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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为什么要找我帮忙 两人相处总还是让人心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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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马尔福下周就要举行订婚仪式了。
对象是一个叫做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的斯莱特林女孩,比他低一年级。
而且,还是一位褐发蓝眼、温婉十足的美人。
这些,都是赫敏.格兰杰现在所知道的。
当金妮激动地对她说着这些小道消息时,她继续翻着书页,嘴上泛泛地应着:“哦,知道了。”
当罗恩兴奋地拉着哈利去看“马尔福的未婚妻”,并邀请她同去时,她漫不经心地扯扯嘴角,眼睛却不曾离开课本:“哦,谢谢邀请,没时间。”
当麦格教授的变形课上,潘西突然嚎啕大哭时,不幸只隔着一个走道的她只是抬眼冷漠地看了看,然后往格兰芬多们这边挪了挪。对于他们其他人的幸灾乐祸,她也只是边在羊皮纸上匆匆地誊抄笔记,边淡淡地回答道:“哦,正常,帕金森不就一直那样嘛。”
她的所有关于这件事的回答里,开头无非就是一个字:
“哦。”
偶尔还会接上另一句以表自己“明白了”,顺便传达出自己对这些人浅浅的鄙夷之情。
她似乎太淡定了。
许多女孩子都在她背后嘀咕着,数落着她的不合群,却又对她能在那样喧闹的环境中真正做到独善其身而感到羡慕。
很多男孩子也在夜里聊天中提起过她,并疑惑于她的异常冷静,却同样因她那处事不惊、一心读书的态度而惊叹不已。
是啊,她可是堂堂的赫敏.格兰杰啊。
一贯的模范生。并且,总是如此。
她怎会为自己的死对头而耗费精力?真好笑。
在这个荷尔蒙分泌旺盛的青春期,几乎是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所有人都会像红了眼的猎狗一般狂吠着奔向目标。只有她,静静地在远处注视着,注视着,仿佛是居高临下的女王,冷漠而不可侵犯。
——难怪还会有人偷偷在背后说她是“性冷淡”。
可是,实际上每当夜里躺在床上,她也会偷偷地考虑考虑。但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也弄不清自己对于这件事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
什么“性冷淡”啊?
只是,你没有看到我的反应而已。
她没有跟任何人提到过那天的偶遇,现在她也庆幸自己没有提到过。曾经还花过时间去猜测,现在看来,其实是没有必要的。
只是青春的一时冲动罢了。
居然会对过去的敌人产生各种奇怪的想法,真是疯掉了啊。
一切都只是一厢情愿。
一切都只是庸人自扰。
或许,最初的最初,就是个错误。
或许,人家一直就没把自己当回事吧。
仿佛忽然之间,她颓然地觉得自己活得像个荒唐的小丑。
居然把自己的心情建立在别人的一言一行上,赫敏觉得自己最近很有问题。
然而,一封信悄然而至,大乱她的方寸。
此时,赫敏一手拿一封信迎着阳光看着,另一只手不时将头发捋平,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表情一如她几个小时前刚收到信时那样,震惊的,纠结的。
难得上午早早地下了课,赫敏哼着愉快的小调独自一人往格兰芬多休息室的方向走去——哈利金妮他们因为比赛临近不得不加班加点地进行魁地奇训练,所以像她这样的“闲杂人等”恐怕是要“禁止入内”的吧?更何况,她更愿意把这些时间献给自己的功课。要知道,保全“十全十美小姐”的名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对,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保证表里如一才是。
任何人都需要明白,即使是友谊深厚如格兰芬多铁三角,也不会天天呆在一起,尤其是当大家兴趣不同、志向不同,或者,其中一个甚至多个有了伴侣的时候。
她想着,暗暗地给了自己一个鼓励的微笑。
——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不过只是自己落了单而已。
哈利有了金妮,罗恩也周旋于几个女孩之间(因他较为出色的守门技术),甚至是纳威现在也整天兴奋地跟在卢娜的身后,听她说着各种古灵精怪的想法。
但麦格教授说过,呃,说过话什么来着?
什么“唯有”,嗯……唯有,唯有寂寞……哦,该死,后面几个字是真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她低头快步走着,同时低声念叨着。
不想,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哗啦哗啦”,手中的书散了一地。
哦,她走神了,这一定是她的过错。
这会儿休息室旁怎么会有人呢?
正当她吓得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对方已经麻利地将书一本一本捡了起来,从容不迫地理了理,递给了她。
一双白皙而优雅的手映入眼帘,指尖细长而富有灵性。
她惴惴不安地接过书,歉意地抬起头:“哦,谢谢……德拉科.马尔福?!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做事需要你过问吗,格兰杰小姐?还是……未来的格兰杰教授?”德拉科一脸漫不经心,银灰色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对面少女的脸。
“当然不需要,马尔福大少爷。”赫敏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瞧,我又一次要匆忙逃离“犯罪现场”了。
她心里暗自自嘲道。
“等等,”德拉科一只手抬起来挡住了她的去路,表情很是慵懒,像一只精明的猫逮到一只哆哆嗦嗦的老鼠,“没必要那么害怕,我可没有带魔杖。”
“我不是害怕,你有没有带魔杖也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听着对面那个高大的金发男孩用陈述句的语调表达自己的疑惑,她短暂地走了走神,继而倔强地仰起脸辩解道,“那么,请问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你苦苦念叨的那句话,完整的应该是‘唯有寂寞出学问’。”德拉科淡淡说着,让开了路。但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走开。
她与他擦肩而过时,听见他轻声道:“但是我觉得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赫敏.格兰杰。”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叫了她的全名。
轻轻地却能令人深深地烙在心底。
少女慌乱地逃走了。呵,这种事嘛,必然结局。
可是另一方面,她记得看到了他越发苍白的脸,甚至还有因短暂头疼而无意识流露出的一丝痛苦,即使转瞬即逝。
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我的眼。
坐在床上,她竟忽然得意地笑了笑。
哦,梅林,我是不是该找找庞弗雷夫人看看脑子了?
她揉揉脸,把书本再次理好。什么东西飘到了地上。
似乎是一个信封。
奇怪,一封信?
她可不记得今天她收到过什么人的来信。
除了……
除了,德拉科.马尔福这个混小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
趁着帮她捡书的契机。
真是,“聪明”。
那么,里面写的会是什么?
她看着封面的“赫敏.格兰杰亲启”,耸耸肩打开:
亲爱的赫敏.格兰杰小姐:
你好,我是德拉科.马尔福。我想,你应该大体听说了我的事,不知你是否有兴趣来参加我的订婚仪式。并且,作为主人家,我提出一个小小的无理要求:你不带其他任何人,只能只身前往。
你忠诚的,
德拉科.马尔福
有趣,身为麻瓜巫师的她竟然收到了他的亲笔邀请函。
凭直觉,一向敏锐的她觉得事情有些微妙。
正如此时她坐在图书馆一个僻静却洒满阳光的落地窗前,身后却传来一个懒懒散散的声音:
“格兰杰,你就这么想和别人分享你在看些什么吗?”
“马尔福?”赫敏开始怀疑身后那家伙是否是阴魂不散的冤鬼,“你在这儿干什么?”
“格兰杰,你怎么总喜欢用这个句子开头?”说话的那人此时已悄无声息地走到桌旁,轻轻叩了叩桌子,提醒她注意他的存在,然后将身子懒洋洋地倚在墙上,眯起眼看着这个貌似只会读书的姑娘。
“我想…这跟你有关系么,马尔福先生?”她并不抬头看他。
“当然,没有。”德拉科讪讪地答道。
“你知道就好。”赫敏没好气地耸耸肩,继续盯着眼前的书。
然而,她的心是有点乱的。她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到底想怎样,到底…为什么最近总是偶然遇见她?
——用“忧喜参半”来形容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再合适不过了。
毕竟,偶然多了也就成必然了吧。
“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这封信?”男孩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让她措手不及。
这也就是她为何会讨厌他,不仅是因为他是众所周知阴险狡诈的斯莱特林,而且,他总是在她的意料之外,跳脱常理地出牌。
“这也跟你没关系,好么?”她微微蹙眉,不假思索地说。
——“跟你没关系”这寥寥数字,大概是这世上最直截了当、也最伤人的用于结束谈话的句子了呢。
“不,我想知道你的看法。”铿锵有力的一句话,仿佛一下子在空气中炸开了。
很直白的问法,很直白,直白得不像马尔福。
赫敏觉得空气中的点点尘埃都因为刚刚那句话的力度而微微颤动了。
这极不符合曾经他的慢条斯理。
嗯,一次较为失败的“马尔福式”谈话。
她偷偷向那个金发发问者所站的那个方向瞟了一眼,还是一如往常的淡漠。真是的,主动问别人问题还要这么理直气壮。
只是不曾想,他竟然选择忽略了她语气中的不欢迎成分。
她以为这么说,他就会生气,就会讨厌她,就会选择自动离开。
——似乎只有不相见,才能既伤不到他也伤不到她,不是么?
干嘛非要继续问下去呢?难道你不知道我们俩只要说话超过一定字数就会吵起来么?为什么还要亲自找上门?
马尔福你真是傻到不可理喻。
——可别忘了,我可是你口中所谓最最“劣等”的麻瓜种啊。
“关于什么?”她没想到自己想着想着会突然不经过大脑冒出这么一句。
“你说呢?”德拉科一脸难以置信,“你不明白我指的是什么?…哦,好吧,的确是我指代不明了…我是说…呃…关于这封信。”
“哦。”她笑笑,“我能有什么想法?又不是我订婚。”
她对自己略带讽刺的语调甚是满意,抬头,却惊恐地看见那个少年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并慢慢地蜷在了地上,没有很快恢复正常。
不是假装的。他没有那个必要。
她明白那绝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话——还是因为…他那该死的名为“只是不舒服”的谎话。
——他一定是隐瞒了病情。他绝对病的不只两三天了。
哦,梅林,她应该能想到的。他那样爱争强好胜的人怎会错过魔法部的试用测试?
“马尔福?!”赫敏顾不了许多地挪开椅子,蹲在德拉科身前,“德拉科.马尔福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安慰似的笑来,却又很快淹没在了无休止的头疼中。
“没事?”赫敏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她觉得简直是不可思议,这么难受还逞什么英雄啊!
“你…走开!”他面目狰狞地咆哮着,像只困在笼中毫无方向性地喷着火的火龙,一手捂着头部,一手胡乱挥舞着,险些伤着她。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旧病复发,他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平日里或温文尔雅、或尖酸刻薄的德拉科.马尔福会有这般的狼狈模样。
尤其当这个人是……和他对骂过、一见面就讽刺对方、还狠狠打过他一巴掌并且已经对峙了五六年的崇尚正义的格兰芬多的麻瓜种女孩,赫敏.格兰杰。
梅林,早知道会这样我肯定不会在这时候来找她。
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下子想起这么多,实属不易啊。他恶趣地在心里自嘲道。却不得不因剧烈的疼痛而终止思考。
“你等等,我去喊庞弗雷夫人!”赫敏有些慌乱地准备站起来……却一下子被拉住了:
“别走。”
她迎上他的目光。
她看到了满满的恳求。
“格兰杰,求你了。”
一向立场坚定的她,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毫无悬念地,动摇了。
“真的,别走,留在这儿。”
那声音微弱而清晰,像个迷了路的孩子可怜巴巴地说“我要爸爸妈妈”。
恰恰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
“好吧…我不走。”
她看着被他拉着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慢又蹲了下去,不知是对他还是对自己说道。
她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看着走廊的尽头,心里满是意外:
那个高傲到目中无人的马尔福少爷居然会央求我留下。
而且,我居然无条件答应了。
梅林,什么奇怪的逻辑。
真是魔法界的奇闻。
“格兰杰,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奇怪,马尔福的声音好像变正常了。
赫敏诧异地扭头,德拉科一脸正经地看着她。
莫名心悸。
“你好了?”她看着那少年轻轻冲她点了点头,就想赶快站起来,“那我走了…等等,马尔福!放开我的手!”
“哦,格兰杰小姐,放开你的手当然没问题…只是,请你先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又是一如往常地懒散中带着一点戏谑。嘿,变的可真快。
“什么问题?”装傻永远都是不想正面回答别人问题时的上上策。
“你能来参加么?我的订婚仪式。”他轻声问,如同说的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放开我的手我就说。”她要求道。
出人意料,他居然照做了:“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唔…我会考虑去的。”她真的有很认真地想了想,说。
既然马尔福都守约了,她可更不能撒谎啊。
“为什么会叫上我?我可是…麻瓜种。”她收拾着书,却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不知道。”答案简洁地近乎荒唐。
“马尔福,你确定你真的不是在恶作剧?”她质疑道。
“确定。”
“你知不知道你的答案有多么不靠谱?”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不为什么。”
“唔……这是你的未婚妻发出的邀请吧?”
“不是……”
谈话在这里中断了。
赫敏已经以非常慢非常慢的速度收拾好了所有的书本,可是,他们的谈话还没有结束。
褐眼眸,灰眼眸,就那样对视着,对视着。
仿佛只听得见呼吸声与心跳声。
良久,德拉科打破了沉默:“其实…我并不喜欢阿斯托利亚。”
一语既出,两人都愣住了。
只是,赫敏反应地更快些:“那么,既然如此,你又喜欢谁呢?”
不等他回答,她就匆匆地消失在了密密麻麻的书架之中。