　　夜泽很想抱抱她，可是还是忍住了，因为他要报仇。
　　“叶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对你说这样的话。”夜未央说。
　　“没事。”夜泽看着她，“你的哥哥一定非常希望你能快乐，所以要好好地活着，快乐一点。”
　　“嗯，我会的！”她点了点头。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叶某现在要去找旧友了，望姑娘珍重！”他行了一个拱手之礼。
　　“叶公子也要珍重！”夜未央说，“以后若是能相见我必定报答公子。”
　　“会再次相见的。”夜泽翻身骑上了马，又看了眼夜未央，驾地一声就骑着马离开了，未央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天际。
　　一连几天，夜未央都住在客栈里，为了不引人注意，她特意换了粗布衣服，弄乱了头发。待她摸清了路线，就向遥远的皇宫走去，因为有可能会见到昔昭。
　　她有时步行，实在受不了就雇一辆马车，因为盘缠有限，她不能任意挥霍。约摸过了半月之久，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夜未央觉得疲惫至极，身上的银子也不够住客栈了，只能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发愁。城门就在眼前，可是进了城以后又能怎么办呢？唉，十天没有沐浴实在是太难受了，会不会抓出虱子来啊！好想沐浴。
　　正当她十分愁苦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了水流淌的声音，她眼睛一亮，循着声音就上了山，发现有一条清澈的河。未央惊喜地跑过去洗了洗手，又洗了把脸，顿觉神清气爽。要是能再沐浴就好了。她往周围看了看，一个人都没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解开衣带沐浴了。
　　未央只觉得河水很清澈，只是一直担心会有人来，于是打算快点清洗完快点离开。
　　然而另一边，游山玩水的顾息正在向河边走来。
　　“这山林真是不错。”他拿着扇子微微地扇着风。
　　“这野花开得真是艳丽。”他低下头去抚弄了一朵花。
　　“这树长得真高啊。”他抬头望了望树梢。
　　“这河水可真是清澈啊。”他望了望河流，接着表情一顿，那是，那是一个女人在洗澡吗？虽然是背对着，可还是曼妙的……
　　顾息有些尴尬，面色突然变得绯红，这个美人怎么自己没有见过？
　　夜未央只觉得背后似乎有异动，突然转过头来，然而眼前不远处的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啊！”夜未央尖叫，急急忙忙地躲进水面下，只露出脑袋，“臭流氓！”她面色通红，气鼓鼓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这，这位姑娘，实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下，在下真的，真的不是有意冒犯……”顾息慌慌张张地想解释，奈何吞吞吐吐。
　　“你走开啊！大色狼！”她还在尖叫着。
　　“行行行，我走，我走。”顾息面红耳赤。
　　“不准回头！”她还在大叫着。
　　顾息听话地转过身背对着夜未央，抬脚想走，可又觉得心有不安，算了，还是道了歉再离开吧。
　　看着他转过身，夜未央慌慌张张地上岸穿衣服，一边看着顾息，一边穿衣。待她穿好衣服后，来到顾息的背后。
　　“姑娘，你穿好了吗？”
　　“姑娘，我有话要说。”
　　“姑娘怎么不说话？”
　　顾息疑惑地转过身来，还没看清夜未央，就觉得鼻子一痛，头部向后仰去，然后鼻孔里有温热的感觉，他抬起手抹了抹，竟然是鼻血。
　　“你这女人好生暴力！”他艰难地伸出食指颤抖着指着她，“哎哟，好痛……”他又缩手捂住了鼻子。
　　“大色狼就是要打！”夜未央拍了拍手不以为意。
　　“我又没有看到。”
　　“你说没看到就没看到啊？小偷会说自己偷东西吗？”
　　“你真伶牙俐齿。”顾息看着夜未央，笑了笑，“姑娘从哪里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里？”顾息追上去。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
　　“想必你是外地人。”
　　“对啊。”
　　“你一介女流孤身来到此地，不怕遇到危险吗？”顾息一路追问。
　　“遇到了。”夜未央转过身，“你就是那个危险！”
　　“姑娘说笑吧。”
　　“不要跟着我了。”未央愠怒。
　　“可是下山只有这一条路……”
　　……
　　夜未央无言以对。
　　“其实仔细想来，还是在下有所冒犯，不知姑娘住在何处，我日后好登门道歉。”
　　“不用了，既然你没看到，我不介意。”未央急着摆脱他。
　　“可是我介意啊。”
　　……
　　“你有什么好介意的，被占便宜的人是我诶！”夜未央双手叉腰。
　　“可是我不能白白占别人的便宜啊。”他死皮赖脸。
　　“算了，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夜未央无意再跟他多说什么。
　　快要来到城门时，她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有做。于是她蹲在地上抓了两把泥土就往脸上抹。
　　“你这是作甚？”顾息疑惑。
　　“不懂吗？这叫做自我保护。”夜未央继续走着。
　　“怕色狼？”
　　“要是再遇到像你这样的流氓就完了。”
　　“应该不会了，再说我又不是故意看的，只是恰巧而已。”
　　未央没有理会他。
　　“不过说来咱俩还真是有缘啊。”顾息笑着说。
　　“我不认为我们有缘。”
　　“这个可不能否认。”顾息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
　　“你来这里是寻找朋友还是投靠亲人？”
　　“寻找朋友。”
　　“你的朋友是谁？”
　　夜未央转过头，说:“这位大哥，我并不介意你的冒犯，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道歉，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也没必要内疚，也不必找话题和我聊。”
　　“不是……”顾息想争辩什么。
　　“好了，就此别过。”夜未央说完就大步走了。
　　留在原地的顾息看着离开的夜未央，他嘴角一勾，这女子真是特别，我要了。
　　顾息不知道的是他此时不是想要占有美人，而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一见钟情，终其一生的情有独钟……

　　昱昶国
　　“皇儿，还在看书啊？”种洵走进太子种永怀的书房。
　　“嗯。”种永怀起身想要行礼。
　　“不必了。”种洵说，“今日朕来是有一件事想要问你的意见。”
　　“究竟是何事？”
　　“就是你的太子妃的人选……”
　　“父皇，现在儿臣不想娶太子妃。”
　　“永怀啊，还记得父皇当初对你说的吗？不要太重感情。”
　　“记得，可是恕儿臣愚昧，儿臣并不能做到接受不爱的女人做我的妃子。”
　　“未央……”皇帝种洵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一定非她不可吗？”
　　“非她不娶，至死不渝。”种永怀表情严肃。
　　“你这又是何苦……”
　　“父皇应该能够明白儿臣的心意。”
　　“好吧，一切依你。”种洵转身便走出了东宫。
　　种永怀垂下眼睑，恍惚间似有晶莹在眼眶中闪动。
　　“太子爷，该就寝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好几个时辰了，窗外天都黑了。
　　未央，你究竟在哪里？
　　然而没有足够的银子住客栈的夜未央正在街上徘徊，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双手托腮撑在桥墩上，桥下是江水，夜风吹来，觉得凉嗖嗖的，她搓了搓手，看来得找一个避风的地方了。
　　于是她转身就离开了桥。
　　正当她走在街上时，突然觉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急忙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