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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行者试镔刀,二娘收官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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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云上天”的名字,武松一惊,“这头陀原来是与那蒋门神在泰山比武擂台上打成平手的。孟州张团练也去看过擂台,还拜这头陀与蒋门神为师。这回蒋门神来孟州,也为寻找这头陀呢!如是不被嫂嫂蒙翻,几个人会合联手,不知又会做出多少大恶事!”武松说了醉打蒋门神那天,听蒋门神洋洋得意说出的话。
“这下好了,哥哥,二娘总算用蒙汗药做成一脏大好事吧?”
都笑。
张青看武松愿意扮成头陀,又到楼上拿来两把镔铁戒刀,“也是那陀头的。这两把戒刀好生奇怪,常于半夜发出呜呜呼叫,似在斩风削泥一般。”
双戒刀装在一只鞘里,看似一把,抽出来竟是两柄。两把戒刀,雪光闪耀,阴气逼人。武松又装入鞘中,“似此好物,兄弟如何不用?”张青说,“张青自小舞锄弄锹惯了,在这十字坡也未曾遇过敌手,只翻菜地的锄头,也可碎岩破石,没专门练过其它兵器。”武松又对孙二娘,“嫂嫂也自会喜爱。”孙二娘笑眯眯地,“二娘备有柳叶双刀,还有迷魂镖,但那官府从未来搅拿,也自一二年没用得着。这个,哥哥尽管带了去。”
武松抽刀到了院里,立时舞了起来,只觉天高地阔,得心应手,原来少林棍法也可用在舞刀上。飞舞间,耳边竟响起周侗大师的话,“自己悟出的套路,比学来的套路更值得珍视。”武松只顾舞着,越来越随心所欲,脑海竟又浮现起狮子楼斗杀西门庆、鸳鸯楼血溅张都监、快活林刀搠蒋门神的历历场景。那些打斗场面都不大,长兵器根本没有展示空间,倒是这短短的戒刀,室内室外都能应用自如。刀啊刀,少林寺器械房里有矛、锤、弓、铳、鞭、锏、剑、链、挝、斧、钺、戈、戟、牌、棒、枪、扒十八般武艺器械,为何没有刀?为何少林不传授刀法?而最多传授的只是棒法?武松悟出来了,原来相对于另外十七件兵器。棒是最不易杀生不易见血的吧?但这不易杀生不易见血的常见用具,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可做防身护体之用。这对镔铁戒刀,锋利无比,所到之处,削铁如泥,任何□□性命,不需第二次动刀。一想到少林寺,方丈大师、周侗大师、慧明师傅、金刚法能及众师兄师弟音容笑貌言谈举止又一一闪现着了。他们当中没一个用刀的!那么武松如何使得这刀?武松使刀,全因成为都头开始,此前只用拳头、棍棒,成了都头,就成了官府公差,由官府配发了都头刀。现在想来,只有那为民父母的官府,才要杀人的吧?突然收住四肢,双手合十站住。
张青夫妻与酒店勤杂正看得目瞪口呆,见武松收得突然,都露出不解神色。张青以为武松身体伤势不轻才歇下,却突然间见武松把刀一扔,“还是不要这戒刀了吧!”孙二娘急了,“哥哥如何不要这护身戒刀?”武松说,“只怕这凶器杀人无情。”孙二娘说,“人不杀哥哥时,哥哥如何又会杀他?但人要伤哥哥性命时,为保全性命,哥哥也该灭那恶人!哥哥要是早点出来,张彩儿也不至伤成这般。”
“却也是。”武松又拾起刀来,到楼上张彩儿身边,“武松不是丢下你不管,只是武松如若不立时离开,倘有官兵追来,又会有更多的伤亡。”又转对张青,“武松走后,哥哥如何能保护张彩儿呀?”孙二娘抢着说,“二娘已差人告知这些年所有的徒弟和江湖弟兄。”
张青、孙二娘送武松到门外,孙二娘又不放心,罗罗嗦嗦地说,“哥哥一路小心,可切切记了自家身份,不能老是自称‘武松’、‘小的’、‘在下’那些凡俗自称啊。”
武松说,“烦请嫂嫂指教。”
孙二娘说,“那陀头在酒家面前自称‘贫僧’,智深哥哥自称‘洒家’,还有年纪大的自称‘老纳’,洒家、老纳与哥哥不合适,还是记住‘贫僧’的好。”
武松说,“贫僧?嗯,不错,贫僧记下是了。”
孙二娘说,“还有,哥哥要常把那‘阿弥陀佛’挂嘴上才是。”
武松双手合十,对张青、孙二娘来了个立正弯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张青、孙二娘相视一惊,接着哈哈大笑。
孙二娘笑过又说,“看来奴家小视哥哥了。”
武松说,“贫僧还会念经。”
孙二娘不信,要武松念来听。
武松盘腿坐地,口若悬河,“皈依佛当愿众生体解大道发无上心皈依法当愿众生深入经藏智慧如海皈依僧但愿众生统理大众一切无恙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四不妄言五不绮语六不恶口七不两舌八不贪婪九不嗔怒十不痴迷如是昼夜思惟极乐世界阿弥陀佛——”
送了武松三四里地,记着张彩儿在家里,张青孙二娘告别回转。孙二娘问张青,“你这厮,知道哥哥今天为何特高兴?”张青闷不做声,孙二娘说,“亏你还是个男人!哥哥是因为那个张彩活转回来,昨晚就兴奋着呢!”
“活转来也是受重伤,有什么好兴奋的?”
“只当死了的,活转来,那是死而复生,哥哥是失而复得,能不兴奋?你我只有好生照看,不让哥哥失望才是!只盼张彩儿早日康复。”
夜间安排岗哨十里以外,孙二娘守在张彩儿身边,见张彩儿恢复得快,能喝水说话,询问武松去向,自叹神奇。至次晌午,数十个徒弟及江湖兄弟到了酒店,外面放哨的都回来报没见官兵影子。张青叫与厅堂摆起酒来,兄弟们一通把盏猜拳,午后,前院后院操练武艺。
不远处“吁”的一声马嘶,一队人马相拥而至,刀枪耸立,立时围住前院操场。
一个被武松放走的军校指着张青夫妻,对枣红马上军官模样的人说,“就是他俩,和武松杀了都头。”
马上军官挥鞭一指,“大胆逆贼,竟敢私藏逃犯!拿下!”
两兵差刚上前,被张青孙二娘拳脚撩倒,又四五个兵差一拥而上,要拿张青,众徒弟及江湖兄弟先是挡在前面试图说理,孙二娘大叫“伙计们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打成一团。
孙二娘只迎那马上军官打斗斗,被前面贴身待卫挡住。孙二娘打翻一个兵差,旁边又有两三个围拢来,本已拳脚不敌,却见那马上军官抖动钢鞭,直向孙二娘劈去。钢鞭绕在把上看不出长短,这一甩出来,竟有十三节,加上手臂的长度,足以让目标致命,幸一个伙夫眼尖手快,举剥皮刀隔住钢鞭。钢鞭在剥皮刀上绕了一圈,二人各自一拽,伙夫体力不及,却不放手,整个身子离了地面,接着摔到二丈开外。
军官骑的是高头大马。张青这边全是双脚着地的汉子,又身无片甲,任凭平时练武再勤,也不及全副武装的马将优势。步兵与马将的劣势,就像如今步兵与装甲兵一样,仅那马蹄也足以使人防不胜防。甩倒一个伙夫,军官模样的人无入无人之境,绕场一圈,到了酒店门前,马屁股对着酒店的门,少了后顾之忧,只盯着操场上打斗的庄汉。见孙二娘战得最勇,又一次瞧准孙二娘,居高临下扬起钢鞭。军官原是要直着抽下去,为抽得有力,必让钢鞭后扬,鞭稍落在马后,一下竟没提得起来,来用力一提,还是没有提起来,回头一看,上面吊着一个女子。军官力大,一宿,只想把钢鞭从女子手抽出,可是并没有抽出,只把女子从马后拖到了马前一丈开外。这个时候,孙二娘、张青及两个江湖兄弟已从打斗中回过神,两个一左一右跃到马上,抱住军官滚下马背。孙二娘叫了声“彩儿”,握住钢鞭一拽,钢鞭离了军官手掌。孙二娘不见张彩儿应答,抱住张彩儿,边抖边喊,“彩儿,你不是在养伤吗?彩儿,彩儿!”还是不见应答,就直扑军官而去。
军官的颈子在孙二娘脚下,嘴巴张大,舌头伸了出来。
还有十多个兵差见头领没命,三下两下,把兵器丢在地上,跪地求饶。孙二娘舞动钢鞭,又甩下了,到了张彩儿身边。
“这下真的没气了。”
“这如何是好?怎向武松兄弟交待?”
“把这群奴才统统杀掉,为彩儿报仇!”
众兵差捣头如蒜,“不光小的们的事,都是他报的信。”
“你就是那个武二弟放回去的差役,我武松兄弟不杀你,你却引得兵来!伙计快拿老娘柳叶双刀!”
伙夫递过剥皮刀。
孙二娘柳叶双刀还在楼上,迷魂镖摆在一起,没想到官兵来得这么快,来不及拿出来。这下提剥皮刀在差役颈脖一抹,冒血的同时也冒出了声音,“不是小的、要报、信,是他们、说说五、五十两赏、赏银——”
孙二娘用脚拂了一下差役尸体,把刀交给张青,“这几个你来解决吧。”自个往张彩儿尸首去了。
十几个兵差跪伏在地没一个敢抬头。好不容易有一个抬头,张青正要提刀搠去,不想那人抢着开口了,“小的有一心里话,临死前想告知英雄。”
“说。”
“小的无家可归,当兵也是混口饭吃,从不干欺压平民的事情。刚才你等打斗时,小的并不动手,你看小的衣裳还干干净。”
“身为兵役却不听头领号令,更说明你这厮刁钻。”
“我不打斗是敬佩武松英雄,这次随他们来,只想找到武侠土,随他闯荡江湖。”
“你又不认识我兄弟武松,却拿花言巧语来骗我?”
“我不认得武松,却认得张蒙方将门神,我对他们恨之入骨。武松杀了他们,我才要投奔武松的。话已说完,不信你就杀了我吧!”
张彩儿倒地处与张青这里不远。孙二娘听差役的话清清楚楚。她托着张彩儿后背把张彩儿扶了起来,叫了几下没有反应,又轻轻地放下,来到兵差身边,“如若有半点不实,见到我二弟断不饶你!”
“小的不敢。其实小的有武功,刚才不想动手,就是不想伤害救武侠士的恩人。”
“你试试。”
兵差挥拳拽脚,左右开弓,果然好身手。
孙二娘武松对视,“暂且收留了你。我二弟也不是随便杀人的。”
众兵役都抬起头来,都说不想再回去,只想跟孙二娘、张青投奔武松。孙二娘也想举事,想着能带一支队伍上二龙山,那是最好的见面礼。这十多个兵差即与众徙弟、江湖兄弟随张青夫妇上了二龙山。
临走之前,张青夫妇要把张彩儿埋掉。还是先前那个兵差说,因为武松杀的是朝庭都监,军队非常重视,加上已知武松本领,这次派出了大批人马,他们只是先头部队,还有大队人马在后面,马上就会到。
孙二娘张青立即收拾银两包裹,追赶武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