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桃花一处

12、一半是挚友

　　“怎么是你啊？吓死我了！”夜未央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怎么，很讨厌见到我？”顾息说。
　　“是啊。”她继续走着，不打算和他有太多的交集。
　　“可是我不讨厌见到你。”
　　“……”
　　“怎么一个人溜达，没钱住客栈？”
　　“要你管！”
　　“要不我就勉为其难做一次好人吧。”顾息说着从腰间拿出钱袋，“喏，给你的。”
　　夜未央看着他，忽然就落了眼泪，她这是在干什么？沦落到没钱住客栈，需要陌生人的同情，家仇因为自己的没用而不能报……
　　“你，你怎么了？”顾息有些不知所措，“别，别哭，我不给你就是了。”他认为自己侮辱了她，有些后悔。
　　“你的钱袋里有多少钱？”她低着头一边擦眼泪一边问。
　　“什么？”顾息一时没反应过来。
　　“若是可以，你可以给我住客栈的钱。”她抬眼问他。
　　顾息一听，笑着说:“行！不过我现在住在一家客栈，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你额外开一间房间。”
　　“那就麻烦你了，日后我必定还给你。”她一本正经。
　　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带着她进了一家客栈。
　　夜未央躺在床榻上怎么也睡不着，毕竟欠人情总是让她感到不安，况且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顾昔昭，辗转难眠的她细细地听着窗外的风声，呼呼的，渐渐地就听见微微细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在皇宫似乎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这么美丽的声音。
　　她突然回想起种永怀，一直当做是哥哥的人竟然骗了她，想要瞒天过海……可是，又不是他的错，他本来就没有错啊……自己把怒气发到他的头上……唉！夜未央烦闷地抓了抓脑袋，道歉的话或许根本就没有机会说了吧……
　　一夜未眠。
　　天刚亮，她就起了床，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之还是先谢谢那位出钱给她住客栈的公子吧。
　　夜未央轻轻敲了敲顾息的房门，可是没有人回应，她有些疑惑，难道他很早就出门了吗？她又敲了几下，依然无人回应。她只好作罢，想了想，还是留下纸条比较好。她回到房间写下了带有感谢之意的信，将信从门缝间放进了顾息的房间。她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客栈。
　　来到街上她还是迷茫了，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这位姑娘，我看你长得粉面桃花，简直是倾城之色，有没有兴趣来我那里干活？”一个大约四十岁的风骚女人抓着夜未央就问。
　　“你那里是什么地方？”她问。
　　“这个你就别管啦，银子少不了你的！”那女人一听她这么说眼睛都亮了。
　　“多少银子？”
　　“一个月至少一百两。”那女人不断地打量她，要是能让这姑娘当上头牌，那可是赚大发了！
　　夜未央惊讶了，一百两！似乎很划算呐。
　　她犹豫了一下，接着说:“行！”
　　“哈哈哈，姑娘真是爽快！”那人用手帕掩唇笑了。
　　于是夜未央就一路跟着她。
　　“敢问这位妇人，你那里是要我去做什么的？”夜未央还是很好奇。
　　“这个呀你去了就知道，保证轻松！”
　　夜未央抓了抓脑袋，轻松的活为什么月钱还那么高？
　　一路上总有男人盯着夜未央看，让她好不自在。
　　“为什么他们看我？”夜未央问那女人。
　　“因为你的资本很吸引人。”那人笑着说。
　　“什么资本？”
　　“脸蛋，身姿。”
　　她有些尴尬，心想那妇人说得真直接……
　　走着走着，她突然看见在一个乐坊外放了一个牌子，牌子上面写道:
　　玉琴师之力作《流水芳华》将奏
　　玉琴师！哪个玉琴师？夜未央激动起来。是玉尤吗？
　　她急忙地问:“那玉琴师是谁？”
　　“你连玉琴师都不知道，当然是玉尤玉琴师咯！”那打着算盘的女人回答。
　　夜未央一怔，玉尤？那昔昭呢？她仿佛看见了希望。
　　“很抱歉，我可能不会跟你去了。”她行了个礼就往乐坊走。
　　“喂，你去哪里？回来！”那女人慌了，可是看着离开的夜未央一点办法都没有，煮熟的鸭子飞了。
　　夜未央来到乐坊，找了好几个房间都没见到玉尤。
　　“这位姑娘，请问你找谁？”一个打杂的小厮看着漂亮的夜未央问。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位玉尤玉琴师？”她急急地回答。
　　“是啊，不过今日他请假了。”
　　“那你知道他住哪里吗？”
　　“我记得好像他一般从后面的一条小巷子来，不过具体位置我就不知道了。”
　　“谢谢你了。”夜未央道谢后就离开了乐坊。
　　来到小巷子，她本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玉尤，可是还是令她失望了。
　　玉尤只是经过小巷子去乐坊，可是根本就不知道了他是否住在巷子里。
　　她垂头丧气地走着，早已饥肠辘辘，她摸了摸肚子，真的好饿……
　　街道外面是一条江，她走了过去，来到水中的一处亭子，望着滚滚而去的江水，她有些茫然，自己会不会像这水一样不舍昼夜，奔涌而去？
　　她抬起头，本想离开，却看见旁边地亭子上有一个人，玉带束冠，面容俊秀，身姿颀长。夜未央十分惊喜，那不正是玉尤吗！她生怕一眨眼玉尤就不见了，于是急急忙忙地呼喊道:“请问是玉琴师吗？”
　　玉尤转过身来，看见是夜未央，微微惊讶，“郡主怎么在这里？”
　　于是二人汇合后，夜未央就简单讲述了她的遭遇，不过将遇见顾息的一段略去了，因为她怕引起误会。
　　“所以郡主此行的目的是寻找昔昭？”玉尤问。
　　夜未央低下头，回答:“正是如此。”
　　“只是我与昔昭也没有联系，倘若联系得上就向他说说你的遭遇和想法吧。”
　　“谢谢玉琴师。”夜未央顿了顿，说:“希望玉琴师不要再称我为郡主了，我，我已经不是昱昶国的郡主了。”
　　玉尤看着表情悲伤的她点了点头，说:“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到我那里将就几天，我那里的住处地方大，房间又多，正好想卖一些出去，你就权当我的住客了。”
　　“这样实在太麻烦你了。”夜未央有些犹豫，她很怕给别人带来不便。
　　“没事，我正愁没人陪我呢！”
　　“可是……”
　　“莫要可是了，若是可以见到昔昭，我便能很方便地通知你。”
　　“那就麻烦玉琴师了。”夜未央只好厚着脸皮答应下来。
　　对于未央来说，玉尤应该算得上是自己的朋友，若是挚友的话，一半吧。
　　来到玉尤的住处，的确有些大，并非雕梁画栋，可是又显示出文人风气的韵味，园子里有许多绿竹，想必他是个爱竹之人。
　　“不知未央姑娘是如何找到乐坊来的？”玉尤坐在桌前给未央倒了一杯茶。
　　“我走在街上无意中看到的，所以就去问了，他们说你从小巷子去的乐坊，我就沿着巷子一路走，没想到就碰见你了，真是巧。”
　　“哦？未央姑娘是特地来找我的？”他将手中的茶递给夜未央。
　　她接过茶杯，有些尴尬地说:“也算是吧。”
　　“看来我也算得未央姑娘的一位朋友了。”
　　“嗯。”她喝了两口茶，“玉琴师这茶好香。”
　　“姑娘说笑，这只是普通的君山银针。”
　　“哦，不过味道有些特别。”
　　“那是因为我在将茶叶烘干的时候加了一些其他的茶，不过分量很少，不易察觉罢了。”玉尤笑了笑，“看来未央还是懂得品茶之人。”
　　“玉琴师谬赞了，我只是有些爱好茶罢了。”
　　“爱茶之人并不多见，同样我也是及其喜欢品茶的，像什么碧螺春，西湖龙井等等，相较之下，还是觉得君山银针最好。”
　　“对于茶品我不太熟悉，也实在称不得什么爱茶之人，只是纯粹爱喝而已，粗人一个。”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不是品茶就是饮酒，不是诗词歌赋就是歌谣乐曲。不知不觉都已经天黑了。
　　未央回到房间，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夜景，月光轻柔地洒下来，在树叶缝隙中间形成一束一束的光亮，照射在地面，斑驳的竹影投在地面上，风一吹就晃动起来，沙沙沙的，显得夜晚十分静谧。
　　另一边，玉尤的房间还亮着蜡烛，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木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未央至此，望速寻，提供援助，不胜感激。
　　顾昔昭字
　　昔昭……你还是不得不……
　　玉尤叹了一口气，拿起旁边的毛笔，蘸了墨就在一张宣纸上回信:
　　已寻得，暂住吾之处，望君速至，以备良策。
　　玉尤笔书
　　他将纸条卷好招来了信鸽，将它绑好后放飞了，看着渐渐消失在夜空的鸽子，他愣了愣，便关上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