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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再遇宋公明,又见张千金 ...


  •   二龙山在山东境内,位于青州到莒州的交通要道上,属京东东路青州辖制。孟州属京西北路辖制区,操近路也要经过京东西路或南京陪都应天府一带,再过白虎山,那那就是二龙山了。武松一路询问,只操近道疾行。
      这天,看到路边一个乡村酒店,武松拐了进去,“店主人家,先打两角酒来!有肉也可上些。”中年店主人回道,“实不相瞒,酒是有些茅草白酒店,肉是卖完了。”
      武松就叫上酒,喝了两角,还要两角,要了几回,店主人就拿大碗盛上来。武松喝酒多了,没肉却是难受,就叫店主人把自己正吃的菜卖点给他,店主人不耐烦地看了武松一眼,“没见过你这般出家人,一味要酒要肉!”武松见店主人坐着不动,说,“又不是不给你钱。说实的,没进这屋,贫僧就闻到肉香。”店主人正待解释,门外进来四五个人,还未坐定,店主人就于后面端上煮熟的鸡鸭鱼肉。武松好生气恼,就盯中间领头的那壮汉看。那壮汉顶上头巾鱼尾红,身上战袍鸭头绿,脚穿一对踢土鞋,腰系数尺紫搭膊,面圆耳大,唇阔口方。身高七尺以上,年纪二十四五。壮汉却不看武松,武松叫喊,“店主人,你也太小视人了,又不是不给钱,有东西却不卖与老爷!”店主人因为店里有人,嘴上也硬了,“从未见过你这般出家人,还自称老爷!”指着近前的壮汉,“这个才是老爷!”武松有一些空酒在肚里翻腾,一步跳到店主人跟前,揪住衣领,“如今我好生与你理论,你若有东西不卖,就是你为人不实,有二心。只端一盘与我,两相无事!”大汉看不过,“你这头陀好不本分,三言两语竟动起手来!”武松松开手,“我又不曾打他,管你什么事?”大汉不是好脾性,拍桌子叫道,“老爷好言劝你,不想你这头陀这般不识好歹!”
      “说谁不识好歹?”
      “说你,怎的?敢与老爷动武?”
      大汉拽开架势。三四个庄汉把武松围住。
      武松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且罢。贫僧识得错了。”
      众庄汉都笑起来,“必是怕了。”
      武松坐回原来的座位,“善哉善哉,我佛慈悲为怀。”
      武松又喝酒了两碗寡酒,胃里一翻,断断续续地说,“店主你就把那鸭腿撕一只与我,加倍给你银子。要不我自己动手。”就到对面桌席旁,还没伸手到鸭盘上,就见壮汉一个捷步到了跟前要挡武松。武松以为壮汉要袭击自己,反手一招,把壮汉推到门外,翻了个四脚朝天。壮汉恼羞成怒,鲤鱼打挺站起来,双手花了一下套路,又直奔武松而来。武松看出这回是用了力气的,就壮汉到跟前一尺左右时,来了个无形掌,壮汉猝不及防,惨叫一声退到门外二尺开外,摇摇晃晃,看来站不稳了,身后就是一条河,落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武松一个箭步弹了出去,要扶那壮汉,斜剌里被一女子挡在中间。武松一怔,止住房脚步,“你——?”
      原来是张千金。
      “哥哥,你不是说过不伤人的吗?”
      “你怎么跟来了?这十多天?”
      “哥哥这身装扮,不管前面走多远,奴家一问,还不问出来去向了?”
      “你一准饿了,走,你我另找他处,这里不卖吃的我。”
      “且慢!”就见拐弯处转出五六个人来,说话的是一个矮黑中年人。武松寻声一看,又是一怔,还没叫出“哥哥”两字,听那汉子只顾说,“我黑三在此听了多时,师傅功夫高深,可否留下名来?”
      武松扑嗵跪下,“拜过宋江哥哥!在下武松,哥哥都不认得了?”
      宋江又手扶起武松,左看右看,“兄弟如何这身打扮?适才宋江与孔太公刚要进屋时,于窗口看到一个出家人要与孔亮兄弟动手,就没进来,还想看下出家人手段如何。没想到会是武松兄弟!快进屋一起喝酒。”
      原来这酒席是孔家庄孔太公专为招待宋江预定的。孔明、孔亮兄弟要拜武松为师学习枪棒。
      宋江介绍了孔太公、孔明及随行家丁。众人入席。席间,武松说了柴进庄上辞别之后,景阳冈打虎斗杀西门庆醉打蒋门神大闹飞云浦血溅都监府十字坡结义蜈蚣岭杀恶道士诸事,宋江嘘唏不已,言说了自己杀阎婆惜的官司已因朱仝、雷横周全,已免了死罪,只等辑拿正身,坐几年监狱便可了却。来孔家庄是因孔太公慕宋江之名,要宋江传授孔明、孔亮枪棒,过些天还要去清风寨小李广花荣处。
      宋江看张千金眉清目秀,月貌花容,又说,“兄弟历经坎坷,既已有了家室,为何还要去二龙山宝珠寺?”武松解释,“张千金就是小弟说的那蜈蚣岭下救出的一女子,只因家中亲人悉数被那恶道残害,才远远地随了武松来这里,并非小的家室。”
      孔太公早见张千金清秀端正,一直认真听宋江与武松寒暄,这时问了句,“真的不是武英雄家室?”
      “真的不是。不信你们问她自己。”
      张千金只顾拿眼睛瞪武松。
      孔太公说,“似此甚好,可惜只有一个,要是两个更好。”
      武松手在额角一拍,“倒想起来,是还有一个女子,现在孟州十字坡张青处,也未知死活。”就把张彩儿受伤之事细述一遍。
      孔太立时交待孔明,安排两匹快马接张彩儿。
      武松与宋江在孔太公庄上住了将十多天,还不见接那张彩儿的家丁回转。宋江会花荣心切,武松也执意要去二龙山。宋太公专门办了送行酒,二人上路,张千金一意跟随,孔太公劝留不下,目送三个上路。走了四五十里到双岔路口,像上回沧州送别一样,宋江又是恋恋不舍,牵起武松双手,到一避静处,“兄弟执意要去二龙山,宋江不拦你,只那张千金看上去也是大家闺秀,知书识礼,兴止端庄,如若一并带了去,纵是一块清白布匹,不是也染得黑了?。”武松说,“武松本不想带她,可她是无家可归。再说鲁智深也是出家之人,会好生安顿。”宋江说,“鲁达兄弟宋江早有耳闻,可那终归是强人占山为王处,手下尽是三教九流鸡鸣狗盗之徒,保不得不出事。那女的对兄弟一片痴情,十几天的路程一个人跟了来,真是情到真处人自痴呀。兄弟切不可再害了她。如若兄弟对她真的爱惜,要对其终身负责。以宋江之见,兄弟一身武艺,到那二龙山要小喝酒,只等风声过去,或遇朝庭招安,你可劝鲁智深、杨志归顺朝庭,日后如有机会守卫边疆,可一刀一枪杀敌建功,到时可娶那良家女儿张千金,朝庭自会为兄弟封妻荫子,久后青史上也会留下好名声,不枉来世上一遭。宋江今儿说这些,只因自己百无一能,日思夜想,只有如兄弟身手之人才可成此大业。”武松已见宋江泪眼模糊,说,“哥哥名震江湖,无有不崇拜者。”宋江仰天长叹一声,“兄弟安慰宋江,宋江感念。宋江自知自明,哪有丝毫本事?那孔太公嘴上要宋江为孔明兄弟传授枪棒,只为要宋江在庄上多留几日。打斗还不及他兄弟。所以羡慕武松兄弟,还望保重。切记,切记。”当下宋江直往东边岔道行走,青风寨方向去了。
      武松往西边路上行走。张千金就在西边路口,一直盯着武松看,见武松一个人过来,提了包裹迎上去,“那个叫及时雨宋江的,原不放心哥哥去那二龙山的。这几日奴家在庄上就看得出来了。今日他也舍不得离别哥哥呢。”
      “我去二龙山是身负重案,走投无路。张小姐良安妇女,为何偏要去那是非之地?不如回孔家庄,待武松有了新的去处,再去庄上接你。”
      张千金以为武松开玩笑,“二龙山被告哥哥说得像圣地一样,哥哥去得,奴家也去得。路上不会给哥哥添丁点麻烦。”提了包裹自己前面走了几步,见武松站立不动,回转来,“却是为何?”
      “张小姐觉得那孔太公如何?”
      “与我爹一样,是个厚道人。”
      “张小姐要真把武松当哥哥,就听武松的话,先去那孔家庄安下身来。”
      “哥哥!”
      武松把宋江的话言话了一遍。
      张千金知书识理之人,心有所悟,嘴上却说,“我不管,哥哥去得,我也能去得!”
      “今天你都不听武松的劝了,武松日后如何说得了你?不如武松也不去了,与你都回孔家庄,就等官兵来捉拿,到时杀个人仰马翻,更加添些孽债。”
      “那——”张千金捕捉到武松特别的眼神,陷入沉思。良久,才说,“那,哥哥别忘了来接我。”
      “武松从来说一不二。”
      “哥哥请把这包裹带上吧。”
      “武松一个大男人,要那东西干什么!”
      “都是哥哥用得着的。”
      张千金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套过冬的衣服,两双布鞋。
      “如何替武松准备了这些?”
      张千金说了十多天前那晚,武松走后,她想到武松一个人可怜,就收拾了哥哥在世没怎么穿的衣鞋,偷偷跟得来了。在孔家庄,因孔明、孔亮为武松制作的新衣服,才没有拿出来。路上,又因武松有行者服,也没有说。这下要离别,只望武松带去二龙山。
      “衣鞋武松带着。你这就去孔太公庄上吧!”
      张千金捂脸抽泣了片刻,“哥哥保重!”
      武松走近张千金面前,抬起双手,又放下,弯腰提起包裹,直直地去了。
      张千金目送武松转弯不见了,才慢慢往回走。
      武松在一棵树下转过身,看着张千金好好地离开了,如释重负一般,疾速行了几步,自言自语,“武松我天生不能享用女人的衣物,又还有那么远的路。不如就放在路上,倘有贫寒人,自会拾去过冬,也算做了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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