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这一周的对话抵得上六年的总和 关系正常一点又有何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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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排整齐的木质长椅摆在两旁，一条玫瑰色的地毯欢快地从中间穿过，被施过咒的一团团满天星花球漂浮在红毯上方，高高低低，错落有致；青藤翠叶缠绕着，交织着，穿插在雪白的花球间。温和的阳光，也悄悄地在绿叶的缝隙里，跳跃着，摇曳着，演绎着无声的华尔兹。
这一切都使赫敏不得不暗暗在心里承认，纯血们的确有他们的优点，一个显而易见的优点，那就是审美水平的独到之处。
当第一眼看到这里的时候，从头顶到脚尖，处处仿佛都通上了电流，使她不禁通体一颤：井井有条却又不失生机，端庄素雅却又不失华丽，天上地下，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能被这些人运用得恰到好处——毫不夸张地说，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足以使每个到场的女孩子都急急地提早自己步入礼堂的时间。
“怎么样，喜欢么？”她身旁的金发男孩转过身，面对她站着。
“嗯。”她含糊地答着，别过脸去，但反复摩挲木质椅背的动作却出卖了她，“这是什么木头？”
“红豆杉。”德拉科本想调侃一句“万事通小姐也有不知道的东西啊”，却因看到她无意流露出的一脸欢喜而作罢了。
呵，难以掩饰的喜悦么，笑得像个孩子啊。
刹那间的灵魂出窍。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宁可拿什么珍贵的东西来换取此刻永恒。
那么美好，美好得刺眼。那么温暖，温暖得揪心。
“红豆杉？”赫敏反应了片刻，转过头，一脸质疑，“濒危物种？”
“是。”他轻轻地点点头，尽管他并不知道她口中的濒危物种指的是什么，或许是麻瓜界的词汇吧。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而打破这么平和的谈话气氛。
“哦，梅林，真是铺张浪费。”赫敏否定似地摇摇头。
“什么？！”他觉得眼前这个叫作赫敏.格兰杰的女孩简直是喜怒无常。明明前一刻还温柔得像只小鹿，后一秒就怒气冲冲地变回了狮子。不可理喻，真是不可理喻。
“红豆杉可是麻瓜界的稀有物种，是国家保护植物，很稀有的！知道么？”那女巫露出了不甚满意的表情。
“不知道。”他倒是如实回答。却似乎把她气得够呛。
赫敏摆摆手，自顾自地走向远处。在她心里，她觉得现在的德拉科.马尔福耍起无赖来真是一把好手。
德拉科呢，只是呆呆地立在那儿，习惯性眯起眼，看着那个女孩逐渐远去的背影。
他一直觉得女人就像金属。
不同的女人给他的感觉是不大一样的。
潘西像金，太招摇，太闪烁，也太不会隐藏自己，所以自然容易不合时宜地落入俗套。
阿斯托利亚像银，太低调，太冷艳，故而也太令人望而生畏。
而赫敏.格兰杰，她令他犹豫不决，一度不知该把她比做什么。
也许是铜吧。
有着那样的坚硬与异常的温暖。或许……还有微妙的颜色。
紫红色的，永远是那么与众不同。
“都看过了。”
清晰的女声在耳边猝然响起，使德拉科不得不从自己的臆想中迅速地回过神来。
“都看过了？”他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只是末尾上升了音调。常听人说她雷厉风行，干练无比，现在看来，果不其然。只是，她的风轻云淡，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令一向骄傲的他，都感到有些望尘莫及了。
“是，都很好。”赫敏点点头，像是下定决心要将眼前这个叫作德拉科.马尔福的男人忽略不计一样，死死地盯着远处红毯的尽头，“那么，走吧。”
走吧，这倒不像个提议，更像是在回避。
赫敏.格兰杰，你是不是特别特别讨厌我？不知怎的，德拉科觉得这个问题一直在他脑中盘旋着，挥之不去，像小虫子一样一点一点吞噬着他的耐心。即使是在这样两个人独处一室的情况下，她的话还是那样简洁，不多说一个不该说的字，不多加一个不该加的标点符号。
不多泄露一点不该泄露给他的情感。
——正如她能对哈利.波特会心一笑，对罗恩.韦斯莱释然一笑，对不熟悉的人微微一笑，却从来不肯对他上扬嘴角。从来不肯。
梅林，她到底是有多厌恶我啊，才连一个假笑都不肯施舍给我？
呵，瞧瞧我有多失败。
他深刻地感受到，他还没尝试去靠近，她就已经决断地下了逐客令。
即使现在他们离得那么近，站在一起却仿佛还是隔着六年的时光。
他曾经就想过，为什么他和她在一起就会吵架，而傻乎乎的波特和韦斯莱他们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和她成为…所谓，无话不谈的朋友？
哦，或许如同自己与克拉布和高尔之间的友谊罢了。
聪明人几乎不会和另一个聪明人长久地待在一起。因为都固执己见。
聪明人反而总喜欢找无知的人来反衬自己的聪明。因为容易鹤立鸡群。
故而，这些人也极容易走极端，要么被奉为神明，要么被众人孤立。或者，两者皆有。
比如，赫敏.格兰杰。
可惜话说回来，他知道自己的确想问，也的确不该问。
理智终究还是会战胜情感。
反正问了也是白问。说不定还会碰一鼻子灰。
——猜测的答案可以是多样性的，而从别人口中得出的答案终究只有一个。有些事，失去了悬念也就失去了意义。没意思的事情，他德拉科.马尔福是不愿意做的。
那就姑且让它成个谜好了。
“马尔福，把问题憋在心里可是不大好的——尤其是当解答者就站在你面前的时候。”赫敏冷静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该死，都忘记了她会用摄神取念了。真是一个极为致命的漏洞。
“格兰杰，真没想到你居然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无论怎样，傲慢的语调还是必须的。
“下三滥？不知是谁刚刚像被施了夺魂咒一样发着呆。”
“我发呆跟你有关系么？”
“当然有，马尔福先生，你们纯血可以依靠家族势力，而我，你口中的‘泥-巴-种’，只能靠我自己！你在浪费我的学习时间你知道吗！”
“哦，可你是自愿来的。我又没有逼你。”
“哦！你说的对！我是‘自愿’来的！所以现在我要回去了，请马尔福先生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赫敏故作尖细的嗓音让德拉科很不舒服。
“那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放你走。”他成功地转移了话题。
“什么问题？”赫敏的鞋跟不耐烦地敲击着地面。
“等到正式的那天，你会来么？”
“我会考虑。”
“考虑？”
“没错，但如果你现在不让我走我就一定不会来。”
“好吧…那么…”
“嗯——我知道我知道，我那天要扮演的是你根本不存在的远房表妹——哦，你们好，我是德拉科.马尔福的表妹芭芭拉.佩尔斯，什么？你们不知道我的姓？哦，正常，我可是正宗的美国人。这次是特地赶来参加我表哥的订婚仪式的。你们平时可以叫我‘芭比’。我最喜欢的颜色是银色和绿色，我最喜欢看魁地奇比赛可我并不擅长。而且我非常想来你们霍格沃茨的斯莱特林学院参观参观。”
“呃，还有……”
“哦，对。我是一个有着巧克力色卷发、翡翠色眼睛、超模身材的美国妞，最喜欢画1950s的妆，穿银色绿色的长裙短裙。我还有一个外号叫‘美国甜心’——”
“你的记忆力挺好的。”
“那是，一直如此，谢谢你的夸奖——所以，现在可以放我走了？”
一个轻巧的幻影移形，他们就稳稳地站在了校门口。
赫敏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公正地讲，她认为自己应当表扬身旁这个男孩。很明显，刚刚那个魔咒（幻影移形）实在是棒极了，无论是从速度还是从精准度甚至从舒适度上，都是十分完美的，让人几乎没有任何不适。
——也或许，是自己太沉迷于所想的事而毫无察觉吧。
不管怎么说，她开始觉得自己和德拉科.马尔福也许……可以成为朋友。
“格兰杰，你在发什么愣啊？你再不走被别人看到说闲话恐怕你就不乐意了吧…唔…莫非，你终于认识到我比波特和韦斯莱要帅这个事实了？”德拉科坏笑道。
“哦，梅林。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赫敏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走到几米开外又转过身，双手拢作喇叭状，“谢谢自恋狂先生今天的款待。”
呃，还是收回刚刚那个荒唐的想法…比较好。朋友什么的，放在他们俩之间…现在看来果然还是不大合适。就算勉强说是“朋友”，那也是地地道道的“损友”。
“哦，不用谢，恪尽职守小姐。”显然她的话出乎德拉科的意料，“也谢谢你帮我检查了整个会场。”
“你认为这是在帮你？”
“难道不是？”
“我只是为了保证我自己的安全罢了。瞧瞧，你就是这么以自我为中心…我想我该走了，时间不早了…再见。”
“再见…等等，格兰杰，告诉我你会来。”
“哦，马尔福，真不知道你有时的单纯是装出来的呢，还是你本来就比较傻。要知道，我可没那个义务向你保证。”
“你居然说我傻？哦，得了吧万事通小姐，不要拿你的勤奋来讽刺别人。据我所知，你的魔药课就没我学的好。”
“你…德拉科.马尔福你真的是真心邀请我而不是让我去出洋相的么？”
“会场都带你看过了，你说呢？”
“好吧…那到底是为什么？现在你友好得让人受不了。”
“什么‘为什么’？我说赫敏.格兰杰，上课问，课余问，是你求知欲太强还是性格太多疑？哦梅林的胡子…难道，你是受虐狂？”
“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或者你在开一个不大成功的玩笑？我要说，我一直奉行‘格物致知’的原则，你的明白？”
“原来如此，希望回答这么小儿科的问题不会让你感到太痛苦。那么你想问的是什么？”
“哈利是半个纯血，罗恩是纯血，为什么偏偏要邀请我？我猜我们这个星期说过的话比六年加起来的还要多。不，多得多。”
“不为什么啊。我记得你问过这个问题，再问一遍恐怕也不会有更详细的答案了吧。”
“嗯…这样吧，如果你说的话我就…一定会去。”
“唔…好大的勇气呢，格兰芬多。本来我想说，并不是任何事都需要理由。但是呢…现在你开出这么诱人的一个条件…我还真得好好考虑考虑。”德拉科仰起脸作认真状，“因为…你比他们所有人都聪明的多…或者说，出色的多。聪明的人总会引人注目的。而且，你还可以作为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学生代表参加。”
“就这样？”尽管，她觉得这样就已经够了。听到当初诋毁她的那个人真诚地说出赞美的话，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骄傲呢？
“呃…还有，多认识一点儿人对你来说没坏处，进了魔法部必然要跟纯血们打交道——不管你实际上是有多不情愿。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她低头看了看表，尖叫了一声，“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我的变形课作业还没完成呢！我真的该走了！”
“嗯…这样说来，你一定会到？”
“我一向是守信用的，马尔福。”
寥寥几句话，却像立下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契约，令人安心。
他看着少女匆匆离去的背影，微笑着，进行了又一次的幻影移形。
然而，正如我们所知道的那样，生活中总是充满了各种反期望的事。比如，此刻正低着头匆匆行走在霍格沃茨的长廊上并一直在心中反复默默祈祷着不要见到别人的格兰芬多女级长赫敏.格兰杰，远远地就看见有着一团火焰似的头发的女孩欢快地朝她跑来——梅林，是金妮。欸…也许…只是路过？哦不，那个红发女孩还不时向这边招着手——那么，一定是来找她的了。可是，看看这“有利”的地形——没有一扇大门，只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走道，显然她已经躲不开了。
赫敏看着金妮一步步“逼近”，猛地记起有一本书上说过：“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越到大难临头，越有一种谜一般的沉着冷静，这是一种奇妙的本能。”
那么，梅林，让这本能来的更猛烈些吧。
她祷告着，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我的表情，我的神态，我的动作，我该怎么打招呼，我该怎么回答金妮的种种问题……可是，还没等她制定好应对方案ABC，金妮就已经急匆匆地赶到她的面前。
淡定，赫敏.格兰杰。她在心里说道。
知道是自己躲不过的事，就会以超过胆怯十倍的勇气去面对，并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将这件事做到最好。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特点。至于这算是优点还是缺点，那就对人对事了。
“金妮，你有事要找我么？”赫敏强装镇定，尽力露出柔和的微笑。
“是啊是啊，哦不对，是特里劳妮教授要找你。”金妮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特里劳妮教授？就是那个教过我们占卜学并且评价我没有占卜天赋的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赫敏完全没有猜到金妮的来意，此时便有些傻了眼。
“猜对了，斤斤计较的格兰杰小姐加十分！”金妮笑道，“那么，快去吧赫敏，看看她又会预测我们有什么…‘不祥’……哦，亲爱的，你的茶叶里有黑色的……”
“够了，金妮。”赫敏打断了她的模仿秀，“我实在想不出她能跟我这种‘没有天赋’的‘差生’说些什么。”
于是，我们就能看到，在霍格沃茨的教学楼里，一个褐发少女急急地赶上阁楼，数分钟后，又飞速地离开。
只是，注意观察的人就会发现，下楼时少女的手中紧紧攥住了一张塔罗牌——这是她上楼时不曾有的，而且，也绝对不可能是她以前的私人物品。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这一周的对话抵得上六年的总和 关系正常一点又有何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