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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Kapitel 23 帕西对海蒂 ...

  •   一路乱闯,途中,海蒂在车上简单止了下血。短期之内她是无法正常走动了,腿伤过与明显容易引人注目而暴露身份,前往美国的行程也必将搁浅。
      在确定甩开了法国佬的追击之后,总算能喘一口气。
      现下有两股势力在追捕着我们,明着有全境范围内的通缉,暗下有不知道会装扮成何人的秘密警察;法国佬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也没这力量在德国境内继续追捕我们。
      Perl是法德以及卢森堡三国的交界处,思量再三,还是没有冒险过国境线进入卢森堡。刚才的动静过于大了,追捕的应该不难猜到我们原计划在Perl出境,定会加强戒备。

      海蒂的情绪此刻有些不稳定。在止住血后她便一直恨恨地看向车窗外,料想她定不曾想过自己会这般栽在斯科特的手里,这般狼狈。
      “法国人胆子真大,到德国境内动土。”
      接着,我第一次听到海蒂啐了一口,与她以往的贵族形象十分不相衬,是我不曾想象过的,但有皮囊有气质在倒也不失美感——狂傲、不羁。

      ……

      我并不是一个具有很好的方向感的人。沿着同一个方向大约开了有几个小时,迷失于一不知名的街区里。好在还算有一点人烟,街区上的住房大多都亮着灯。
      天色早已黑沉,便作计随便找一处投宿,天亮了再了解地理位置。
      刚想下车撞运气,海蒂便拦道:“风险太大。那边。”她用拇指点了下车窗指了个方向,“一楼没开灯的那间,看看是不是空房。”
      在我摸瞎找路的时候,海蒂已熟悉了周边地形路线。

      算是我们运气好,从半开的窗帘朝里看,这应该是一间久未有人居住的屋子——一切家具都有用白布覆盖着,上面还积了一层灰。
      我先下车去撬开那门锁,将白布都收起,在慢着步子将海蒂给抱进那屋子,从里将这屋子给锁了。
      不能发出过大的动静,不能开有窗户的房间的灯,不能让周遭的人知道这屋子里又住了人,还是两个入侵者——如鬼魅一般的藏匿于这屋子里。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能睡得安稳。
      第二日清晨醒来时,屋外还鸟鸣不断,海蒂早醒了,正直直地看着我,一睁眼就同她对视。
      淡蓝色的眼眸直看路了我的心底,长长的眼睫微微翕动,眼底是无尽的水光。有那么一刹那的错觉,好似她的眼眸中溢出的是只有端详着爱人时才有的柔光。
      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看着那双从来令我痴迷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抱着她挤在一张硬板床上一晚 。此刻她还躺我的怀里,头放在我的胸口上,看着我,这姿势就好像是真的恋人一般。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不再同她注视。
      我的举动尽在她眼皮子底下,她一笑,收起了目光。
      不再感受到她的视线,我整个人松了下来。

      “子弹,在腿里。”她突然开口对我说道。口气悠悠的,好像根本不拿这当一回事。
      我回过头去狠瞪她。她很坦然地同我对视。
      “估计伤到神经了。”依旧是轻飘飘的语气。
      此刻我真恨不得一巴掌排到她头上,这是什么小事么?竟然这般从容,丝毫都不担心自己的身体。
      这没一个瞪着眼一个回视着过了一会儿,我的气势终是弱了下来不再等着她了。她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弯弯的笑,连带着眸子也弯了起来,眼眸好似水中波,很好看。
      “不能留在腿里,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小刀。”
      我皱眉:“餐刀不够锋利,应该去看医生。”
      她收起了笑,神情和语气都严肃了起来:“会暴露。”
      异常地坚定。
      我叹了口气,起身去寻找她要的东西。

      ……

      有时候,我很惊叹,她对自己还真下得了狠手。
      那血淋淋的场景我是不忍去看——她竟生生用一把水果刀活生生地剜开了皮肉将子弹给取出!全程都压抑着,不让自己吭声,一点都不担心感染以及伤势恶化的问题。
      我听到的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刀片划开皮肉的声音。
      毛骨悚然。

      当她几乎虚脱地说 “好了。”,我转过身去,看到的是满是冷汗、双手全是鲜血的她——就好像她刚去杀了人。
      腿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但看来伤势大有恶化的样子,血流不止,白色的绷带很快便被染红了大半并不停地继续着。
      一撮淡金色的发从耳际滑下,她伸手捋回去,沾满鲜血的手指在那白皙的脸颊以及发丝上留下了血迹。
      我上前去抹,但抹不干净,总会留下一丝印迹,最后转变成褐色。
      就如海蒂在我生命中留下的印迹,不是想抹便能抹去的。

      她颇为吃力地勾了下嘴角,我知道她想对我笑。
      “这下……应该会好得快……点了。”
      “嗯。”我点头,将还坐在床边的她搂紧在怀中,她的头靠着我的胸腔,我抱着她的头,不愿放开。
      愿时光就此停止,不必再去理会那些繁杂的事物。
      就停留在此,你的眼中只有我,你只想对我笑,我们之间再无其他。

      ……

      Perl同柏林位于德国的两端,之前准备的回国线路自然作废,且现在我联络不到任何美方线人。
      苦中作乐地想,这样便不会一下船就被战略情报局的人给接走,进行严密的监控。有了时间安置好海蒂,占领先机。
      我们原计划在Perl送走斯科特,再穿过卢森堡,进入比利时,到安特卫普港口登船。若不出岔子的话,秘密警察应该会更加留心法德边界。
      现在,我们就行动路线,意见产生了分歧。

      “我觉得我们的原计划并无不妥。”
      这是第无数次我们进行着这个话题。
      “进入卢森堡的边境一定十分严格,短期内我的行动能力根本不可能闯得过去。用假身份进入法国,勒阿弗尔登船。”
      上帝啊,她竟然还留着那两张破纸。
      “你一用斯科特给你的假身份,我敢保证,法军当场将你拿下。”
      “不,想抓我的是他的父亲,不是他。”
      “你怎么就这么信任他,知道他不会将假身份信息告诉老斯科特?放弃吧,海蒂。过去就等于羊入虎口。”我几乎哀求道,希望她能恢复以往的理智。
      “去美国就不是羊入虎口了?”她反问我。
      我一怔,一句“你不信我。”便脱口而出。
      她愣住,用她好看的大眼睛瞪着我,却仍不松口。
      我赌气道:“你爱他。”
      她别过头,被气笑了。

      接下来,我们便陷入沉默与冷战。
      谁也不再开口提及下一步打算,好似逃亡就此结束,一切都已随着时间推移而自然解开。

      过了两日,稍一细想我们冷战的原因,自觉有些好笑。
      让海蒂先低头我是不指望了,直接蹲在她面前,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求和。
      海蒂正躺床上,随手翻阅屋主人留下的兰波诗集。她喜欢用以暴制暴的方式,来寻求灵魂的慰藉。
      她并没有要理睬我的意思。

      “对不起。”
      她抬眼看了我一眼,视线又落回书上,轻轻翻动书页。
      “我不该赌气说你爱上了斯科特。”
      反省到点子上,海蒂满意了,回复道:“我也不该说跟着你去美国是羊入虎口,当时口不择言了,抱歉。”
      “但我还是觉得穿过卢森堡去比利时的路线更靠谱。我这几天研究了过去的方法,觉得混上跨境公车比自己开车公路过境要容易些。”道歉只是当时为不当的情绪发泄,并不意味着立场上的妥协。
      “嗯,我同意。法国路线的不定性大,我们赌不起。”
      达成共识。

      ……

      好在海蒂的伤口并未感染,无视那受损尚未恢复的神经的话,两星期后已基本复原。在海蒂那变态的忍耐力下正常行走根本不是问题,根本看不出她的腿受了伤。
      我们在这个小镇已经滞留了太长的时间。若非这里实在太偏僻的话,我同海蒂都不知道要落网多少次了。

      2月3日,我们启程前往卢森堡。
      海蒂出发前有准备假的德国护照,在出生地那栏,她的填上Perl,我的填上Perl旁一卢森堡酒厂小镇。真盘查起来,便说我的父亲负责两国之间运输酒,认识了我的母亲,现在海蒂要同我去见我的父母。
      海蒂头一次,将自己完美到发梢的发丝给弄得十分凌乱,还烫了卷了许多。

      上车前要经过身份的核实。
      边境官接过证件查阅,比对着海蒂同证件照的样貌。我的手塞在大衣口袋里,随时准备取出枪来。
      “新护照,之前没出过境?”边境官询问道。
      “为了去见我未婚夫的家人才申请的护照。”海蒂说话时已带上南部的口音。
      边境管又打量了海蒂一眼,不疑有他,将护照还给海蒂,放行。
      有了海蒂的铺垫,我这未婚夫便容易多了。
      边境管草草扫了眼我的护照,比对了下照片,便予以放行。

      就在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之时,身后的边境官突然喊住了我的假名:
      “等等,约瑟夫。你父母住哪儿?”

      ……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Kapitel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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