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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初拭男儿泪,巧扮云上天 ...


  •   看来这孟州强人真多,不光都头配有铠甲,兵差也都配了勇士服。那副都头原也勇猛,张青一个挟持不住,挣脱身来,又被孙二娘一腿踢翻了。正都头一推张彩儿,月牙刀远远地直朝孙二娘削来,武松心里一紧,柴垛猛地抖动,还好,孙二娘一缩身,只头发上几朵野花被削得乱飞,发结随着也乱了,却没伤着。柴垛到底稳住了。武松又想,少林寺时,师傅们就说我没有能忍肚量,今儿个定要忍他一忍,修一修耐性,只要不伤人命!心中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那张彩儿被都头推得跑出十来步才没有趴下,武松原以为张彩儿会要上楼避开这场撕杀,谁知竟又冲来帮孙二娘了。张彩儿手无寸铁,只用双手乱花,就像要抓月牙刀,几下都没抓得住。月牙刀头一下劈孙二娘不着之后,又往回劈向了张青。张青这时已被一个差兵在后面拦腰抱住,躲让不及,只得一旋,用那兵差挡了一刀。兵差倒地后,没人再拦张青,都头第二刀又劈了来。这时孙二娘已掀翻副都头,一脚跺在副都头后背上,正对张青这边看,突然叫了声,“那厮看刀!”张青已是来不及,都头月牙刀闪得快,正要劈着,突然往上一翘,没有劈下来。原来张彩儿在都头手臂后面,把那长把抓住,自个吊在上面,往下蹲。都头没劈着张青,手肘往后一搠,张彩儿踉跄几步栽在地上。武松看张彩儿又爬起来,暗自庆幸,只要不受伤就好。这时武松没有想到,那都头两下没劈着张青,已是恼羞成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了个反转身,刀背打在张彩儿胳膊上。张彩儿尖叫的同时,柴垛轰的一下,如同山崩地裂,武松一个箭步飞撺而出,朴刀直剌都头左胸。朴刀被金属铠甲卡住,武松一下没有拔出来,拾起地上月牙刀,一挥,都头的头离开了身子,滚在院墙脚下。当时孙二娘正迎战两个差役,松了脚下副都头,副都头就要爬起来,武松手起刀落,副都头又趴下,伸直了。
      张青见武松出来,越战越勇,连斩两个差役,正要剌第三差役的面门,听到一声,“都别动!”
      这是武松的声音,如同炸雷。
      就像如今殴打的人群听到枪声,所有人都不再动。
      都看着武松。
      兵差们看武松连劈两个头领,已自心怯,却没时间投降,这下都混乱地跪下,作揖求饶之声此伏彼起。
      武松甩开月牙刀,走到张彩儿身边,弯腰扶起张彩儿。张彩儿慢慢睁开眼睛,张开乌紫的唇,声音像井底的水一样,“哥哥——”
      舌头上吐出血团。
      武松抱起张彩儿,一步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自己的房间”就是武松上次路过十字坡酒店时,张青专为安置武松歇息收拾的房间。这回武松还住在那里。
      武松把张彩儿轻轻放在床铺上,手指在鼻前试了试,转身就要叫孙二娘,看到孙二娘就跟在身后。
      “你把她嘴巴弄开,武松给她喂药。”
      武松先把两颗金疮凡药放在张彩儿嘴里,半灌半漏地灌了一会水,叫孙二娘解开张彩儿衣裳,自己也不讳避,但见胳膊内则胸房上面一块巴掌大淤紫,已肿得与胸脯差不多高了。武松学那张彩儿的样子,调好金疮粉药,慢慢敷擦。
      孙二娘用一块布揩着张彩儿嘴边血迹,揩着揩着,手指不动了,贴到鼻孔前好一会,看着武松,动了动嘴,还是说出话来,“哥哥,怕是没用了吧?”
      “怎么没用,这是金疮药。”
      “哥哥再试一下看看。”孙二娘蒙翻过多少人,有气没气,一看就有个数。
      武松把一只手指贴近张彩儿鼻孔,一会,另一只手里的粉药碗掉在地板上。
      “人死不能复生,有哥哥这般照看,张彩儿也有福了。还是早点安葬了吧!”
      “莫非武松就是天伤星么!”
      武松语调平静,孙二娘好奇地绕到跟前看,武松赶紧用手背在眼睛上揩了一下。
      武松何曾流过眼泪!
      后院里,十多个活下来官差还齐刷刷跪在地上,张青反背双手给他们训话,“你们逼武都头走投无路,武都头还不杀你们,这是武都头仁慈,是真的仁慈,不是假的仁慈。如那张彩儿保不了命,断不会饶了你们!”
      武松与孙二娘到了后院。张青问孙二娘,“伤势怎样?”见孙二娘摇了摇头,“啊”的叫了一声,操起棍棒朝前面一官差就打,被武松抬手挡住。
      “兄弟,那张彩儿为救张青受伤,她既已命赴黄泉,张青如不出这口恶气,江湖上如何做人?”
      “纵然杀了他们,张彩儿又能活转过来么?”
      “不,兄弟要当张青兄长,就让张青以他们的头来祭奠张彩儿吧!”
      “祭奠张彩儿,不是有正付两都头和这几个死去差役的头了么?兄弟正是当你兄长,才求你放他们回去。他们也都是父母所生,为父为子为夫为兄为弟为婿,当差只为混口饭吃,许多事都身不由己。谁知他们家父母妻女如何盼望他们回得家去?武松已觉罪过深重,断不可再害兄长造更大罪孽。”
      “滚!都给老爷滚!”张青大叫。
      十多个差役争先恐后挤着跑走了。
      己是傍晚时分,武松亲手下一块门板横在堂厅,众人七手八脚准备了白布,香烛,把正副都头等五七个人头依次排列,武松就上楼去背张彩儿尸首,先对尸首站了一会,一手伸到颈下,一手伸到膝下,轻轻地抱着一提,可能尸首弯曲挤压了腹部,一口气人鼻孔里流出,发出如同叹息的声音。武松暗自吃惊,后面孙二娘抢步上前,“快放下。”手指伸到鼻孔前,“还有气。”叫点、、扒开眼睑,“有救了,原来是昏迷了?还是哥哥给她服的是起死回生丹?”
      武松喊了一声“彩儿”,就见那眼睛弹动了一下。孙二娘跑到楼梯口喊,“张彩儿活过来了。”
      张青和几个伙计都跑上阁楼看。
      武松又把手指伸到鼻孔前,“该当武松少欠一条人命债。”
      当晚,武松、孙二娘、张青在张彩儿身边,寸步不离地照应。
      人是活过来了,因伤势过重,武松又不可久留,反倒难住了孙二娘。“哥哥必是又犯下大错,放了那班狗差役,保不得回去不报信。现在还只是官府擒拿,下回势必惊动住军。军队机动灵活,不比官府有什么辖区范围,随时可受调遣指派。要是州府一纸公文被省院批下,就近调派军兵来拿哥哥时,这张彩儿断定是受不了的。”武松看着张彩儿,问了声“如何是好?”孙二娘转来转去,“当务之争哥哥必须离开这里,只要哥哥不在,二娘自会应付官兵。但哥哥去哪安身才好呢?”突然一拍大腿,“我说呢,怎又忘了!哥哥不是说要寻个寺庙吗?那鲁提辖就在二龙山宝珠寺,好多回来信要我那厮入伙,不如我那厮写封手信让哥哥带了去二龙山,必会做个头领。”张青说,“好倒是好,就怕官府已制作了辑拿图文,走不脱沿路上的盘查。”孙二娘看着武松,“奴家早也想到一个法子,不知哥哥愿也不愿。”武松说,“武松如今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快说来听听,只要对彩儿养伤有利。”孙二娘只抿嘴笑着,偏不说话,转去后面拿出一包东西,“你们看,这是前年酒家蒙翻那个陀头的衣物,幸好留下了,还有一双宝剑。”
      “你是要兄弟做和尚不成?”张青问了句。
      “奴家只要哥哥装扮成出家陀头,躲过路上盘查,到二龙山后,将这衣物甩掉便是。”
      张青还要说什么,却见武松穿上陀头的衣服。孙二娘拍手说,“正合身,倒像为哥哥量身定做的。”接着,又把一只戒箍带在武松头上,“却好遮住两边额上金印。”再给武松挂上佛珠,递过度牒,交待,“哥哥可要记住度牒上面庙寺与那和尚姓名,不能说得差了。”
      “谢谢二娘妹子。”武松看那度牒上的人名,“云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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