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基因猎人 只要还没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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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号锡是被饿醒的。金泰亨靠在两步远的油桶旁睡得不省人事。他的伤口完全好了，已经清理过了血污。新生的嫩肉比周围的肤色都要浅一些，在夜色中有一层淡淡的反光，透过衣服的破洞可以看见结实的腹肌。
他很瘦，但是骨架比郑号锡长得开，个子也高出了他半个头。金泰亨穿上衣服就像个会被风吹走的纸片人，只有被他拎来拎去的郑号锡知道，他的力气大的可怕。本以为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比起素不相识的女孩子的命，他当然更宝贵自己的。大丈夫能屈能伸，认个错服个软也丢不掉什么，只要自己心里那杆秤不变就行。他是个实际的人，跟他无关的人他还不想逞英雄。
金泰亨没有杀他，郑号锡庆幸之余都有些麻木了。他所有能做的事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他仰面朝上，失血和饥饿让他飘了半条魂。天上几点星子，身边是一个陌生人的心跳。月光晒着金泰亨的侧脸，照亮了他快速闭起的眼睛，马上又被云朵遮住。
心里空落落的，就跟天空一样。无论多少颗星都塞不满。
“请问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郑号锡歪头虚弱地说。
金泰亨沉默了片刻，走过来，语气轻快：“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有……发现你在看我。”
“你怎么知道我会给你吃的？”
“我只是试着问一下，你都敢直接在我面前睡觉了，我肯定是威胁不到你的。你既然留我一命，我一定听话，我现在真的要饿死了。”
伤好后的金泰亨回到了初见的模样，瞳仁黑漆漆的，又变得像一只顽皮的大型犬。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吹了个口哨从尾戒中取出肉脯可乐和汉堡，把郑号锡看呆了。
“没什么好惊讶的，每活过一部场景就可以回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那里可以兑换各种各样的东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没有的。这个空间戒指只有5立方，食物不是很多，我都用来放子弹了。”
“没，我只是惊讶你的食物成分，我以为吸血鬼只喝血就够了，没想到你还真有吃的。”
“我不是吸血鬼。”
金泰亨收了笑容撩开额前的刘海去撕包装袋。郑号锡小心翼翼地观察，看他没意见就慢慢挪过去捡了块汉堡。凌晨的夜空最黑，四处偶尔能听到丧尸的低吼，一些暗流在深处涌动。大片的云挡住了光亮，郑号锡都快看不清金泰亨的轮廓。
“我在戒血，只是有时候一些血样太香我会忍不住。”金泰亨都没有看他，把食物叼在嘴里打亮一只手电筒。“刚好你的血很香。”
“不是吸血鬼？那我不是血奴了？我们之间不会订什么契约吗？”郑号锡狼吞虎咽，自动忽略了后面一句，没心没肺地询问，还不时瞄一眼金泰亨。
“你问题好多，听着，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你拿枪指着我，我发狂喝了你的血，只是这样。”
“发狂？你都喝血了还……”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金泰亨一下凑到郑号锡脖子旁，牙齿扣在他的皮肤上但并没有咬破，因为郑号锡在抖。
他含着郑号锡脖子那块皮肤乌鲁乌鲁地说话，能听到笑声却看不清表情：“你就那么好奇我的身份？”
“我我我好歹是被吸血的，总要弄清楚吧……”郑号锡的声音越说越小，他觉得金泰亨那两颗尖牙就是悬在他脖子上的铡刀。
“知道基因融合吗？”金泰亨咂咂嘴放开他，“我向主神兑换的能力系统是基因猎人。基因猎人只能安全融合一种基因，有天赋的可以勉强融合两种，我原来的基因不是吸血鬼，我只是在一部场景里被咬了而被动吸收了一部分吸血鬼基因，”金泰亨顿了一下，“而且越多基因混合就越会破坏完整度，只能得到所用生物的部分优势，两种以上基因混合会搅乱序列，最后崩溃死亡。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吧？”
“呃……”郑号锡听他一大串直截了当的解释，感觉也似乎没有什么多余能问的。金泰亨看他的表情，以为他还不信，当即用手电筒照着自己。
煞白的光亮看得郑号锡发毛，突然金泰亨的头上就冒出两只毛毛的灰色耳朵来。
“汪星人？！”
郑号锡眼睛一亮脱口而出，看到金泰亨眯起眼睛赶快闭嘴。
“我的第一种基因是狼。”
郑号锡一口面包呛在嗓子眼里，没命地咳，金泰亨伸手给他抚背，被他下意识地蹭掉。之前金泰亨的那股血腥的杀气还在郑号锡心里打转，被他磕着的地方疼痛不退，他是打心眼里怕了他。
“狼基因提高了我的战斗直觉和技巧，但是缺点是容易发狂，所以你下次再拿枪指着我，是把你撕碎还是吸干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金泰亨蹲在他面前，两手托着脑袋，眼睛一直盯着郑号锡的肩膀和脖子。天知道他第一次见郑号锡就被这血香勾得死死的，是香草冰淇淋加些薄荷，隐隐约约还有点酒香。他的舌头构造告诉他这是极品。人欲无穷，食髓知味，喝过一次想戒掉真是难上加难。他的吸血鬼基因不比主神空间高价出售的正统吸血鬼血统，喝血对他来说只能算是个人癖好，顶多能补充体力。他没有告诉郑号锡，他的融合基因，是三种，而真正给他倚靠，也成为了他的噩梦的，是他的第三种基因。
金泰亨站起来开始布置天台，油桶旁边散着两条手腕粗的钢丝绳，一头固定在这端，另一头固定在对面那栋楼的天台上。郑号锡休息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有些疑惑：“你弄了这么多油桶干嘛？”
“你猜？”金泰亨把子弹上好膛，检查了一下工具，笑嘻嘻地自己接上：“拿来自杀啊。喏，那个，”他努嘴冲宫本丽的尸体方向指指，“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我还以为主角光环能弄死我呢，结果她嗝屁了，然后我就打算自焚。”
“你，是在，开玩笑吧？”
“对呀，开玩笑啊，我怎么可能自杀。”
他又检查了一遍，转过来伸手揉云里雾里的郑号锡脑袋。郑号锡想起金泰亨腹部严重的伤势，晕过去前金泰亨那个发狂悲伤的模样，以及他可疑的眼泪，一时间郑号锡竟然分不清金泰亨是否在开玩笑。他被对金泰亨这突然的不忍和心疼吓了一跳，难道是斯德哥尔摩效应？因为一个施暴者不杀的恩威，觉得是一种慈悲了？
“我要走了，拜拜。”金泰亨用绷带把腹部的缺口缠严实，用一个挂钩扣住钢丝绳要往下滑。这家伙哪里需要心疼了？！如同当头一击，郑号锡赶紧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诶诶诶别走！你帮帮我啊我可什么都没有！”
“哦，关我什么事？”
“喂！我是一条人命啊！”
“嗯，那又怎样？”
“你打我还喝我的血，你真不能走，好歹给我把枪啊！”
“喏，”金泰亨扔了一把□□给他，又一脸好心地留了些子弹，笑得就像一束阳光。郑号锡急疯了，他现在这个状态什么都干不了，和金泰亨还能讲道理，和丧尸可讲不了道理，两相权衡，无疑跟着金泰亨更有存活的希望。他一定得跟着他！
“我求你了，带着我你以后想喝血随便喝。”郑号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可是好像也不能打动这个嘻嘻笑的男人。金泰亨把他的手从腰上掰开，又把他拎起来放到里侧，仿佛只是在收拾一样物件。“你哭得好丑啊。”他冲郑号锡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跳下去，留郑号锡一个人脱力跪在天台上发愣。凌晨，最黑的时刻，四面丧尸的声音高低起伏，郑号锡右手捂着眼，指缝里都是生理盐水：“怎么会跟你没关系啊，我他妈只有你了啊……”
“你知不知道一个人有多可怕！”郑号锡低头大喊出来，引来一片丧尸的低吼。
他颓唐地坐着，四肢乱放，呼吸都疲乏。这种无依无靠的感觉就像八岁前，吃不饱，会被打，可是没有办法阻止也没有人去说。他渐渐学会接受，拥有的，就要充分利用和珍惜，得不到的，就不要去奢望。眼泪是他的武器，也是他发泄的方式，但绝不是问题的出路，他又重新孑然一身了，他没时间恨金泰亨，没时间慌乱，甚至没时间再哭泣，他要快点计划好接下来的路线。
吃过一个汉堡，大概还能撑几个小时，被吸了血脑袋还晕乎乎的，身体状态很差。他还有一把枪，16发子弹。此时校园里分布的丧尸都很零散，想要去找食物的时候不被围困，最好的方法是把它们都集中吸引到一个地方去。
好像能活着的希望很渺茫呢，被吃掉的话一定会痛死，真的想想就要发抖。他拆了胳膊上的绷带缠住肩膀上的破口，免得感染，然后回忆着田笙在靶场上的示范上膛。只要还没结束，活着就是自己的权利。
“诶？不哭了吗？”
面前的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双熟悉的军靴。郑号锡一口委屈咽在嘴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要靠自己啊老郑，郑号锡苦笑，那家伙肯定不是来带你的。金泰亨看他低着头摆弄自己的枪，模样仔细而谨慎，但是方法全错了。
“外面有些麻烦，不是因为你哦。”
郑号锡也没有答话，以为自己弄好了，就开始往楼下走。
金泰亨歪着头站在看郑号锡的背影，贼贼地叹口气：“就当带瓶好喝的饮料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基因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