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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Kapitel 22 海蒂跌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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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少将住处离开时是19:55分——四小时约定的起始。
暂回公寓,进行逃亡前的最后的准备。
海蒂十分谨慎,除了带上了一把她平日里很喜欢拿来扫射用的步枪,其余随身携带的皆是便携式的消音枪。
一改常态。
21:05。
准备就绪,海蒂驱车直驶那座高耸的塔楼。
已是深夜,车灯划破漆黑的公路,只看得到两侧乌压压的树影飞速向后。
21:40。
在围栏附近一处停下,我同海蒂交换了驾驶席。她前往塔楼救人,而我则等在车里随时准备接应。
见她同外围的守卫说了几句,又出示了证件,接着便大摇大摆地进了铁栅栏围成的营地,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此刻我唯一能做的便是抬头望着那几乎随时会压下来的灰黑色的天空,乌云密布没有星光;或是看向不远处堙没在黑暗中却又实际存在的通道;细数着草坪上的每一颗露珠——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不紧不慢。
45秒;
1分30秒;
2分56秒
……
7分53秒;
我开始恐慌——
如果顺利地话此刻应该能看见海蒂带着斯科特出现在那几乎看不见的通道上了。
……
9分30秒;
还是没见到他们的身影。是不是该直接开车闯进去呢?
……
11分46秒;
没见到脚步声先听见了枪声。
我干脆一脚油门冲破了铁栅栏,顺便将两个守卫送上了天堂。别处的外围守卫听到了动静朝我这儿赶来。
……
13分13秒——
终于,这两人出现在了我面前。
上车。车轱辘挨了几下子弹,应该问题不大,打在了金属框上。
硬生生地将闻声赶来的士兵、守卫全都撞开。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做这么猛、有着强烈海蒂风格的事情,惊险刺激得很。
这种挡我者死的感觉还蛮带感的,怪不得她喜欢用蛮力。
一旁的海蒂嫌这还不够。紧要关头她直接把住了方向盘,脚踩我的脚背上以将油门踩到底,更猛的冲了出去。
她的手就附在我的手上,她的脚就踏在我的脚上……
来不及喊疼,来不及保佑,左边的心脏就是一紧,不禁咽了口口水。
数不清有多少具躯体或是尸体从车前飞过,在车窗上留下血浆;亦数不清有多少颗子弹打在了车上被反弹出去。当我们冲出重围时,早已开出了离那塔楼所在的街区,有好几条大道的距离,车上挂满了血迹与肉沫,当真让人作恶。
海蒂松开了方向盘,收回了脚,看了我一眼,眼中的意味说不清道不明。她不再理睬我,松了口气似地靠在了副驾驶座上,闭上了双眼——
“你有什么打算,我们最多把你扔到边境。”
她并没有睁眼或是回头,直接发声问后座的斯科特。
斯科特此刻他狼狈得狠,比在水牢里时好不了多少,衣物还都是湿的粘在身上,头发上都是泥水贴在额头上。
“这就够了。”
他的声音如往常一般温润、不紧不慢,给人一种游刃有余、尽在掌握中的感觉。
他的嘴角是微微向上勾的——
标准的笑面虎式笑容。
海蒂丝毫不保留她的怀疑,睁开眼来淡蓝色的眸子通过反光镜审视着斯科特,眼神利落。
斯科特又是一莞尔,补充道:“我父亲会来接应。”
“还真是无孔不入啊。”海蒂算不上讽刺地评价道。
斯科特又是一笑。
“你们又有什么打算呢?”这回换他来问。
海蒂又通过反光镜瞥了他一眼,疲惫地闭上双眼,答道:“美国。”
斯科特意味不明地笑出声,说不上是冷笑也绝不是笑面虎式的笑:“所以我们之间,算两清了?”
海蒂点头作为回答,这次她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你还真是……”
斯科特并没有继续下去,也无人再去询问。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的寂静。
……
23:05。
离同约德尔少将约好的4小时结束还有50分钟,一切都还算顺利,我们出了柏林城郊。
不知道海蒂是过于自信还是不按常理出牌,她停止赶路,转而找旅店投宿,计划先补充睡眠再继续行程。
反正四小时内是不可能赶到德法边境的,比赶路更重要的是让斯科特好好洗个澡,海蒂表示她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第二日醒来后,海蒂还乔装下楼买了份早餐,简直令人抓狂。她还用说教的语气对我们说:“趁可以的时候尽情享受。”
斯科特听后倒也不急,不过是又端起了笑面虎的笑以表支持。真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眼前这两人毫无自己是在逃命的觉悟。昨夜救人动静闹这么大,通缉令早已下达到各处,各地的秘密警察应该都已摩拳擦掌。
还真应了东方的那句老话——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看出了我的焦虑,海蒂扯了扯半边嘴角,每当她做这个动作便能说明她的不屑或是从容,淡蓝色的眼眸直直地向我看来,笑问:“你不信我?”
我怎可能不信她。每次都喜欢以最风风火火的姿态,有惊无险地完成任何一件事。说真心话,去法国让她隐藏身份还真憋屈她了,到头来还落了个叛国。
“时间就是生命。”我用英文对她说道。
“不。时间就是品质。”她亦回我以英文,将手中羊角包的一角掰下,递给了我。
……
上街采购一些补给。海蒂又给自己备置了一褐色假发。用她的话来说这样不太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褐色的发在后脑勺挽起一个小球,前额被细碎的刘海盖住,又戴着一副平光的再普通不过的金丝边眼镜(为了便于随时随地远程射击,她并没有戴远视眼镜),往日那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族气质荡然无存。当然,这得配合有她走路时不再那么趾高气扬目空一切像在走秀,而是微低下头、含胸,放柔脚步,表现得像普通女性一样。
之后,我们商议前往法国的路线。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条定理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得以验证,海蒂便已经运用起了这句话。
在研究了几分钟地图后,海蒂果断道:“最快的路线需要穿过比利时,就不考虑了。将你送到特里尔或Perl就分道扬镳。你自己有办法联络你的人的吧?”
斯科特点头。
“嗯。联络时别让我们发现。”
海蒂防斯科特还防得挺严实。
由于道路受阻,或为躲避秘密警察,我们不得不中转了数次,改变了数次路线。
有好几次都险些落网却又被海蒂那毫无逻辑可言的应对方式给逃过一劫。最搞笑的一次是她灭了个公车售票员,向我和斯科特卖起了票。装得还有模有样,我调侃她说以后藏好了安定下来可以靠这个维持生计,换来的是久违的白眼和手肘。
用海蒂的话来说——没有章法就是她的章法。
途中我们竟可能避开交通枢纽大城市,一路经过了马格德堡、卡塞尔、吉森、莱茵河镇,原想将斯科特扔在特里尔,却发现因靠近三国交界处,那里处于秘密警察的严格监视下,最后我们于黄昏在Perl小镇分别。
城郊街角处一私人旅馆内。
“接应你的人有来么?”
海蒂还不至于残忍到将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直接扔在几乎无人荒郊野岭。之前由于对斯科特的不信任,并没有给他枪支以防身。
“嗯。应该快了。”
他依旧挂着那笑面虎标准式的笑容。直觉告诉我有哪里不对,但却没有任何迹象与证据。
海蒂半点了下头。
“离别前不打算给我一个拥抱么?”
斯科特笑问,朝着海蒂张开了双臂。
“怎么会。”海蒂勾了勾嘴角,眼中却无笑意,迎着斯科特同样也张开了自己的臂膀。
两人相拥,行贴面礼。
我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崎岖的公路被染红。今日的天格外得红,令人隐隐地总有些不踏实,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一会儿的功夫,旅馆周围便已多了几辆黑色的轿车,渐成包围的趋势。
这旅馆有问题!
还来不及转身去唤海蒂,枪支的爆鸣声便划破了寂静——
一连三枪。
回头的景象是,海蒂跌坐在地上,她的小腿中了一颗子弹,血液正不断地从伤口处渗出,染红了衣物,融进了深红色的地毯之中。
海蒂看着伤口,有片刻的失神,苍白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碰伤口周遭的衣物,立刻便带上了血。视线追随着那抬起的手,血液便顺势蜿蜒而下,落入了黑色的衣襟之中,遁去了踪迹。
抬起眼来,注视着斯科特。眼神之中说流露出的不止是往日那不可一世的傲然,更多的则是愕然、不可置信,以及质问的意味。斯科特的眼眸一同往日那般深邃,宛如一潭深邃般没有一丝波澜,看不出任何情绪,甚至还令人觉得隐隐之中夹藏着一丝笑意。
她同他就这么对峙着,互相注视着对方,任谁也不能阻断他们的视线。
我身体先于大脑行动,站到了斯科特身后用枪直指着斯科特的后脑勺。
他像没感觉到一样依然站的笔挺,更不用说身体变僵硬了,好像料准了我不会开枪一样。
这二人就这么继续对视着。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形之下气氛一度冷场。
“可真是大费周章。”海蒂冷笑,目光如鹰。
“你从没相信过我。”
斯科特轻叹一声,几不可闻。
过了几秒,斯科特苦笑:
“是我父亲的人。他自大的来修正我的错误。
“外面已经被法国特务给围堵了,我想对你来说也许去法国是比去美国更好的一个选择。反正看中的都只是你的脑子的信息,去哪边不都是被利用呢?”
斯科特这话说的轻佻,于海蒂来说是直白的羞辱。
海蒂低下头,看着那占满鲜血的手,冷笑起来,身体跟着颤抖了起来——
“想带着我回去邀功?做梦!”
下一刻,她便强撑着手欲起身。我仍用枪对准了斯科特,转动身体挪步到了海蒂身边,让她的手臂挂到了我脖子上好借力站起。
斯科特的脸上此刻噙着笑面虎式的笑,好像在告诉我们别费力了,你们是逃不掉的。
这时候出口一定被层层包围了只能另辟蹊径了。跳窗的话,现在在二楼,带着海蒂肯定不方便有加重伤势的危险。
想想海蒂的那没有章法便是章法,我胸中突然燃起了一股视死如归的火焰——
东方人常说置之死地而后生,也只能先把自己逼死了再这么绝处逢生了!
念头刚上心头,我便扛起海蒂,朝斯科特开了一枪让他闪避到一边让路,带着海蒂,我们二人直接翻下了阳台。
在下落的过程中我把快速姿势换成了臂部着地,并条件反射似地让海蒂伏在了我身上以将伤害减小到最低。并余有时间想着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搞到辆法国佬的车。
承蒙上帝眷顾,一切不出所料。最终就是以我是人肉靠垫的姿势两人安全着陆并且摔在了一还来不及关好车门的车前。
打懵了那倒霉的刚刚离车的法国佬,夺车而上。那群法国佬口中在叫骂着什么我也无心去留意或是翻译,直接横冲直撞地撞翻了几个有心来拦截的法国佬并且撞开了堵在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夺路而逃。
身后的法国佬并没有放弃追逐,并不断地向着车子射击口中嚷嚷着那难听的带有浓浓法国口语的英语——“STOP!!!STOP——!!!!”
而我,则是看到路就开,没有目的地,没有计划,唯一的信念就是甩掉碍事的法国佬!
……
甩开了尾巴,我想,这回算是彻底同笑面虎那路的诀别了,心中竟有点说不出是何滋味来了。
但逃亡,并未结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